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三个都要毕业？？”

赵怀襄拍案而起，面前三人有些理亏地嗯嗯啊啊。

“不是，一个宿舍四个人，一走就走三个，你们三个干什么去啊？”

柳舒萤：“我去给陈昱哥打工。”

江鹭：“我去悬壶济世。”

田序棠：“我申请了留校当老师。”

“好好好，”赵怀襄鼓掌，挨个点道，“打工仔、小医仙、田老师，祝你们前程似锦，我就在这独守空房。”

田序棠道：“不然你下学期选个武学部的选修课吧，没准还是我教你，那样我们俩就变成师生关系了。”

柳舒萤道：“那敢情好啊，到时候我就能让赵怀襄管我叫师祖了。”

赵怀襄：“去去去，我才不给你们占便宜的机会。”

江鹭抱着小白狗，满脑子想着毕业了兜兜怎么办，赵怀襄看到后抗议道：“我在你心里还不如小狗！”

江鹭无辜地点点头：“对，我确实更舍不得兜兜。”

小狗附和地朝赵怀襄汪汪两声。

江鹭抱紧兜兜，稀罕得不得了，声音都细了起来：“我们兜兜和姐姐天下第一好是不是呀？那姐姐毕业以后每周都来看你好吗？”

赵怀襄道：“那你可得记得你画的大饼，万一你把它忘了，它想你想得紧，来宿舍敲门我可不给开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怎么可能忘了我们兜兜呢。”

小白狗用脑袋蹭蹭江鹭，吐着舌头撒娇，像是在叮嘱江鹭回来看它。

后来天气热了起来，田序棠跟在老教授身后实习，江鹭和柳舒萤正式走进了督察局，赵怀襄迎来了新室友。

一晃大半年，侦查组传来消息，有游魂逃去人间，陆卿派了缉拿二队去人间执行任务。

出发的前一天，执行完当天的任务回家后，柳舒萤往包里收拾必备的物品，江鹭仔细护理着自己前几天刚染的棕色长发，心里想着白天任务中遇到过的劲敌。

暗黄色长袍，带着兽脸面具，大约能与柳舒萤打平手，后来陈昱赶到，那人才离开。

不是游魂，也没有中诅咒，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有小喽啰叫“猛虎大人”。

好中二的代号……江鹭在心里吐槽。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江鹭收到了田序棠的微信。

田序棠：江医生，你们今天是不是遇到了奇奇怪怪的人，我可以大发慈悲帮你查一查。

江鹭：我谢谢你啊，田老师，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又缺钱了？

田序棠：别管，你就说用不用我帮忙吧。

江鹭：用，越快越好，不过我手底下不是没有能干的人，我也不如你师傅那么好骗，查不到有用信息，一分钱都没有。

田序棠：好嘞！

田序棠想了想觉得差了点意思，于是又补了一句语音：“遵命，师娘！”

江鹭随手点开，接着就后悔了。

但是一句语音只有两秒钟，江鹭反应过来时，一句中气十足的师娘已经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房间突然安静了。

站在冰箱前准备给江鹭热杯牛奶的柳舒萤愣了一会儿，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试探道：“你在和小田聊天？”

江鹭差点没拿稳手机，欲盖弥彰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留下一句“序棠让我去找她一下”，然后慌不择路地逃出去。

十秒之后，楼下传来一声怒气冲天的“田序棠！*你大爷！！”

……

第二天她们拿到通往人间的通行证，坐上了特派列车，柳舒萤照着地图上的目的地左看右看，悄悄对江鹭说：“仁州？这不就是淮庆旁边的小城嘛，我们遇到熟人怎么办？”

“没关系，消除记忆这种异能都是文职的必修课，赵怀襄就会，”江鹭朝前边的方嫤之努努嘴，“我们有嫤之，她还带了助手，找她们帮忙消除记忆就好了。”

方嫤之拿着一盒药丸挨个发下来，发到她们这里的时候，解释道：“舒萤，你第一次去人间，有些事情不熟悉，跟紧我们不要掉队，在人间使用异能会被反噬，可以用这个药来抑制，小心别弄丢了。”

柳舒萤道了谢，仔细把小药瓶装进包里。

方嫤之走向下一排继续分发药丸，江鹭见她走了，抬手揽过柳舒萤的肩膀，另一只手悄悄搭在她心口，柳舒萤一惊，疑惑又顺从地靠进她怀里，感觉到有一股奇妙的暖流自心口处涌进身体。

“出外勤肯定要动武，我正巧会点预防反噬的异能，别动，我给你的能量系统加一层保护罩。”

江鹭的声音很轻、很近，像是生怕被外人听去了，温热的气息划过耳廓，柳舒萤嗅到她身上的木质香水味，浑身僵直，一动都不敢动。

半晌，列车快要发动了，那股暖流在体内渐渐汇集，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柳舒萤坐起身来，眼睛却没有看江鹭：“江大医生，这是在给我开小灶吗？”

江鹭凑到她面前，笑得眉眼弯弯，道：“我可不想让我家小萤打个工还缺零件，这可是给你添了半条命呢，怎么样，感不感动？”

陈昱路过旁边，假咳两声，提醒她们看文件。

……

蔚蓝的天空镶嵌着几朵白云，一如江鹭第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那样，阳光很暖，却有些阴暗的角落依旧藏污纳垢。

柳舒萤抬头望去，眼前是座废弃已久的写字楼，约摸有二三十层高，楼体的白漆斑斑驳驳，看得出风吹雨打的痕迹，最顶两层像是受到过严重的摧残，墙壁被凿出几个大洞，窗户也不知所踪。

这周围本就人迹罕至，碍于闹鬼的传言更是没人敢来，越是接近这座高楼，杂草就越多，楼下几棵常青树已然长到七八层楼的高度，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也分辨不出来源，听得人毛骨悚然。

方嫤之带人就地搭起桌板，打开电脑，连接起写字楼里失修多年的监控。

电脑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监控有了反应，画面中的房间很黑，窗帘紧紧闭着，只微微透进一点光线。

其他监控也陆陆续续出现了画面，内容大同小异，方嫤之握着鼠标的手指动了动，一束能量闪过，黑暗的房间开始不再寂静，取而代之的是躲在暗处的魂灵，有的在窗帘下缓缓蠕动，有的试图吞噬同伴来汲取能量，还有的在悄悄啃噬猎物的心脏。

只剩一个监控还在飘雪花，陈昱道：“是不是坏得彻底，调不出了？”

方嫤之摇摇头：“不可能，在人间只要是曾经通过电的监控，我就不可能调不出来。”

陈昱：“这是顶楼的监控，那就先解决其他的，嫤之，有消息你通知我们。”

“是！”

忽然，最后一个监控停止了雪花，所有人的脚步都跟着陈昱一起停住了。

这次的画面是纯纯的黑色，没有一丝光亮，看不出桌椅的轮廓，任凭方嫤之注入再多的能量，也看不到任何活物死物的影子。

柳舒萤的预感很不好，她默不作声地召唤出藤鞭，把江鹭拢到身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电脑里传来清晰的响指声，就这一瞬间，屏幕里所有的游魂都狂躁起来，他们到处逃窜，拼命撕扯目所能及的一切，家具被撞得哐哐作响。

陈昱见形势不妙，急忙带着大家冲进大楼。

破空声传来，柳舒萤极速转身，堪堪接下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刀，只见一个从头到脚捂得严丝合缝，只露着两只眼睛的人，正招招凌厉、直逼她命门。

“小萤！”

江鹭原本走在前边，紧跟着陈昱，这一回头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交手两招，柳舒萤发觉这人实力应当略低于自己，于是分出心思来朝后边喊道：“这个人我能拖住，队长，你们先上去！”

陈昱迟疑地看看江鹭，江鹭却道：“放心，我相信她，她说能做到的就一定能做到。”

柳舒萤灌足了能量的一鞭挥下，那人后退几步，柳舒萤发现所有人都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正准备乘胜追击，那人却先一步解开面部的遮掩，露出底下的面具。

与上一个神秘人的面具不一样，这副面具更像是凶猛的飞禽。

“柳小姐，”开口是低哑的女声，“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柳舒萤看着她，慢慢把鞭子收起来。

“转眼三年了，不知柳小姐您，有没有想念过您的母亲？”

柳舒萤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干净净，她难掩震惊的情绪，死死盯着那人。

那人倒气定神闲，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父母想你想得紧，做女儿的反倒是乐不思蜀。”

柳舒萤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冷声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那人笑了起来，道：“柳小姐果真是年轻气盛，我怎可能孤身前来送人头呢？我总归是知道你的秘密，猜猜看，如果你今天杀了我，你这不可告人的来历，会怎么样？”

柳舒萤道：“那你想和我谈什么条件？”

“很简单，配合我们引出江小姐，或者把还魂术偷出来，您选一个吧。”

柳舒萤淡然开口：“免谈，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