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昱现在非常后悔，他就应该硬塞给柳舒萤几个人手一起去那什么森林。
虽然人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但毕竟经历了一场恶战，干掉了数百只游魂，四舍五入还是替他干的活，江鹭知道了肯定又要揪着他一顿骂。
陈昱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发愁，转念一想，江鹭能不能找到还要另说。
唉，更愁了。
“李教授，请你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讲一遍，我们需要尽快救人。”
陈昱的两个队员正在向李教授问话，柳舒萤靠墙而坐，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时我们本来在采药，突然之间天就变了颜色，没过多久就遇到了游魂攻击我们，我们都极少接触那东西，只有江鹭还算冷静，她带着我们跑了好久，逃到那森林边时总算是暂时安全了，我们就想原地休息一下，谁知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个人，从背后捂住了江鹭，都是一瞬间的事，发生得很快，我们……”
“突然钻出来个人？”柳舒萤抬起眼睛，打断她问道：“你确定是个人吗？活人还是死人？”
李教授似乎在努力回忆，面上的恐惧越来越浓，她身旁坐着的一个学生忍不住叫了出来，“不是人，是鬼！我看到了，他头上脖子上到处都是线缝的痕迹，整个就像被硬拼起来的破布娃娃一样，我们，我们吓得魂都差点散了，什么都没顾上，才逃进那片森林的。”
队员也警惕起来，开始一点点地询问记录，引得她们把知道的所有细节都描述出来之后，才叫人来带她们去休息，接着去找陈昱报告情况，一刻都不敢耽误。
“舒萤，江鹭惹上过什么阴间的债吗？”
听完队员的报告，陈昱紧紧皱起眉头，向柳舒萤问道。
“有，”柳舒萤缓缓吐出口气，道：“我知道的只有一个追求过她的男生，江鹭一直不答应，他就怨怼在心，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陈昱：“你不清楚就找个清楚的问问，这件事必须查明白。”
“喂？师傅。”
柳舒萤打开免提，把手机平放在桌子上。
“小田，江鹭被人迷晕带走了，我需要打听件事。”
田序棠那边有两秒钟的沉默，柳舒萤以为她知道了什么或者有发现，结果却等来了一句：“这算公事还是私事啊师傅？算专业咨询吗？咨询费怎么结？”
柳舒萤也沉默了两秒钟，田序棠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隔着屏幕挨打了，柳舒萤却道：“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只要人能救回来，上次你舍不得买的那台笔记本我送你。”
田序棠接着就兴奋起来：“好嘞，金主大人想知道什么？小的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昱道：“你把江鹭惹过的阴间债讲一下。”
“阴间债？”田序棠思考了一会儿，道：“应该就只有韩毅那件事吧，师傅你不是知道嘛。”
柳舒萤往后一靠，心下了然：“那看来就是他了，小田的八卦水平非常高，她不知道的就是没发生过。”
田序棠在电话里惊呼道：“江鹭不会被他抓走了吧？我去，他还有完没完，怎么做鬼都不放过她。”
柳舒萤也颇为头疼，之前韩毅还活着的时候，就一度流露出对江鹭变态一般的占有欲，好几次江鹭回到寝室后都心有余悸地说她又碰到韩毅了，总觉得自己下一步不是被囚禁就是被杀，柳舒萤那时还笑她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再后来连柳舒萤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韩毅的爱有多危险。
“韩毅那种人我们一般无法理解，他没把江鹭做成标本都算收敛的，”田序棠解释道：“而且从我掌握的小道消息来看，去年韩毅的死根本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他就是想带走江鹭，结果被反杀了。”
韩毅不知追了江鹭多少年，去年尤其难缠，柳舒萤知道江鹭不喜欢他，甚至对他产生了厌恶的情绪，便明里暗里地告诫过他好多次，却依然没有什么用，直到有一次她的异能到了突破瓶颈的关键期，她的老师想要着重培养这个得意门生，就带她闭关十几天，再出来时，江鹭却告诉她韩毅死了，坠崖摔死的，疑似自杀。
死得太突然了，死法也太戏剧性了，他死前的几个小时还刚给江鹭寄了血书表白，不知稍微带了点什么威胁性的话语，还约她在小公园见面，江鹭看过之后立刻冲了出去，两人在小公园大吵一架，当天晚上韩毅就死了。
据韩毅的室友说，他和江鹭见面后回来一直不说话，半夜出去的时候也异常安静，完全符合失恋后寻死的精神状态。
因此，哪怕这事没有江鹭的半点责任，却也算得上是一笔阴间债。
“小田，你说清楚，什么小道消息？”
柳舒萤知道，田序棠从不乱传谣言，她口中的小道消息，十有**都是不方便直说的真实情报。
“我的小道消息说，那天韩毅趁半夜给我们寝室撒了迷药，偷偷带了江鹭出去，结果呢，他没成功，被人发现了，不知道是哪个路过的大侠救了江鹭杀了韩毅，反正我们醒过来的时候江鹭就已经躺在床上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当然啊，这只是个传闻，当时督察局的侦查组没找到凶手，旁边的监控都被毁了，尸体摔得七零八落的也验不出伤，最后给他判了自杀。”
陈昱突然说道：“序棠，这次的事可以确定是他干的吗？”
田序棠道：“基本可以，跟江鹭有关系的死人本就不多，她妈妈总不能来了就迷晕她吧？行为这么过激的死人只能是韩毅了。”
“好，现在至少有目标了，”陈昱道，“希望还来得及。”
“队长，”方嫤之掀开帐篷的门帘，探进陈昱的临时办公室里，“南边七百米，我们安排在那里值班的队员发现又有游魂闯进来，数量特别多，铺天盖地的。”
陈昱立刻打开对讲机：“全体注意，马上组织集合，有游魂闯进来了。”
韩毅作为目前唯一一个已知的有意识的游魂，在陈昱的思维中已经被贴上了领头人的标签，无意识的游魂无罪，他们被斩杀后会装进缚灵锁中，交由鬼界进行超度，但有意识还伤人的游魂就会追究罪责，依情节轻重决定是坠入畜生道还是下多少层地狱。
“陈昱哥，我也去，说不定韩毅就在那边等着我们，还有江鹭，”柳舒萤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就像是底气不足了那样，“哪怕江鹭已经遭遇不测，我也要去。”
“好，”陈昱稍一点头，道：“那这样，我让林川带人和你一起，我带领大部队吸引火力，你们潜进去，如果能找到韩毅或者江鹭的线索就及时通知我们。”
柳舒萤接过陈昱递来的耳麦，目光微动。
林川是个高高胖胖的大小伙子，老实勤恳，这是他第一次被派出来和柳舒萤单独合作，他觉得自己稍微有一点点看不上这个合作对象。
主要是柳舒萤站在自己身边显得略有些柔弱，虽然她已经跟着他们闯过无数次鬼窝了，但他总有一种柳舒萤不太靠谱会拖累他的感觉。
当然，看到这位“略有些柔弱”的小姑娘一鞭子弄死一个游魂的时候他就不这样想了，甚至还腾升出些许崇拜的情绪，暗下决心自己回头一定加练。
柳舒萤可不知道林川心里那些弯弯绕，她只是心急如焚地想着快点找到韩毅，快点救出江鹭，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下的藤鞭有多狠。
“队长他们吸引火力都吸哪儿去了？！怎么还这么多！”
“对啊，没完没了了！！”
随着他们的艰难深入，林川带的人渐渐有几个打不动的开始抱怨。
林川抹了把汗，回过头大声鼓励队员们加把劲。
此时的柳舒萤却是看中了路旁的一棵老树，借助藤蔓引了一部分游魂上树打起来，还找机会跃上最高枝分析了一遍地形。
一座造型奇特的小房子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屋子看上去有点眼熟，她一下子锁定了目标。
“林川！”柳舒萤朝下边喊道：“南偏西十五度三百米左右，我先过去，你们断后！”
“好嘞！”
柳舒萤扯住藤蔓一个闪身从树上飞跃下来，林川迅速提刀挡在她身后，一刀斩去，那些游魂与柳舒萤之间的仿佛隔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