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赵悦还是坚持要回开封府。
王爷王妃留不住她。
可在王府门前,她却被两个哥哥拦住了。
赵祾年长她十岁,赵祺年长她八岁,对这个妹妹,二人都是疼到骨子里的,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公务繁忙,加上赵悦又去了开封府,兄妹三人平日里聚少离多。
今日好容易见了一面,又怎舍得她就此离去?
赵祾是大哥,为人老成持重一些。
他先开口,声音温和。
“悦儿,怎地刚见到哥哥便要走?开封府事情很多吗?夜间也需要公干?”
赵祺站在一旁,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大哥,”他笑嘻嘻地接话,“我猜悦儿定不是为了公事赶回去的。”
赵悦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二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找个机会就要把她惹哭——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也从不把他的那些恶作剧当回事,心中明明不想哭的,可是一旦被他惹到,那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滴滴答答往下掉,她才知道小孩子的泪腺就是要发达许多——好在她慢慢长大,摸准了他的脾气,学会了反击,他才收敛了一些。
“那为了什么?”她故意板着脸问。
赵祺清了清嗓子。
他学着赵悦的腔调,捏着嗓子说了一句:
“我的夫婿,定要自己找——”
话音未落,赵悦一个飞腿过去。
赵祺早有防备,笑着跳到一边,嘴还不闲着。
“大哥!”他一边躲一边喊,“明儿咱俩必得去趟开封府,问问包大人,每日里到底派给悦儿多少公务——以至于她偶尔回趟家还归心似箭……”
赵祾也笑了。
“开封府的人,”他说,“必是个个都如妹妹这般,心怀苍生。”
“怕是其中某个人尤其特别一些……”
赵悦的脸,腾地红了。
“你派人监视我?”
她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丝羞恼,也带着一丝真的怒意。
“赵祺,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赵祺吓了一跳,赶忙摆手。
“我可没有啊!”他委屈道,“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面若桃花、眉目含笑的样子,谁看不出来?”
赵悦一愣。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又多了一层惊慌。
“那父王母妃也……”
赵祺见她不再否认,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他说,“许是在父王母妃眼里,你永远是他们疼爱的那个长不大的小丫头,故此倒是没往他处想过——不似我俩,这般心明眼亮。”
赵祾微微一笑,淡淡补了一句:
“主要是你如此能干。”他说,“为兄愚钝,倒是什么也不知道。”
“咳咳……”
赵祺不妨被大哥背刺,只得咳嗽两声加以掩饰,又“啧啧”叹道:“真是人大心大,女大不中留啊!”
赵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柔柔的,甜甜的,看得赵祺心里一紧。
“二哥哥,”她柔声道,“你年纪已是不小了。似你这般年纪的男子,人家的妹妹,早就做了姑姑了。你却是连嫂嫂也不曾给我寻得一个的。”
她顿了顿。
“父王母妃为了此事终日愁绪满怀。等我闲下来,倒是应该陪着母妃仔细挑选一下——看看哪家的姑娘贤良淑德……”
“欸?别啊!”
赵祺急了。
“大哥尚未娶亲,哪里能轮到我——”
好一招一石二鸟。
这下赵祾也不淡定了。
他忙陪着笑对赵悦道:“时间不早,想是开封府还有要事——妹妹早回吧!”
赵悦见好就收。
她笑眯眯地见了个礼,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两个哥哥。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见那满眼的笑意。
“大哥,二哥,”她说,“你们别送啦。”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开封府的方向,急急而去。
她的展昭,定是还在等她。
这个念头,让她的脚步更快了些。
夭夭早已被赵悦遣去了与洛樱同住。她二人年岁相当,脾气相投。洛樱一直感念赵悦的恩情,对夭夭爱屋及乌,甚为亲厚。夭夭也喜她安分守己,性情柔和。
这段时间以来,二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倒是比夭夭在西院伺候的时间还长些。
西院内,展昭果真还在等着她。
赵悦推开院门的那一刻——
她一眼便看见了他。
他悠闲地倚在凉榻上,笑吟吟地瞧着她。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清清淡淡,像一幅画。
赵悦的脚步顿了一下。
尽管早知会看到他,如今真见到了,她还是止不住地心生欢喜。
她脚下生风,几步就扑进他怀里。
展昭微笑着起身,张开双臂,轻松接住了她飞过来的身子。
他抱着她,一个旋身,将她轻轻放在凉榻上。
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赵悦搂着他的脖子。
她的唇,离他的面庞只有数寸。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
她忽然想起了桃花谷那一夜。
他也是这样抱着她,放在榻上。月光也是这样照着,虫鸣也是这样响着。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看着她——
一念及此,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也微微红了。
“今日去了哪里?”
展昭的声音响起来,把她的思绪拉回。
“我看你行色匆匆,好像有急事。”
赵悦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这个让她穿越一千年才找到的人。
她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轻描淡写地带过,“我都处理好了。”
展昭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瞒着一些事情,可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赵悦乖乖靠在他怀里。
两人都不说话。
四周只有草虫的鸣叫声。
一声一声,像极了那夜的桃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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