第三天晚上,加密手机没有响。
第四天早上,陆铮在开店前翻了一遍手机——没有新消息。他做完早上的备料之后站在吧台后面看了一眼角落那张桌子,桌面上空空的,没有杯垫,没有纸条,没有放着他熟悉的那杯美式。但他还是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秒。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门铃响了。陆铮正在冲滤纸,听到门铃声的那一刻手指顿住了半秒——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人推门进来。那个人进门之后先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在让眼睛适应室内的光线,然后抬起头朝吧台的方向看了过来。
是沈屿。他瘦了,颧骨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嘴唇有点干。但他站在门口,站在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的那片光区里,整个人完整地站着,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用绷带吊着手臂,没有走路一瘸一拐。他站在那里看着陆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
陆铮把滤纸放下。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他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杯子,做了一杯沈屿之前喝过的抹茶拿铁。他做的时候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按部就班,只是在把茶筅放进水里的时候手腕微微用力多转了一圈。
他把那杯抹茶拿铁放在吧台上,没有端过去。沈屿走过来端起了那杯东西,低头喝了一口。他含着那口温热的液体咽下去之后,看着陆铮,说了一句话:"我回来了。"
陆铮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他侧过头假装去整理滤纸盒,因为他的鼻子酸了一下,如果让沈屿看到他眼眶发红的话太丢人了。他整理了两秒滤纸盒之后转回来,尽量用正常的、平稳的声音说:"抹茶拿铁今天少放了一点糖。"
沈屿端着杯子,嘴角弯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他说:"你下次少放就提前说。"
陆铮说:"下次再说。"他顿了顿,又说:"你那个中间人可靠吗?我等他送完信之后没再见过他。"
沈屿靠在吧台边缘上,双手端着杯子,杯口的白气在他脸前飘散。他说:"可靠。是跟我一起上过刀山的人,不会出卖我。他送完信之后就走了,不会再来店里。"
陆铮点了点头。他看着沈屿站在吧台边喝抹茶拿铁,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侧脸比一周前更瘦了一点,下颌的线条更硬了。但他在笑。嘴角那个弧度不大,但稳定,像一道水面上细长的光纹。
沈屿喝完那杯东西之后把杯子放回吧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杯子旁边。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门铃响了又静下来,他走了之后店里恢复了之前的咖啡机声响和杯盘碰撞的声音。
陆铮过了十几秒才伸手拿起那张纸条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周五晚上。老地方。不迟到了。"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拿起沈屿用过的杯子放进水池里冲洗。水流声哗哗的,他站在水池前面,低着头,睫毛上挂着一小颗被蒸汽模糊了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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