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花了一番功夫,将边境城中的纸张每种收集了一份,放在马车上,一份一份地和手里信的纸张对比。
他一脸不耐烦,比对几份纸张,就抬头看一会蓝烟,眼中的怨念快要化为实质。
梁玉本来有些怄气,但在马车上见孟鹤不时盯蓝烟一会,心中的气全部放到他身上。
只见蓝烟气定神闲地擦拭着手上的笛子,对孟鹤的目光视而不见,梁玉就更加对孟鹤窝火。
“忙什么呢?孟郡长。”梁玉凑过去打算看看他手里是什么,不料被他躲过。
孟鹤护着手里的信拿到一边,伸手将已经排除的纸张放到梁玉面前,道:“青仁国国事,梁公子就不要插手,闲来无事可以写写字,画些水墨丹青。”
说着从中间的小桌下朝对面踢了一脚,想让蓝烟帮忙转移一下梁玉的注意力。
岂料梁玉惊叫一声:“孟郡长,你踢我做什么?”
蓝烟抿唇不语,孟鹤一脚把梁玉踢到她这边来了,原本答应的好好的人,得到这个机会后,就变本加厉,一直在她身边蹭。
孟鹤尴尬地闭眼,低着头道:“抱歉,刚刚腿抽筋了。”
怎么也没想到踹过去不是蓝烟,是梁玉啊。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烟刻意咳嗽两声,将梁玉面前的纸张分出一半拿到自己面前,从孟鹤那边分来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孟鹤见梁玉的注意力全然被蓝烟吸引,赶紧对着信一一排查纸张,虽然这张纸的来历他比谁都清楚,但是为了应付太子,该查的还是要查。
蓝烟在纸上写的极快,梁玉看得眼花缭乱,不时还得重新回头再看一遍,稍不留神就忘记前面写的是什么。
反观蓝烟,她几乎不用思考,提笔就写,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后,她放下笔,心中带着赞叹,从头到尾将内容再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还没等梁玉想要过来看,她从孟鹤手边的盒子里掏出些小工具,在刚才写好的纸上一番动作,最后将线拉紧。
“好了!”
蓝烟将手里的东西丢到梁玉面前,示意他看看。
梁玉捧着这本刚刚装订好的,简陋的‘书’,从头翻到尾,才认出上面画的是蓝烟所教的剑招,旁边的文字,应该就是需要注意的点。
“闲着没事多看看这册子,我写的很清楚,练好了防身不是问题。”蓝烟对着梁玉道。
梁玉安静地点点头,仔细地辨认着册子上的文字,蓝烟写的快,字迹潦草,还是那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潦草,看起来有些费劲,但又不至于认不出。
在安全的环境中,孟鹤安稳地将所有搜集来的纸张全部排除,无力地撑着头休息。本来想糊弄的,奈何骨子里的本分藏不住,忍不住一一比对。
见孟鹤闲下来,蓝烟将手边的玉笛递过去,示意他看看。
孟鹤随意拿起玉笛,放在手里把玩,随口调侃道:“那赤衣剑换的?还不错。”
对面的人打了个响指:“答对了,就是拿赤衣剑换的。”
他一瞬间坐直身体,疑惑地看着蓝烟,抬起手里的玉笛,伸手指着:“不是,你真拿赤衣剑换了这么个玩意?”
“昂。”
孟鹤看不出这玉笛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觉得蓝烟被迷了心智,他摇摇头:“你傻了吧?这样的玉笛你要多少买不到?赤衣剑可是少见的神兵利器,你就这样换了?跟谁换的?”
“好看啊。”蓝烟将玉笛抢回来收好,道:“宁云宗从哪买的我就还回哪去了,这笛子是人家送的,算是我赚了。”
孟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赚了?赤衣剑于你而言不是有些特殊的意义吗,就这样还给人家?”
蓝烟点头:“我得到赤衣剑就付出了代价,对我来说,那个代价比我和它的意义要大得多,所以,还就还了。”
“对了,和珏还过来吗?”蓝烟话锋一转,想到眼前要面对的事情。
孟鹤一愣,立马明白了她不想再说这件事,回道:“给我传信时他还没出发,到目前也没有给我传第二封信,估计不会前来接应了。”
蓝烟点头,掀开帘子看了眼窗外的情况,让下一个驿站停一停。
伸手朝孟鹤要了一锭银子之后,蓝烟一个人去了闹市区,留下孟鹤带着梁玉在驿站内短暂的歇息。
“她得到赤衣剑时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梁玉盯着前面人的背影开口发问。
在马车上,他本不欲听他们说的话,可实在太近了,又说的是蓝烟的事,手中册子一个字也看不进,全部都是对蓝烟那些从前的好奇,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一切。
孟鹤笑着转身,恭敬地回道:“梁公子,这些关于她的事情不能由我来告诉你。”
孟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怎么也想不到梁玉会对这些事感兴趣,他拒绝,不仅是不想告诉,还是自己也不清楚什么代价。
“哼。”梁玉心里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若是直接问蓝烟,她肯定也不会告诉他。
他眼睛一转,问:“下一站就到武侯了?”
“是。”
梁玉不经意地转身,像是随口一问。心里将一路上听来的蓝烟以前的事捋顺,他记得,蓝烟拿到赤衣剑是在武侯,小时候也是在武侯长大。
蓝烟回来时,险些让他们认不出来。
孟鹤伸手撩开她面前的第一道帘子,看到里面还有一层时,心中沉默半晌。
“搞这么神秘?这样别人的眼光不更聚集在你身上了?”
梁玉继续往里掀,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之后才露出蓝烟那双没什么波动的眼睛,她的脸上还围了一道白色的面纱。
她挑开两人的手,在他们面前转了两圈,通身白衣,头上戴着个大大的斗笠,斗笠边缘有白色的纱垂下,刚好在眼前露出一截窄小的空间,可以看到外面。
“你怕武侯有人认出你?”梁玉这才回过味来,她在路上纠结的原来是这个,他还以为她是不想送自己回望陵呢,还为此难过了一阵。
蓝烟点头,隔着斗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斗笠上下起伏。
“其实我是从武侯偷跑出去的,万一被认出来抓回去,估计以后就出不来了。”蓝烟简略地解释一下。
“那也不至于这样吧。”孟鹤看着她的‘全副武装’,跟隐士仙人一样。
蓝烟抬手制止他们,道:“记住,现在我叫小雨,是某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由于找不到回宗的路,在路上求助梁玉,一路到此。”
孟鹤和梁玉在她的视线看过来时纷纷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你可得祈祷雪部没把你的名字写上。”孟鹤想到这一点,立即提醒。
“燕旭肯定没写。”梁玉提到这件事时语气都变冷,但透着笃定。
“你怎么知道?”蓝烟和孟鹤意外地看向梁玉,好奇他怎么这么肯定。
梁玉率先往外走,手在身前握成拳,“我就是知道,并且肯定!”
快到武侯地界,马车都慢下来,蓝烟在车里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梁玉想靠近就撞到她头顶的斗笠上,又在孟鹤的视线之下,只好默默地退回去。
离武侯城门还有十几里时,马车突然停下,孟鹤疑惑地掀开帘子察看,看清之后赶紧将帘子放下,对着空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低声道:“太子殿下迎接来了。”
梁玉下意识地看了蓝烟一眼,发现她十分淡定,她头上的斗笠往马车前指了指:“下吧。”
孟鹤赶紧掀开帘子往下走,朝已经下马过来的和珏行礼:“有劳太子殿下出城迎接。”
和珏伸手将他拦到一边,走到马车前,客气地说:“久闻梁小公子大名,幸得此次机会可以一见,还请屈尊到我特意准备的车驾中,准备进城,在武侯小住几日,待与望陵国国君取得联系之后,再送公子回去。”
孟鹤悄悄往后看了一眼,果然准备了一辆很豪华的马车,就连马都比他们坐的马车漂亮。
马车内好半天没有传出声音,和珏侧头示意孟鹤上前:“你上前再给梁公子说一遍。”
孟鹤指着自己,用眼神发问,岂料和珏一眼都没多给他,点头退后。
蓝烟推开一下子扑上来掀开他斗笠的梁玉,皱眉甩了他一巴掌,正好甩在他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肤一瞬间变红。
梁玉抬手在嘴唇她咬过的地方摸了摸,又放到她刚刚打的地方,委屈道:“你又咬我!”
蓝烟像是想到什么,红着脸将斗笠戴好,取出帕子扔在他脸上,低声咒骂:“不要脸!”
在孟鹤快靠近马车时,一只手将车帘掀开,紧跟着就是梁玉笑着走下:“那就多谢和珏太子咯。”
梁玉下马车后没有立即上前,将手伸进车内,牵着里面的白衣女子下来。
孟鹤退回和珏身边,盯着梁玉的脸,他怎么感觉梁玉嘴比之前红上不少呢?
和珏看到梁玉牵着的白衣女子皱了下眉,速度快到无人察觉,他侧身让两人走过,上了后面的马车,在孟鹤准备跟上时,和珏伸手将人拦下。
“你随我骑马。”
孟鹤骑马跟在和珏身后,心中满是幽怨,本来他还能坐马车进城,太子殿下横插一脚,余下十几里路他都得骑马,武侯城外不允许跑马,最累的莫过于坐在慢慢往前走的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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