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
萧璟昭偶尔踏着午后疏淡的日影过来,带来几卷书。
她翻了翻,多是经史。
他问:“不爱看?”
她点点头,从书页间抬起眼,道:“我想要……话本子,或是讲各地吃食、点心的杂书。”
萧璟昭似乎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隔日再来时,他身后的亲卫便捧着几册封面花哨的话本与一叠笔触细腻的食谱画谱。
她接过,指尖抚过那些鲜艳的图画,眼里有很淡的光亮起来,低声道了句:“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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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嬷嬷一直细心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她见宋嬷嬷冬日操持,手背生了冻疮,便问管事要了茶油、蜂蜡,借小厨房一角,自己守着文火慢慢熬。熬出清亮微黄的膏体,盛在干净小罐里,递给嬷嬷时,只说:“嬷嬷试试,看可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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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丝发作的间隙,在她能喘过气的时候,她就搬个小杌子,坐那看宋嬷嬷在小厨房里,将寻常的米面菜蔬,点化成热气腾腾的饭菜,或精巧可爱的点心。安静地,长久地看着水汽氤氲了嬷嬷慈和的侧脸,看食物在油锅中滋啦作响,散发出令人安心的香气。那是她曾幻想过,也曾守护过的烟火气。
她坐在檐下时,宋嬷嬷就坐她旁边绣花。她看多了,就让宋嬷嬷教她,起初只是寻常的花草。后来,她指着画册上一只振翅翱翔的巨鸟,认真道:“嬷嬷,我想绣这个。大鹏展翅。”
宋嬷嬷手中的针线顿了顿,看向自家姑娘。
她迎着嬷嬷的目光,轻声解释:
“殿下照拂良多。”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绸面,顿了顿。
“总要给殿下一份回礼。”
宋嬷嬷看着她,了然道:“好。姑娘想绣,咱们就绣。”
于是,廊下光影里,便常见她对着那团五彩丝线蹙眉。
针脚是粗疏的,色彩是大胆的,那大鹏的形貌也一日日朝着“威武霸气”却又不失“奇趣”的方向奔去。
她绣得慢,针脚里带着久病之人的虚浮,却日日在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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