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有人帮我，”韩毅神情无辜地回答道，然后狡黠一笑：“但我不能告诉你们是谁。”

单向玻璃后，江鹭没什么耐心地吐槽道：“审了这么久才承认，还不说是谁，我怎么感觉过了一天，他变得更神经质了？”

柳舒萤转头看了她一眼，赞同地点点头。

“你现在老实交代，回去后还能争取少下几层地狱，”方嫤之坐在他对面，和陈昱交换一个眼神，道：“你都承认背后有人了，说明主谋不是你，你又何必替他顶罪呢？”

韩毅似乎还想说什么，突然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似的，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头上的裂纹也泛起了微光，他抱住脑袋，低声呻吟着。

所有人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都紧张起来。

方嫤之道：“队长，他的魂魄好像出问题了，要不要叫队医或者江鹭来？”

陈昱皱眉观察片刻，朝这边吩咐道：“鹭鹭，你过来。”

“来了！”

柳舒萤一把拉住江鹭，低声道：“韩毅的能量系统有问题，应该与魂魄体关系不大，你去探一探他的能量。”

“好。”

江鹭的手指搭上韩毅的脉搏，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等韩毅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他面前还是方嫤之和陈昱，两人就这样坐着，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

“你把精华能量献出去了，”陈昱脸色阴沉，道，“是为了与那个人做交易吧。”

韩毅低头不语。

“小萤，你知道精华能量没了会怎么样吗？”隔壁房间，江鹭凑到柳舒萤面前悄悄问道。

柳舒萤非常配合地摇摇头：“不知道，会怎么样呀？”

江鹭道：“分情况，运气不好的可能会直接魂飞魄散。”

“咦，”柳舒萤撇撇嘴，“那他冒这么大险回来抓你，你就这么让人惦记啊？”

江鹭闻言，傲娇地笑了笑，耸肩道：“没办法，我就这么招人惦记。”

柳舒萤小小地哼了一声，看了看她又把视线转回玻璃后的审讯室。

那边韩毅还在与陈昱极限拉扯，怎么都不肯供出什么来，江鹭又道：“你说韩毅为什么这么守口如瓶呢？那人是他娘啊？”

柳舒萤道：“背后那个人能撕开前辈们十年前封印上的结界，一定是要干大事的，如果这样就被供出来了，那还怎么进行下一步？所以肯定是留了后手的，每当韩毅试图说出来的时候，就像刚才那样头痛晕厥。”

江鹭：“那你猜背后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柳舒萤：“我不知道。”

“是诅咒，”江鹭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眼睛看着韩毅，却又微微有些放空，仿佛通过韩毅在看别人：“从前有一支叛军试图推翻督察局，用的就是这种手段，先引诱鬼界游魂献出精华能量，再下诅咒，使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供出自己。”

柳舒萤眨眨眼，静静地听着。

江鹭想了想，继续说：“理论课老师讲过，精华能量必须是自愿献出，否则就算把能量抽干也得不到，有些人会收集精华能量，去炼药或者做研究，听说我老师的老师就是在临终前把他的精华能量捐了一半给我们医学部做研究。”

柳舒萤诧异地看着她：“你们医学部的老师这么大公无私吗？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给你们做研究？”

“呃，也不是，”江鹭解释道：“对普通人影响不会太大的，尤其是异能者，一般就是在鬼界静养几年投不了胎而已，魂飞魄散是针对于少数倒霉蛋，魂魄体非常不稳定的那种人……”

江鹭突然停下来，柳舒萤不明所以地对上她的目光，然后江鹭道：“对，就是你这样的。”

柳舒萤：……

“那他背后那个人，要么是个科学怪人，需要他的精华能量做研究，要么就是拿来炼药，”江鹭分析道，还掰着手指头数，“精华能量可以炼的药有很多种，增强异能的、镇压恶鬼的、稳固魂魄的、治病救人的……”

这时陈昱走了进来：“他被人下过咒，根本想不起来背后的人是谁，只能先送去鬼界，看看该怎么处置。”

“陈昱哥，”柳舒萤道，“江局那边怎么说？”

“推测与十年前的叛乱有关，但没有证据，现在他们都不敢随意下结论，”陈昱神色略显沉重，“可能又要不太平了，希望不要悲剧重演。”

韩毅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督察局警觉起来，江秋泓手下的人秘密出动，整个缉拿三队都被派去守着东南郊区。

陵山学园里，江鹭和柳舒萤站在一起，抱臂看着田序棠对她新得到的笔记本电脑满脸笑意爱不释手。

江鹭：“小萤，咱们这够败家的呀，她也没出什么力，你就给她买电脑？”

柳舒萤抬头想了一会儿：“也不能说没有用吧，如果不是小田说带走你的人一定是韩毅，我也没办法这么快就锁定那个小木屋。”

江鹭：“啧，有点道理，但不多。”

田序棠现在特别开心，一方面为她的新电脑，另一方面是为江大小姐平安归来，她师傅眼里的柔和也终于回来了。

赵怀襄上完课推门进来，惊讶道：“哎呀，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

田序棠立刻把她拖到自己桌子前，表情夸张地向她展示自己的新电脑：“看看，看看，我师傅支付的专家咨询费，怎么样，羡慕吧？你没有师傅吧？”

柳舒萤捂脸。

赵怀襄愣了两秒。

赵怀襄：“啊对对对。”

田序棠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才不管赵怀襄是个什么反应，接着对江鹭贼兮兮地说道：“提醒你一句哦，我医学部的朋友说你们十点钟开会，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哟。”

江鹭骂了一句，拿起手机出了门，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整天开会有多烦之类的。

田序棠微微一笑，故作优雅地拿起她精致的小包，拿腔作调地说：“不像我，今天什么安排都没有，可以随便出去逛街，再见了朋友们，我的小姐妹在等我。”

赵怀襄：“再见再见再见，你快走吧。”

门又一次被关上，柳舒萤回头看了一眼，道：“小田戏瘾又犯了。”

赵怀襄疯狂点头。

“对了怀襄，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你见过水晶棺吗？不是童话里的那种，是咱们灵城的。”

赵怀襄来了兴致，停下手里的活，从架子上找到一本书，翻开一页递给柳舒萤：“你看是不是长这样？”

柳舒萤说是。

“这东西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我也是看书的时候了解到的，”赵怀襄化身百科全书科普道：“从前人间是封建社会，灵城也比较独裁**，那时候的督察局干部权力遮天，这种棺材就是用来给他们保存尸体的。”

“所以这东西真的能保尸身不腐？”

“对，这个是真的，并且之前有过一种叫还魂术的灵城禁术，他们保存好尸体，把魂魄引渡回来，就能实现重生，当然这种禁术现在也有，这代的传人就是江鹭，她没跟你提到过吗？”

柳舒萤眼神微动，表情变化不大却没有直视赵怀襄：“提到过，我没仔细听。”

“哦行吧，”赵怀襄继续道，“还魂术的创始人就是江鹭她家的老祖宗，那位前辈是个异能天才，本意是好的，可被有心人诱骗导致失控，复活这种事嘛，一旦流传起来，大家都争破头地想要，但由于对施术者会造成反噬，并且世上不能同时出现两个还魂术的持有者，所以后来就被当时的督察局列入了禁术的行列，从此秘籍被封在了她们自己家，还魂术这样悄悄传下来，从不外露。不过记载到这里就断了，此后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使用还魂术的案例，这种特殊的棺材自然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你好奇这老古董做什么？”

柳舒萤：“在韩毅的收藏室里发现的，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韩毅的收藏室……”赵怀襄思索道，“这种棺材的作用就是防腐，并且不仅不会腐烂，还能保护各个器官不受损害，如果放进去的时候人还有余温，它甚至可以储存一个温暖的身体。”

柳舒萤有些一言难尽：“这么…神奇吗？”

“嗯，如果是韩毅的话…那这水晶棺他大概率是为江鹭准备的，”赵怀襄暗骂一声：“这个变态。”

柳舒萤若有所思，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默默地转回自己的座位。

下午，逛街回来的田序棠满面春风，看见江鹭站靠在柳舒萤座位旁，于是走过去非常欠打地搂住她的肩膀：“哦我亲爱的朋友，开会还愉快吗？”

江鹭假笑两声：“滚一边去。”

坐在旁边的柳舒萤放下手机，无悲无喜地抬头看了田序棠一眼，田序棠脸上得意的笑容一瞬间消失无踪，忙改了赔笑，从桌子上拿起手机重新塞回柳舒萤手中。

“师傅，师傅，你说我什么都行，别放手机啊，你一放下手里的东西我就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