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府外隐隐传来市井喧闹。
萧璟昭踏着月色而来,手里提着一盏暖黄的小兔子灯。兔子的耳朵用细篾支棱着,憨憨地向上翘起,兔身圆润,尾巴处还缀着一小簇红缨,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他将灯递给她。
她接过,指尖碰到竹篾的微凉,与烛火透过绢纱散出的暖。她提着灯,在廊下走了几步,看那团光晕在地上晃出圆润的影子。
忽然抬眸看他,困惑道:
“殿下,我还以为……你会送我一只大老虎,或者老鹰。”
萧璟昭目光从灯移到她脸上。
“老虎太凶,老鹰太孤。”他声音平淡,目光落在她提灯的手上,那手腕细瘦,伶仃一握,
“这个看着暖和。”
她微微一怔,望向檐下稀疏的几盏旧灯,轻声道:
“殿下,院子里……若能再挂几盏,或许更亮些。”
萧璟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好。”
半个时辰后,她的小院里,檐下,枝头,回廊转角,甚至那株老梅的横枝上,都挂满了各色花灯。
莲花、金鱼、元宝、走马灯……暖黄、绯红、莹白的光晕交织流淌,将她这方寂静的天地,映照得恍如温柔璀璨的星河。
她独自站在星河中央,提着那盏小小的兔子灯,仰头看了许久。
夜风吹过,千万盏灯轻轻摇曳。
光影晃动,恍如那年深秋,边境爆发的那场来势汹汹的时疫。起初只在南禹边境村落,很快便如野火蔓延,传入她的军营。
疫情凶险,药材奇缺。她军中老军医翻烂了医书,指着一味只在北萧境内某处险峻山谷才有的“雪胆草”,摇头叹息:“若有此物,或可一试,压制疫情。”
那地方在萧璟昭的防区腹地,是军事禁区。
但营中每日抬出的尸体,百姓绝望的哭嚎,让她别无选择。
她领了最精锐的几名亲卫,换上北萧边民的粗布衣裳,趁夜潜入。
采药时被围,火把通明。是萧璟昭麾下一员悍将领队。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结果,将领挥手,士兵抬上一袋沉重药材,“此乃殿下命人备下的雪胆草,殿下说,疫病无情,不辨敌我,殿下不欲见生灵涂炭,更不欲边境因疫生乱。”
“拿上,速离。”
她默默背起药袋,点头离去。
夜风拂过,手中兔子灯轻摇。
殿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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