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开心啊哈哈哈,马上又能有钱赚了!”
田序棠兴奋地欢呼,柳舒萤一脸疑惑,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武学部每年仲春会在陵山举办一次大型比赛,最后按名次发放奖金。田序棠怎能放过这种赚钱的好机会,春节过后刚一开学,她便迫不及待地递交了报名表。
江鹭头疼,这意味着她们医学部又要准备加班了。
大赛虽然无碍于性命,却是每年都会出现伤员,医学部的值班老师全程候在后勤处,随时准备抬伤员,江鹭深知自己大概率也会被老师拉去做苦力。
比赛开始一段时间后,学园以外的社会人士也可以加入,不过学生大多是为了得奖金和加学分,其他人的目的却以江湖地位为主。
督察局也会派人监督,一来控制局面,二来是通过比赛观察挑选陵山学园的优秀学子,以便在他们毕业时有针对性地抢人。
“我说序棠啊,刀剑无眼,何必去冒这个险,”江鹭苦口婆心劝导道,除了担心她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少一个人参赛她加班的可能性就减小一分,“要我说,你还不如去干诈骗,我家小萤这么聪明一个人,不是照样被你骗了嘛。”
说着拍了拍田序棠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柳舒萤想反驳她,奈何找不到合适的说辞,自己好像确实被便宜徒弟趁火打劫了。
田序棠倒是十分不屑:“我要是做那缺德事儿,回来我师傅抽死我都算轻的。”
江鹭道:“去年比赛,我记得你是不是被揍得挺惨的?今年还想再被揍一顿?”
“哎,话不能这么说,”田序棠不服气了,“今年的我怎么会跟去年一个水平呢?我肯定要回去报仇啊。”
柳舒萤打开部长去年年末下发的总成绩单,抬眼看看田序棠:“武学部总共两千多人,你一年进步了十个名次,行,进步挺大。”
江鹭没忍住发出了不厚道的笑声。
陵山学园并没有级部的说法,不管入学几年,考试后都会出现在同一张成绩单上,随着优秀学长的毕业,几乎所有人的名次都会逐年上升,田序棠甚至要比柳舒萤还早一年入学,在这张成绩单上,却被柳舒萤远远甩在后面。
柳舒萤深深地叹了口气,像个老干部那样:“小田啊,出去别说你是我教的,丢人。”
“师傅你不能这样——”田序棠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始了她惟妙惟肖的表演:“你不能嫌弃你可爱的宝贝徒儿!”
柳舒萤本来还没什么表情,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嫌弃的神色。
……
大赛明天就要开始了,宿舍里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灼。
作为参赛者且随时可能被抬进医院的田序棠倒是气定神闲,做好加班准备的江鹭愁眉苦脸,文学部的赵怀襄也被她老师安排了前线播报的任务,正忙着准备赛前的资料。
到了晚上十点,文学部最后一遍核实工作完成后,负责人把最终名单传了上来,田序棠心不在焉地打开翻了翻,然后心头一颤,瞬间精神了。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江鹭你为什么在这个名单上??”
整个宿舍安静了,三道视线齐刷刷看过来,两秒后又齐刷刷低下头去各自翻看手机。
每年的参赛者中,医学生最多不超过三个人,他们对自己的功夫再自信,也不敢轻易去和武学部的精英比试。
“怎么会…”柳舒萤紧紧锁眉,问道:“这比赛什么规则?可以弃权吗?”
赵怀襄道:“开赛二十四小时之前可以退赛,弃权不行,会被按照逃兵的标准处分。”
“替我报名?为了报复我吗?”江鹭疑惑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她平素朋友多,仇人也多,她把她得罪过的人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柳舒萤突然道:“江鹭,我们今晚去一趟陈昱家。”
想到一起了,江鹭当即穿上外套,跟着柳舒萤半夜三更闯进陈昱家。
开门的是住家保姆周阿姨,她说陈昱和陆卿还没回来,倒上两杯茶让她们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还嘱咐她们轻一些,别吵醒了陆溪桥。
江鹭轻手轻脚地溜到婴儿床边,没忍住轻轻碰了碰陆溪桥的小脸蛋,小姑娘有三个月大了,越发粉雕玉琢,江鹭越看越喜欢,小小声地嘀咕道:“桥桥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叫姑姑呢?”
柳舒萤坐着没动,脑子里却想着,陆卿虽是缉拿一队的队长,但毕竟刚休完产假没多久,正常来讲如果没有紧急情况江秋泓不会让她加班,接近十一点都没回来,除非这两口子突发奇想去蹦迪了,不然绝对不正常。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开门声,江鹭一下子窜到门口,嘴上说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表情夸张得像刚死了哥哥似的。
陈昱一副累极的模样,陆卿也把外套随手一扔就瘫在沙发上。
“鬼界那边出了点状况,”陈昱解释道:“忙了好几天了,这不,刚控制住。”
柳舒萤问道:“这次是什么人?和去年逃出来的那几个有关系吗?”
“有,”陆卿道:“你们来是什么事?”
江鹭:“有人替我报名了陵山大赛,我们觉得不止是恶作剧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警示。”
陆卿和陈昱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
柳舒萤看出他们有意想隐瞒,便顺着江鹭的话说道:“陆卿姐,第一个出现的韩毅,就是从江鹭开始下手的,现在又有人替她报名了比赛,我担心这么下去……”
江鹭十分不悦:“左右我们也都算是半个督察局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一直在给督察局添乱,我们需要知道。”
陆卿沉吟片刻,道:“鹭鹭,这不是督察局需不需要保密的问题,我们是真的不想让你插足这些事。”
“可他们已经舞到我面前来了,”江鹭板着脸,一副准备硬刚到底的样子:“现在我不插足就是等死。”
江鹭太明白江秋泓和陈昱的心思了,小时候她尚且没有自保能力,便有叛军首先拿她妈妈开了刀,接下来就是一场接一场的血雨腥风,陈昱按着江秋泓的意思把十二岁的江鹭送到了人间,江鹭躲了足足三年半,才等到了陈昱来人间接她回家。
十二岁的江鹭无法自保,而那时十九岁的陈昱却在送走江鹭后,回头再次跳进深渊,站到了江秋泓身边。
江鹭心里恼,她也想始终与家人站在一处,现在的她比那时的陈昱强得多,医学部顶尖的水平也拦不住江秋泓和陈昱依然想把她摘干净。
这些事情偶尔在陈昱或田序棠口中提起,柳舒萤慢慢也知道了七七八八,虽然她也不希望江鹭涉险,但总归还是决定顺从江鹭的意愿。
陈昱静默良久,转头看了看陆卿,斟酌道:“鹭鹭,如果你真的想帮忙,那明天就将计就计,借这个机会,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四人商量了一番对策,最后陈昱战战兢兢地把终于缓和了脸色的江大小姐送出家门,之后忙不迭地叫上陆卿,跑去给江秋泓请罪。
听完陈昱的讲述,江秋泓不紧不慢地喝口茶,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茶杯放了回去,那明显比平时重了不少的声音让陈昱和陆卿心里一震。
陆卿赶忙开口解释道:“大伯,鹭鹭这些年你也看到了,当年送她去人间,她到现在都耿耿于怀,您要保护她,也得问问她本人同不同意啊。”
江秋泓没说话,眼瞅着就有发怒的迹象,陈昱慌慌张张地上前拦他:“大伯,大伯您听我说,鹭鹭她现在在医学部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人才,她这几年为什么这么努力您不知道吗?他们收集精华能量还下诅咒,与十年前的手段异曲同工,您认为鹭鹭她察觉不到吗?为伯母报仇时她没能出一份力,这本就是鹭鹭的心结,这次如果再不让她做些什么,我觉得她下次就不会来找我了,而是直接去闯你的办公室。”
江秋泓看了一眼陈昱,似乎是有了几分动摇,半晌叹了口气,问道:“舒萤那丫头呢?”
“哦,舒萤会配合我们的,我和她说好了,明天她守在陵山外围接应鹭鹭,”陈昱见江秋泓没反应,又不厌其烦地劝他:“大伯,您放心,舒萤真的没问题,我查过她了,她绝对绝对不可能对鹭鹭不利的。”
江秋泓终于点了点头,沉声说:“明天调集所有兵力,给我守住陵山。”
陆卿陈昱点头称是。
江秋泓看看陆卿,又看看陈昱:“鹭鹭有半点差池,你们两个也别来见我了。”
陆卿风光了半辈子,唯独在心情不佳的上级面前不敢说话,陈昱倒是习以为常,请罪谢恩开溜一气呵成,几秒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独自一人喝闷茶的领导。
……
“别怕,你就放心闯,我在外边看着你,时间一到就进去帮你。”
陵山外围搭起了小帐篷,林川在清点队伍,方嫤之带领几个手下围着电脑调试监控,杨宇凡正与负责镇守陵山另一侧的缉拿一队对接工作安排。
柳舒萤环顾四周,悄悄往江鹭内口袋里塞了一小盒特效疗伤药。
江鹭顺势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也注意安全。”
“江小姐!”方嫤之跑过来,递上一只耳麦:“你收好这个,有情况随时叫我们。”
柳舒萤还是不太放心:“嫤之,今天陵山屏蔽信号,这个真的不会被屏蔽掉吗?”
方嫤之回道:“不会的!我们督察局掌握最高权限,特殊频率屏蔽不掉。”
“放心好啦,”江鹭笑道:“你跟着嫤之看好监控,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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