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规则很简单,有十块特制徽章藏在山上,找到一块加一百分,最后按积分排名。
说是找,其实重点在于抢,比赛开始不到半小时,广播里就有个机械的女声提醒仅剩最后两块徽章未被找到。
江鹭信步走在树林间,无奈地掂了掂手里的木棒。
原本她是不习惯用武器的,可上场前硬是被柳舒萤塞了一根木棒,美其名曰打狗棍。
江鹭忍俊不禁,问她,如果遇上你徒儿了呢?她也是狗?
柳舒萤不屑道,如果她敢对你动手,她也一样。
江鹭乘胜追击,那如果是我想打她呢?
柳舒萤想了想,说道,养徒千日用徒一时,打就打吧,算我的。
嘿嘿,江鹭心里窃喜了半天,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回去怎么向田序棠炫耀,看吧,你这好徒儿再孝顺,也比不上姐姐勾一勾小指头!
突然侧面横飞来一颗石子,江鹭一惊,急忙闪身躲开,有几个人在她侧后方正打得热火朝天,似乎有个人抢到了徽章,连滚带爬地跳出混战圈,剩下几个人反应过来后又蜂拥而上,几个人你追我赶,混乱中撞到江鹭也来不及道歉。
江鹭好不容易与他们拉开距离,耳麦里就传来柳舒萤焦急的声音。
“江鹭!你快离开这里,我预感不太好。”
“好,我知道了。”
本来今天来到这里,就做好了恶战的准备,过去这么久都没人找她麻烦,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鹭堪堪走出几步,却慢慢停了下来,在破空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同时转身掷出一颗冰球。
江鹭缓缓收回掷出冰球的手,警惕地盯着对面,接着有十几个人向这边冲过来,这群人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参差不齐,有的揣着一把石子,有的拎着几根树枝,无一不是冲着江鹭来的。
刚才说了没人找她麻烦,麻烦却来得这么突然。
江鹭朝着反方向撒腿就跑,耳麦那头的柳舒萤也愈发紧张起来。
“阁下技不如人,这徽章,我就替您收着了。”田序棠脚下踩着一个精瘦的男生,周围还躺着一群吱哇乱叫的其他同学。
田序棠把徽章收进怀中,一边嘴角勾起胜利的笑容,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侧的血迹,将不听话的高马尾甩到身后,留下一句“回头叫医学部来抬你们”,在一群人愤然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江鹭,那边快要到断崖了,你不能继续躲了。”
“靠!”江鹭暗骂一声,握紧她的打狗棍,翻身到那群人中间,随机敲两个幸运儿,然后在他们还手时迅速掀起一阵水雾,趁机跳到他们身后。
“小萤,这些人在你们武学部是什么水平?”
柳舒萤回答:“不算顶尖水平,但足够对付一个医学生,更何况是打群架。”
方嫤之在旁边提醒道:“舒萤,陆队交代过不要轻易打草惊蛇,最好让鹭鹭先探探底,实在不行我们才能动用特权破格进入。”
柳舒萤冲方嫤之点点头,视线又移回面前的监控画面:“江鹭,你尽力就好,我们随时准备闯进去。”
“好,我尽量!”
江鹭一面应答,一面接下一招,险险避过一记飞棍。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江鹭逐渐开始力竭,她拼尽全力推出一阵水柱,将所有人都冲到对面石壁,才得以喘口气。
“停停停停停!”卷土重来之时,江鹭气踹嘘嘘地赶忙喊停:“同学们,能不能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死也死个明白好吧?”
轮到那些人懵了,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有一个女生非常不确定地开口道:“你……不是有徽章吗?”
江鹭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不知何时粘上了一枚特制徽章。
好一个乌龙。
“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我这就给你们。”
江鹭非常干净利索地摘下徽章,扔向他们身后。
那些人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参加大赛的竞争对手居然主动把徽章扔了,有几个人在转身去抢徽章之前甚至分给了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江鹭松了口气,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却听见柳舒萤说:“先别放松,还有危险。”
忽而另一块巨石后转出一个人,一道清越的女声传来:“江小姐好雅兴,来这里晒太阳。”
一看就不怀好意,江鹭后退几步,辨认道:“你是卫师姐?是你替我报的名?我和你有仇吗?”
另一边,柳舒萤紧紧盯着屏幕,道:“嫤之,赶紧查这个人,李教授的门徒兼助手,卫茗。”
“是我报的名,替人办事罢了,”卫茗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意。
方嫤之快速敲击键盘,不一会儿就给出答复:“卫茗今年二十七岁,比鹭鹭早四年入学,一直是李教授着重培养的学生,虽然性子怪了些,但办事效率高,所以在医学部的人缘很好,家世也干净。”
奇了,这样的人怎么会害江鹭?
那边卫茗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有一点,江鹭,我的任务不止是骗你上陵山,还有另外一条,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轻缓的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柳舒萤听到后立刻坐不住了:“嫤之,马上上报陆队,我们必须行动了。”
听完方嫤之的汇报,陆卿和陈昱打开监控时,正巧看到卫茗从怀里拿出匕首的一幕。
所有人的耳麦中同时响起陆卿的声音。
“全体注意!大赛出现违禁刀具,立刻暂停比赛,封锁陵山!捉拿违禁刀具持有者,医学部卫茗!”
来不及传达命令,柳舒萤直接翻过入口处的防守,径直闯进去,被无视的充当门卫的几个志愿者目瞪口呆,这时广播里的机械音姗姗来迟:“比赛暂停,请所有参赛选手立刻扔掉武器,原地蹲下,等待下一步通知。请选手们遵从指令,违者将被缉拿组逮捕,接受学园处分。”
方嫤之跟在柳舒萤后边给志愿者道歉,亮出她的证件,志愿者这才开了门,缉拿组的队员们迅速冲进去。
田序棠气得几乎想要引爆世界。
好不容易第二块徽章马上到手,这是她参赛这几年从未取得过的好成绩,如果十块徽章中她能拿到两块,那她今年的零花钱都不用愁了,可是,在这节骨眼上,比赛居然被叫停了???
周围的同学们迟疑地停了手,广播又一次催促,同学们陆陆续续分散开,剩下几个不甘心的依旧没收手。
田序棠就是那个最不甘心的。
拿着徽章的女生本就占了下风,吃力地躲避田序棠的攻势,田序棠索性无视了警告,一门心思去抢即将到手的徽章。
那学生终于败在了田序棠手下,田序棠眼前一亮,正要去取徽章,脖颈处却突然被一个冰凉的物件抵住了。
田序棠呼吸一窒,察觉出那是一把短刀。
不远处一个同学原本也在恋战,看到自己后立刻乖乖蹲下了。田序棠想,好嘛,这是在拿我开刀,杀鸡儆猴呢。
与短刀同样冰冰凉凉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同学,你无视大赛警告,根据规定,需要跟我去督察局走一趟,请吧。”
江鹭被逼得连连后退,刚才的缠斗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和能量,此刻对付一个持刀的卫茗毫无胜算,听到广播后本以为终于得救了,谁料卫茗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红光。
下一刻,原本乖乖蹲下的同学中,超过半数的人神色僵硬地站起来,像提线木偶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扑向冲上山来的缉拿组队员。
霎时,整个陵山都乱了。
陈昱愣愣地看着眼前景象,大脑空白了一瞬,竟是话都说不出,几秒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命令道:“活人不同于游魂,注意不要伤害他们,捆绑或打晕都好。”
“收到!”
……
“大侠饶……哎哎哎哎哎!”
田序棠听出身后持刀的人像是个同龄女子,刚想施展演技鬼扯一通然后伺机逃跑,那人却直接不由分说就押着她就往山下走,脖颈间的凉意还一直没有撤去。
两人就这样走到一个石壁的拐角处,田序棠突然停下了,那人在身后低声威胁:“别耍花样,快走。”
田序棠一副极为紧张的样子,吞了吞口水:“大侠,前边有好多人,都站起来了,你要不顺便把他们也一起抓走?”
那人顿了顿,道:“你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逃跑。”
“哎呀不是,他们好像被人控制了一样,正在攻击督察局的人,如果我们被发现了没准也要被打,”田序棠压低了声线,抬起一只手:“真的,不信你抓着我,自己去前边看。”
那人犹豫片刻,竟真的钳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令田序棠差点叫出声,只得小声叫她轻点轻点。
那人错步上前时,田序棠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眉眼冷冽,不长不短的头发堪堪搭在肩上,身高年龄都与自己相仿。
不过,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田序棠一激灵,我该不会不是第一次被她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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