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禹降了,沈父自刎,沈清晏投降。
萧璟昭抛下降表,对副将扔下一句“受降之事交予你与礼部”,便率三百亲卫,卸甲轻驰,星夜北上。
七日奔袭,跑死战马无数。抵国都那日,天刚破晓。
他未入皇宫,一身风尘血污,径直策马冲回府邸。府门洞开,陈岩拄刀立于阶前,见他归来,单膝跪地:“殿下。”
“她呢?”萧璟昭翻身下马,声音嘶哑。
“重伤,但已脱险。胎象暂稳,皇后娘娘亲派了嬷嬷与太医,日夜看护。”陈岩顿了顿,“刺客尽诛,京城暗桩已拔。大殿下那边……陛下有旨,圈禁府中,听候发落。”
悬了七日的心,终于轰然坠地,砸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麻。他踉跄一步,扶住门框,闭了闭眼,将喉间那股血腥气咽下。
“带我去看她。”
*
内室药香弥漫。沈愿躺在床上,面色依旧苍白,呼吸却已平稳。皇后派来的老嬷嬷无声行礼,退至外间。
萧璟昭走到榻边,缓缓跪下。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颤抖着,终是轻轻落下,极轻地碰了碰。
凉的。但还柔软,还有温度。
他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手,合在掌心,紧紧贴着。那手也凉,脉搏却一下一下,微弱而固执地跳动着。
他低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渗进她指缝。
“我回来了……”他声音哽咽,破碎不成调,“阿愿,我回来了。”
榻上的人,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屏息盯着。
沈愿极缓地睁开眼,目光起初有些涣散,渐渐聚焦在他脸上。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才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你……回来了。”她声音嘶哑微弱。
萧璟昭喉头哽住,用力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沈愿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停留片刻,又抬眸看他,“我和孩子,”她说得缓慢,“都会……活下来。”
萧璟昭闭上眼,将她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脸颊,滚烫的泪无声滑落。
窗外,晨光破晓,照亮榻边相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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