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七皇子妃的旨意下达后,沈愿在廊下坐了很久。
萧璟昭过来时,她正轻抚着小腹,目光落在庭中一株晚开的玉兰上。
“殿下,”她没看他,声音很淡,“若我生产时有不测,孩子就托付给你了。让他平安长大,做个寻常人就好。”
萧璟昭脸色骤沉。
“至于你……”她终于转眸看他,眼里有很浅的笑意,“那夜桂花酿,我是想跟殿下讨个吻。结果殿下总是这样,会给我很多很多。”
“所以,”她轻轻握住他紧绷的手,“殿下这样好的人,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萧璟昭反手攥住她的,眼睛开始发红:“沈愿,遇见你之前,我没什么愿望,遇见你后,唯愿你,岁岁平安,朝朝伴我。”
“所以,你和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沈愿看着他,良久,极轻地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好。”
*
生产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沈愿的声音从压抑的闷哼,渐至破碎。萧璟昭在门外站着,恐慌一阵一阵袭来,千军万马前都能面不改色,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更漏滴到三更时,里面忽然死寂。
萧璟昭破门而入。
“哇啊——!”
一声嘹亮啼哭撕裂长夜。
“生了!是位小皇孙!母子平安!”
萧璟昭僵在原地,直到接生嬷嬷抱着襁褓向他贺喜,他才踉跄着扑到榻边。
沈愿已力竭昏睡,面色惨白,汗湿的发贴在颊边。他跪在榻边,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脸上,一个字也说不出。
太医颤抖着手诊了三次脉,才扑通跪地,声音发颤:“殿下!奇事!王妃脉象中那股‘缠丝’阴毒……竟已散去大半!”
萧璟昭怔住了,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太多。直到宋嬷嬷将温热布巾递过来,他才缓缓回神,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窗外,月华如水。
*
南禹王族被圈禁京中,了此残生。沈清晏得了个空头爵位,打发到北境偏僻庄子,派人“看顾”着,无声无息。
北境死牢最底层,相邻的单间里,关着南禹废太子和沈愿曾经的贴身丫鬟小环。
萧璟昭去时,废太子扒着铁栏嘶吼:“你赢了……可她本来该是我的!是我先发现的!小环早就告诉我她是女子,若不是她宁死不肯从……”
“不肯从,所以你就废她武功,对她用‘缠丝’?”萧璟昭声音平静。
“是又如何!”废太子眼神涣散,“那样的人……就该折断翅膀关在笼里!我只恨当初没直接掐死!”
萧璟昭不再看他,走向隔壁。
小环缩在角落发抖:“王妃她……”
“她很好。”萧璟昭打断,“当年他许你侧妃之位?”
小环瘫软在地。
“不重要了。”萧璟昭转身,“你们就在此处,每日三餐面对面用。狱卒会每日念南禹降表和北萧封妃的旨意。”
“清醒听着,记着。”
“直到死。”
*
萧璟昭处理完这些回府时,天已微亮。
沈愿正靠在他新打的一对小儿金锁旁,就着晨光喝药。她脸色仍白,眉目却舒展。
“都处置好了?”她轻声问。
“嗯。”他在榻边坐下,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不会再有人,能打扰我们。”
沈愿抬眸看他,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夏日晨风拂过新生草木,带着露水清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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