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登仙成劫

世界是什么样的?

步擎州觉得黑暗且肮脏。

他生在人族最卑贱屈辱的时代,人们在妖族的统治欺压之下朝不保夕,纵然人的族群中诞生了一个据说可以带领着他们改变命运的英雄,并有许多人去追随英雄流血牺牲,竭力铺就一条光明之路,底层人的境况一时半会儿也还是无法好转,他的家人实在过于饥饿困窘,挨过了许多痛苦的日子,最后决定易子而食,亲手送他到了别人家的饭锅里。

师尊路过,把他和另一家的小孩一起救了下来,鸑鸟驮着他与同病相怜的行吟飞到了一座清净无人的仙山,一路看尽了人的卑劣与妖的凶戾,看尽了血腥的厮杀与丑陋的欲.望,从此他便有了梦魇,厌恶万物生灵产生的各种各样的欲.望,不相信人,不相信妖,唯一信赖的只有师尊。

他还记得那一天师尊背笼天光,面上无悲无喜,眼中却有不忍,吩咐鸑鸟把他从热锅里捞出来……他便开始有了信仰。

师尊是从缥缈不可追寻的上界至高仙域里下凡的仙,在他眼中高贵无方、圣洁无垢,是所有生灵都必须仰望的存在,因此他便容忍不了师尊身上会有污点,时隔数百年,都还会因为师尊的仙魂之一再度变成妖邪而痛心疾首,入魔一般,偏执地维护师尊的清白。

如此偏执,令他自己都有些奇怪。

被师尊救下时,步擎州只有五六岁,还算个小萝卜头,总是弄不明白世上的许多事情,又被人与妖吓得不爱说话,到了世外山后,师尊丢下一本术法入门,转头就把他们给忘了,整日不见踪影,只有说话颠三倒四的鸑鸟照管着他们。

可步擎州不如师行吟那般沉稳好学,行吟每每都能沉浸于术法的修习之中不闻外事,他却坐不住,一个人在山林之间溜溜达达,鸑鸟来找他玩他还会觉得烦,有一天,他漫无目的地溜达到一片林子里,遇到了正躺在杂草间翘着二郎腿睡觉的师尊,他有点懵,觉得这不符合师尊高贵圣洁的形象……可那的确就是师尊。

他不敢打扰,只默默在一旁守着。

师尊睡醒之后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发呆,此时世间还没有离恨海,世外山不曾倒悬,他们的头顶便不是漆黑的海洋。

愣神了不知有多久,就在步擎州觉得没有尽头之时,师尊终于眨了一下眼睛,而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盘膝撑腮,摊开一卷书,掌心里则飘悬出一个灵波环绕的圆盘。

“那是……什么东西?”

师尊一顿,终于给他眼神:“你是谁?”

擎州:“……”

他紧张又充满敬意道:“我是您新收的弟子,您还给我赐了名字的。”

师尊漫长地回忆了一番:“……哦,小鸑不是在教你们识字看书修法术吗?”

擎州:“我……学不下去。”

师尊对此没有批评,也不再询问他,把注意力转到掌中的圆盘上,淡淡道:“此为罪恶之物,没有它,我自可以继续睡大觉,睡到春秋枯寂、天地覆灭,不理现在与未来,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必操心,有了它,我便寝食难安,再也无法安然睡下去,不得不劳碌起来。”

擎州听不懂。

师尊也没指望谁能听懂,他更像是自言自语:“有些人有些东西的存在,既是希望,也是折磨。”

他沉思道:“世间万物皆有转瞬而逝的可能,再好的事物也有消亡的那一天,所谓永存,不过只是一种妄想,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是炼狱还是净世又有什么区别?何必去管?”

这么说着,他又从胸膛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球,看向目瞪口呆的擎州:

“小孩,是十年百年重要,还是千年万年重要?”

他问错了人,擎州小小年纪,已经对诸事绝望,回答道:“都不重要。”

师尊听到这个答案,道:“……都不重要?所以全都无所谓。”

擎州懵懵的,盯着悬在师尊掌心的漆黑圆球,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这又是什么?”

师尊的神色微微变化:“曾经万千生灵向往之地,许多人和妖穷尽一生心血也不过是为了飞到那里一睹缥缈风光,在那里占据一个位置,可惜……那地方早就已经面目全非。”

擎州:“那要怎么办呢?”

“以毒攻毒,我会造一张图,去覆盖它的狼藉。”师尊把圆球重新放进胸膛,“不过,还缺了点东西。”

擎州看向师尊琉璃色的奇异双眸,不知为何,心中充满了畏意,这种恐惧与对人对妖的恐惧不同,他只觉得在师尊面前,自己是如此渺小,如同浮尘碎屑。

师尊的确是不在意他的存在,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笔,在那卷书上开始写写画画。

这次不等谁开口问,他便自说自话道:“此为重檀经,我要送给人族的礼物。”

写完,又把目光放在那光芒环绕的圆盘上:“当然,妖族也不会遗漏。”

“……师尊?”

师尊却不再多说,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在人前拿出过圆盘和圆球,再也不提这一日的话题。

不久后,世外山上来了几个人,为首的男人墨发红衣,手提重剑,正是传说中的人族帝星,天命之人。

“妖王残.暴,视九州生灵为泥尘,肆意践踏,人间几如地狱,燕玦不敢言护佑苍生之志,唯愿解救千万水深火热之同族,除尽妖邪,此来世外山,为拜请仙人出世助我一臂之力。”

师尊望着燕玦,目光好似仍旧无悲无喜,又似乎多了一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而后带着他们跟燕玦下了山。

人与人之间是如此的千差万别,哪怕经历过同样的厄运,产生的想法也可以是不一样的。

行吟见过了那么多黑暗,被自己的家人抛弃,又跟着上战场直面了妖族的恐怖与强大,却竟然没有产生恐惧厌恶的心理,竟然还能够怀揣着希望,天真地祈祷人间终有一天会迎来平静与安宁,所以行吟很崇拜燕玦,比起师尊的弟子,他更像燕玦的弟子。

擎州则还是那般厌世,他忘不了被妖族压迫被父母丢弃又差点被同族烹煮吞食的阴影,不敢付出感情,不敢对任何人任何事抱有希望,只冷眼旁观着一切。

等他稍微长大知事了一些,发现不止自己在冷眼旁观,师尊虽然下了山,却不曾为人妖之间的战争出过力,更像是一切厮杀与苦难的旁观者……不,师尊才不是袖手旁观,他是九天上仙,他一定是不方便沾上血腥污浊。

擎州自己虽然厌世,觉得谁胜谁败都没有区别,谁生谁死都无所谓,但内心还是稍稍有些在意师弟的愿望,不希望行吟伤心,毕竟行吟内心那样光明,却也能够理解他的孤僻与阴暗,所以在燕玦因斩杀妖王而力竭、人族陷入危境之时,他也不自觉地慌张起来,害怕人族失败,妖王都已经灭了,怎么能败在这种时候?

就在这时,师尊终于出手,他打破了所谓仙人不插手人妖之争的原则,亲手造出了对抗妖将的神器。

擎州不明白师尊的突然转变,就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诛杀剩下的妖将非要把妖将封到御界之渊?同样不明白战后明明该是万事太平,师尊和燕玦的关系为何会突然恶化?

他很生气:“燕玦凭什么对您发火?他有这个资格吗?若不是师尊出手相助,他早就一败涂地!他哪里有机会建立一个皇朝?!”

师尊却道:“他有资格,全天下他是最有资格恨我的人。”

擎州不解:“为什么?”

师尊垂下目光:“我辜负了他的信任,也不是他理想中的挚友,不配与他并肩同行。”

声音里有着一缕化不开的悲伤。

师尊只为燕玦一人悲伤,面对其他人总像是没有感情的,从前擎州把这理解为仙人的孤洁傲世、不染尘泥,如今却忍不住疑惑:“师尊,您似乎有许多秘密?”

师尊闻言,道:“你也不总是个臭脾气的傻小子。”

擎州:“您难道不可以告诉弟子吗?”

师尊说:“知晓了我的秘密,便要承担我的因果,擎州,你承担不起。”

擎州惭愧道:“弟子太没用了。”

师尊摇头:“你这样便很好,去历经属于你的人生,我不想搅入你的因果……不想再搅入任何人的因果了。”

最后一句,轻得宛若叹息。

擎州道:“可您把我救下来,便已经介入了我的生命。”

师尊道:“你怎么跟行吟一样记性那么差?当年是小鸑要救你们,我本无情。”

擎州怔然,恍惚回忆起从前……背笼天光的上仙脸上的神色难以看清,根本无法分辨是悲是喜,同行的鸑鸟单纯良善,对着陷入困境的两个小孩落下了不忍的泪水,苦苦哀求,得到仙人同意,鸑鸟于是把两个孩子救出来带上了世外山。

明明是鸑鸟心软,可因为师尊身上属于仙神的光芒,他们竟都错认了。

师尊又道:“至于修行之道,你们两个都不要勉强,至高之境没那么重要。”

于是擎州又想起来,师尊本不想收徒授业,是行吟渴望强大,觉得变强才可以救更多人,一番诚心请求,才拉着他一起拜了师,而师尊对他们的教导一直都……极为敷衍。

擎州当下才回过味来,却不好问师尊敷衍的原因,只以为是他俩天资不行不能让师尊满意,惭愧地决定往后要认真修行。

他依然敬重师尊,毕竟他把师尊当作信仰已经很多年,哪怕心里生出了不止一个疑惑,哪怕他隐隐察觉到了师尊在很多事情上的“不清白”——他后来那么偏执,正是因为意识到师尊本身不清白,他下意识地要为师尊辩解……尤其在知道无双妖王是从师尊身上分离出去的之后。

至于除了无双妖王,师尊到底还有哪里不清白,他却始终无法弄清楚。

*

世外山倒悬于离恨海之上,仰头看只能看到漆黑的海洋,紫色雷电密密麻麻笼罩着飘摇的山岛,轰鸣震响一直在刺激着步擎州的心海,他的劫早已来到,若渡不过去,很可能便会就此陨落,这或许正是他回忆起那些遥远到几乎遗忘的记忆的原因,人在弥留之际,总是恨不能把一生的经历扯出来品尝,而他也实在太过孤独。

他厌恶人世,所以独留世外山,他不准鸑鸟下山,不仅是担心鸑鸟遇到恶人恶事,也是希望鸑鸟可以陪伴自己,可惜鸑鸟还是离开了,而那个……跟他长着同样一张脸的家伙也不知道又在哪里鬼混,上次争吵之后,便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人间的鸡零狗碎。

他们无法相互理解,他也不明白孤僻喜静的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个叽叽喳喳吵闹不停的步轻舟?明明知道他讨厌人间,这家伙还总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给他听,明明警告过不准肆意玩闹,这家伙却常常阳奉阴违在外面玩得无法无天。

他们从前可以听到对方的心声,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感觉,但是最近这些联结都变得浅淡了。

步擎州倒是无所谓。

不过,若是真的到了死亡之时,他还是希望可以再见轻舟一面,见一见……这个丰富了他无数孤寂时光的人。

雷电的动静越来越大,步擎州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一半陷入了某个未知的领域,他难以挣扎,也无心挣扎,如果不能登仙飞升,那么就此魂飞魄散也不错,除了轻舟和鸑鸟,他已经没有任何牵挂,或许早就该离去了。

“阿擎!”

焦急的声音自远方传来,惊乱了步擎州难得惆怅的心绪,他睁开眼,看到了急匆匆滚落在面前的人。

步轻舟伤痕累累,不知穿过了怎样艰难的阻碍才回到世外山,身上尽是血迹,脸上也脏兮兮的,眉心那一点朱砂都被衬得不明显了。

擎州皱起眉头:“你在干什么?”

步轻舟欲踏入他的渡劫法阵:“我在找你啊!”

却被一下震开,顿时急道:“怎么回事?你不是信誓旦旦一定能登仙吗?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擎州道:“跟你没关系!滚下山去!”

他脾气虽坏,却从来没有这样驱逐过步轻舟,每一次都是不准他离开不准他乱跑的……步轻舟不知所措,却也没有走,在万千雷光下缓缓蹲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盘膝打坐的擎州。

“你怎么还不走?你不是有了朋友要跟朋友在一起吗?我叫你回来你都不肯跟我回来,现在又来干什么?!”擎州越说越气,“我不想看到你!赶快滚!”

步轻舟道:“我陪着你。”

擎州:“这是我的劫,只能我自己渡!你陪着又有什么用?!”

是啊,因为这是阿擎自己的登仙之劫,不是无双晦带来的麻烦,所以步轻舟不会特意为此去麻烦朋友,而且他也记得阿擎对阿酌的伤害,所以轻易不会去请求阿酌,但他自己是一定要陪着阿擎的。

“上次的事情没有说清楚,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步轻舟道,“你说我是拖累,是你所有的负面,是因为我的存在会阻碍你的修行吗?还是共感到我在人间的肆意痛快,会让你变得心神不宁?阿擎,我到底是什么?你的……心魔吗?还是由你那些负面的情绪堆积出来的东西?”

擎州:“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步轻舟怒道:“我要知道!”

擎州沉默片刻,道:“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你诞生的那一天,我正要抵达登仙境,你出现,分走了我一半的力量。”

步轻舟:“这么说……如果没有我,你两百多年前便该渡飞升之劫了?”

擎州点头,因为步轻舟的诞生,他的法力被分走了大半,后来又修炼了两百多年才回到登仙境,却没想到他毕生追求的至高之境怎么也渡不过去,不知道两百多年前为何会出现变故,他隐隐感觉到这变故和师尊存在着某种联系,至于步轻舟,他不确定步轻舟是不是自己的分.身,比起分.身,更像是当年师尊一身生九魂,每个魂体都不一样。

师尊的力量也分了出去吗?

步轻舟喃喃道:“难怪你那么讨厌我。”

擎州差点脱口而出“我没有讨厌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我很讨厌你!最厌恶你顶着我的脸到处胡作非为!赶紧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头顶的海洋与遍布的雷光织成不见天日的囚牢,把他们两个锁在其中,而擎州身边不止囚牢,还有他自己都捉摸不透的危险之域,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生路,所以不想连累步轻舟,甚至不想让这家伙看到自己的死状。

人就是那么矛盾,想见不能见。

哪知这素来没心没肺的混蛋竟然红了眼睛,哭了。

“你……哭什么?”

步轻舟抹着眼泪,说:“我才要讨厌你!我其实就是另一个你,我做的事情都是你心底想做的!你后悔当年那么对待阿酌,所以让我去盯着他陪他玩!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跟阿酌成为朋友?是你心底好奇热闹的感觉,你的念头怂恿我去看那些好玩的东西!没有你哪来的我?到头来却要怪我贪玩,怪我交了朋友不理你!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蠢货!说什么拖累,还不是你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不敢直视自己的欲.望!”

“你……”擎州气得青筋暴起,“我没有欲.望!”

步轻舟起身:“登仙飞升,怎么就不是欲.望?你思念虚行珏,想念师行吟,便不是欲.望了吗?人只要活着,就是会有七情六欲,你到现在还不敢直视自己吗?”

擎州:“闭嘴!”

步轻舟一步一步走向他,这回没有再被震开,踏入了他的法阵:“你看,你是不会拒绝我的,你真的不想再看到我吗?”

擎州仰首看着他,没有说话。

步轻舟道:“你心里那么孤单,没了我会好受吗?谁来跟你说话?谁能让你拥有快乐?你分明就舍不得我离开!”

纵然有着一样的脸,擎州却没有在看着自己的感觉,那一点眉心朱砂让他产生了错乱。

这个人是分化出去的另一个他,是他的欲.望,是他不敢展露于外的内心,又经过时光的催化,长出了新的血肉,早已不是他。

他有些狼狈:“胡言乱语,我不需要那种……那种感情,登仙飞升,离心忘情,仙人都是孤单的……”

步轻舟俯身,也在盯着他看:“你平生只见过一个仙人,怎么知道仙人都是离心忘情的?虚行上仙做到了吗?”

擎州无言以对。

于此危境之下,心脏砰砰直跳,鬼使神差的,步轻舟突然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柔.软触及的刹那,擎州一滞,完全愣神。

在步轻舟一触即离之时又猛然清醒,拽住了人。

……

而后狼吞虎咽,大开大合。

毕竟七百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放纵与恣意,一经试探,便如烈火泼油,烧穿了步擎州的一切,烧起了他心底最隐晦的念头。

在此刻之前,这念头他们两个都没有发现。

在此刻之后,便是天雷地火,珠联璧合……

总之,一塌糊涂。

……

步轻舟擦了擦嘴.角的血,滋味复杂地看着就快要被某个未知领域吞噬的男人,说:“还行,够痛快,怪不得他们都喜欢这样。”

擎州推开他:“你走吧。”

步轻舟道:“我走不了,你乱我心神,我走不了了。”

擎州:“是我吗?”

步轻舟又来抹去他唇边的血,道:“是我不想离开,你那么坏,那么暴躁,只有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如果不能救你,我便陪着你,你我本该同生共死。”

擎州睫毛一颤。

步轻舟抱住他:“阿擎,让我陪着你吧。”

擎州不语,顿了片刻,也紧紧抱住了他。

整个世外山都在步擎州的飞升之劫里遭受着地动山摇的灾难,周围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在分崩离析,湮灭铺满,他们相伴了数百年的地方、那些熟悉的东西先一步离去。

而擎州心知肚明自己已经登仙不成、飞升失败,他以为自己会绝望、会气急败坏,没想到心情竟然还算得上平静,甚至隐隐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真是奇妙。

然而神魂肉.身的痛苦却不会因为内心的满足减轻分毫。

他被撕裂着,被腐蚀着,混沌地感觉到自己陷入未知领域的那一部分已经不属于自己。

意识都开始模糊。

步轻舟抱紧了他,知此情此状难有转机,心甘情愿陪他赴死,本是坦然,却突然惊骇道:“那是什么?!”

擎州回首,看到了那不知名领域里遍布的狰狞尸骸,感受到了尸骸上压迫神魂的可怕力量,七百年来,他从未生出过这样的恐惧。

而促使尸骸如此可怖的原因……幼时不知事时与师尊的交谈突然在脑海里清晰——

难道是……面目全非之地?

正这时,一道残影袭来,趁虚而入直接钻入了擎州的心口。

步轻舟一个激灵,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是阿酌他们在追踪的那个家伙!

便连忙点燃了计非休给他的传信灵符。

山河帝剑残存剑气散尽,妖王分.身已然无所畏惧,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要夺取步擎州的身体代他去往那个旁人都觉得可怕而他却可以如鱼得水的地方。

擎州本就因登仙之劫而痛苦煎熬,力竭到难以抗衡妖王的强取豪夺。

步轻舟更是焦急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无双晦兴奋至极,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

“啊——!!”

“阿擎!”步轻舟又急又怒,“滚出他的身体!”

正当情况万分危险之时,一条黑藤飞速生长而来,追着妖王残魂的踪迹一举探入了步擎州的心口。

更得会比较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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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登仙成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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