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萤，你看你的乖徒儿，这还不打？”赵怀襄看热闹不嫌事大，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田序棠被打，嘴欠的功夫丝毫不亚于被打的田序棠本人。
碍于师傅随时可能给自己一脚，田序棠没敢说话，只得用眼神问候了一番赵怀襄亲爱的先人们。
柳舒萤似乎是吓唬徒儿的游戏玩够了，眼睛重新回到手机屏幕。田序棠松了口气，回去坐到自己的桌子上，以一种非常随意且潇洒的姿势面对着江鹭，问道：“所以韩毅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江鹭满不在乎地说道：“能怎么样，当然是被打包送去鬼界接受处分喽。”
田序棠：“那他当年到底是谁杀的查出来了吗？我特别好奇是哪位大侠这么厉害。”
江鹭摇摇头：“不知道，那事早就翻篇了，陈昱提都没提。”
“对了对了！”赵怀襄转过身来：“下学期的选修课两天前就开始了，我提醒你们一下，有喜欢的课程不要忘了哦。”
田序棠：“嗐，不用担心她们，江鹭可是朵交际花，怕是早就托人办好了吧，不过你这次还要选心理学啊？你就不腻吗？”
江鹭道：“不腻啊，我还想兼职当心理医生呢。”
柳舒萤：“那小田你选的什么？”
“哦，我选的飞刀，我们学校飞刀最权威的杨老教授明年就退休了，我去赶个尾巴，”田序棠坏坏地笑了笑，“顺便比较一下她和师傅你谁教的好。”
柳舒萤：“我也上过她的课，不过我不是很认同她的方法，后来教给你的那种是我改良过后的，你自己去体验一下也好。”
田序棠笑着点头，放下自己翘着的二郎腿，兴奋道：“今天学园奶茶店打折！谁喝！”
江鹭第一个举手：“大杯全糖加冰谢谢！”
赵怀襄：“不了，我控糖。”
田序棠玩味地笑道：“大小姐，你喝奶茶还需要折扣吗？把我们三个打包卖了都买不起你家一套房。”
江鹭凉凉地瞥她：“折扣部分给你当跑腿费你去不去买啊？”
田序棠飞速掏出手机来计算利润：“今天优惠力度还挺大的，我算算啊，这跑腿费……我去买！”
江鹭笑了：“行，小萤你喝不喝？……小萤？看什么呢？”
“啊？哦，古诗词精选。”柳舒萤晃了晃手上的书：“上个月去陈昱哥那里吃饭的时候，他拜托我给他快出生的孩子取名，后来我问他，孩子叫几个字的名字、打算随谁的姓、喜欢什么风格，他说都不讲究，让我看着取就行——江鹭，到底是谁告诉他我会取名字的？这是从哪开始的谣言？”
江鹭心虚地摸鼻子：“啊…这个啊……”
田序棠正准备出门买奶茶，见状停下穿外套的动作，视线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挑眉笑道：“这表情一看就是江鹭说的。”
江鹭嘴唇动了半天也没敢出声，最后放弃抵抗了：“哎呀，我哥我嫂子都是武人，不擅长这种文绉绉的东西，他们说要让我们家语文最好的人给宝宝取名，然后我就说……”
“就把我推出去了？”柳舒萤眼睛停留在江鹭颇为有趣的表情上，带了些许的嗔怪，唇角却勾起一抹清浅又无奈的笑意。
“对不起嘛……”江鹭瞥到田序棠准备出门的动作，眼睛一亮：“序棠！路过烘焙店的时候带两盒小蛋糕上来，给你师傅赔罪！”
学园里哪有烘焙店和奶茶店顺路？田序棠叹气，哀怨地看着江鹭。
江鹭：“跑腿费翻倍。”
田序棠：“好嘞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柳舒萤拎着三袋早餐打开寝室的门，一面走进来一面喊：“江鹭，小田，该起床了，今天九点钟有公开课。”
左右两侧的床铺分别传来两声不情愿的哼声。
柳舒萤扯扯左方上铺的床帘子：“田序棠，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逃晨练了，今天我帮你糊弄过去了，再有下次，不等部长来问，我就先把你供出来。”
陵山学园分文、武、医三部分，其中武学部每天早上六点半开始晨练，柳舒萤今早没看到田序棠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多带了份早餐回来。
“谢谢师傅……”田序棠揉着眼睛支起身子，“看吧，大小姐，医学部都不用每天早起晨练，你已经很幸福了。”
江鹭欲哭无泪：“今天好不容易教授休假，我想着能久违地睡个懒觉呢，怎么就赶上该死的公开课了——”
柳舒萤轻轻笑了笑，江鹭平时很勤奋，但只在医学领域勤奋，医学部没有任何任务的时候她恨不得一觉睡到午饭时间。
“哎，序棠，”江鹭翻了个身，面对田序棠说，“你说全校几千人，咱们不去会有人发现吗？”
田序棠道：“文武部各自两三千个人，医学部连一千人都不到，我们三个不去还行，你可能……会被发现。”
“是混着坐的，赵怀襄一早就去安排现场了，她说没有划分部门区域，”柳舒萤把汗湿的训练服丢进脏衣篮，把为了训练盘起来的头发重新散下来，笑容里带了些调侃：“要不要和我一起啊，江鹭？”
“真的嘛！好！”江鹭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噔噔噔跑进洗手间准备洗漱。
田序棠感慨地看着她，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真好。
洗手间里传出来一句清脆的：“好个球，田序棠你再不起床我把你的早餐也吃掉！”
“什么？也有我的早餐！”田序棠探出脑袋，看到桌子上的三份早餐，惊喜地叫起来：“师傅我爱死你了！今天你就是我亲娘！”
田序棠认真地啃手抓饼，江鹭在一旁选衣服，柳舒萤负责帮江鹭选衣服。
江鹭：“小萤小萤，你说是长裙好看还是牛仔裤好看？”
柳舒萤：“嗯……牛仔裤吧，搭配你昨天买的外套好看。”
田序棠：“嚼嚼嚼，好看。”
江鹭：“发卡呢？选金色的还是蓝色的呢？”
柳舒萤：“我觉得这个紫色更好看，你再对比一下呢？”
田序棠：“嚼嚼嚼，好看好看。”
江鹭：“好啦，就差涂个口红了。”
柳舒萤：“虽然认不清色号，但我的直觉说这支更好看。”
田序棠：“嚼嚼嚼……”
柳舒萤披上外套，江鹭对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怀襄，帮我们占两个隐蔽点的座位。”
田序棠笑嘻嘻地从后面扑上来：“三个！”
片刻后赵怀襄回了一条语音：“四个，我和你们一起。”
江鹭：“好诶！”
赵怀襄冲刚坐定的江鹭丢来一包薯片：“部长那里顺的，替我尝尝。”
江鹭惊喜道：“哎，好嘞，谢谢谢谢。”
赵怀襄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别给我吃光了！”
“放心吧！”
柳舒萤托着脸看向江鹭：“督察局那边有说什么吗？东南郊区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下来了，督察局正在忙着修补裂缝，但是还没找到这次变故背后的原因。”
声音并不是江鹭发出的，而是来自另一侧的田序棠，柳舒萤下意识看过去，江鹭也顺便伸长手臂让田序棠捏薯片吃。
田序棠继续说：“稳定也是昨天晚上才刚刚稳定下来的，韩毅被抓后的第三天，石楼那边就又出现了一起相似案件，是一个刚死不久的母亲，放心不下她的孩子们，和韩毅一样，她也没了精华能量。”
“阴阳两隔的遗憾太多，”江鹭叹息道：“利用已故之人的遗憾或者执念，来哄骗他们献出精华能量，这招……实在是阴。”
田序棠眼珠一转：“江鹭，如果你妈妈也……唔…师傅你打我干嘛！”
柳舒萤自她转眼珠的时候就知道没好事，面无表情地往她嘴里塞了个薯片：“吃！”
……
如果你妈妈也献出精华能量，换取到回家的机会呢？
如果你妈妈也能回来再见你一面，你愿意献出精华能量吗？
江鹭在心里默默补足了两个问题。
自私一些说，愿意。
哪怕精华能量会被坏人拿走，用于损害灵城的事，哪怕理智上知道应当万事以灵城为先、以大局为重。
可江鹭终究是个缺少母爱的普通人。
阴阳两隔的遗憾太重，重到普通人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无法分出理智去想，失去精华能量的自己会怎样，灵城又会怎样。
空降在视野中的手臂打断了她的思绪，赵怀襄施施然在她旁边落座，顺便拿走了还剩半包的薯片。
田序棠：“再给我吃一片！”
柳舒萤又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嘘，老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