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中人,却有两个人没有笑。
林虞面色铁青的看着那些猪头。她旁边的中年女修想上前安慰她,却在触及她眼神时退了回去,继而也一脸愤怒的看向场中的山月。
闹剧很快结束,山羊胡修士恢复了平静的脸色。
他着人将青竹片重新收拢整理,林虞的一百四十七枚青竹片中,有五十三枚被山月种下印记。
山羊胡修士再次大声宣告:
“林虞小友得青竹片八十二枚,山月小友得青竹片八十九枚。众人可有异议?”
没有人反对,大家仍在低头接耳,小声调笑着。
绿色光华这次笼罩住了山月,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冲刷着她的全身,让她还未彻底修复的伤势彻底平静下来。
显然这绿色光华是牧山宗的某种疗伤宝物,万年大宗,果然名不虚传。
山羊胡修士捏了把胡须,又有两瓶丹药从他腰间飞出,悬在山月身前。
“恭喜小友取得牧山宗此次山门试炼的魁首。本次试炼魁首可得一枚筑基丹,一枚元髓丹。筑基丹可助小友筑基成功,元髓丹可一次性疗愈身上所有外伤。愿小友仙缘深厚,福泽绵长。”
“谢前辈。”
山月在林虞吃人的眼神下,接过丹药,放进了储物袋内。
此间事了,山羊胡修士祭出一片叶形的飞行法器,预备离开。
山月上前一步。
“小友还有何事?”山羊胡修士含笑看着她,温声道。
她认真问道:
“前辈,我得了魁首,有机会进牧山宗吗?”
山羊胡修士神色未变,摇头说道:
“你的资质不错,若需寻宗门,我可为你引荐。牧山宗,却是不能。”
山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喃喃着:
“我只能去牧山宗。”
“既如此,在下爱莫能助。”山羊胡淡淡说道,表情不复刚才的温和。
飞行法器载着牧山宗的人升上高空,消失在众人眼中。
其余有家族的人,也祭出飞行法器,纷纷离开。
杨华走过来,他还有些兴奋,道:
“你真的截了林虞的胡!你看到她表情没?臭得要死!要是孟境还活着,看到那个样子,肯定就不会被她迷惑了!”
山月听到这一长串话,眼神动了动。
这聒噪的劲,快要赶上蓝玉了。
但蓝玉,可爱多了。
“时野哥哥呢?”她见只有杨华一个人过来,向他身后张望着,随口问道。
“刚刚有个牧山宗的修士找他,一会儿就过来了吧。”杨华也回头,指了个方向。
山月本欲走向朱时野的脚步停住了,一个中年修士的视线与她撞上。
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朱星池。
朱时野走了过来,朱星池跟在他身后。
“山月!这是星池叔!”
他少见的恢复了少年时的情绪,连语气都松快了不少,显然极为高兴。后面还有一句话想说,却没说出口,又暗暗搓了下手。
山月知道他是想告诉自己和朱星池,这是朱村的星池叔,这是朱村的朱山月。
大家又在一起了。
可他忍住了。
山月沉默着,她记得朱星池。
她逃出玄阴河后遇到的第一个修仙者,探寻过自己的秘密却不得。
他之所以同意自己留在朱村,只怕并不是收养一个小女孩那么简单
“星池叔,你好。”山月最后还是乖巧的喊道,这具身体突然长大五岁,当时她又那么小。他也许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特征了。
为了朱时野,她也不想表现出异常。
“山月吗?你好。我听小野提到你,你小小年纪,心性胆识却远超常人,很是难得。”朱星池含笑看着他们,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爱护晚辈的老者。
几人又聊了几句。
其余修士陆续离开,场中只剩他们四人。
朱星池笑着说道:“杨华,山月,二位小友可有地方去?牧山宗内筑基期修士可开辟自己的洞府,若二位不嫌弃地方清净,可随小野一同前去。”
朱时野一愣。
山月摆手笑道:“我已和朋友约好,试炼结束后相聚,不然他该担心了。”
“既如此,便不强求了。”朱星池颔首。
“是牧阙城内吗?那我与你同道。”杨华说着,就往前走去。
“我也去。”朱时野也跟上来。
“你不和星池叔回去吗?”山月诧异。
“没事儿,星池叔,我过两天回来。”朱时野对朱星池打了个招呼。
三人到得牧阙城某处时,日已沉山,暮色四合。
这条街道的各式灯笼一盏接一盏的亮起,空气中飘出阵阵奇特的香风。
山月使劲吸了吸鼻子,她喜欢这个味道,艳丽,荼蘼,又若有若无。
她闭着眼睛,追着味道疾走了几步。
朱时野少见的怔忪。
杨华皱着眉,似在思索。半晌,试探般说道:“山月,你朋友约你在这里见面?情花阁?”
山月点头,继续追着香气往前走。
“暖玉飘香醉卧眠,拥得情花不羡仙。”
旁边传来一个青年人醉醺醺的唱词,摇摇晃晃的立在一幢精巧木楼前。
精巧的木楼上,挂着三个大字:情花阁。
朱漆大门前立着几个小厮打扮的童子,其中一个立刻小跑而出,恭敬的扶住他,边说着话边往内走。
朱时野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突然十分戒备。
山月就在他前方两丈处。
他向前疾跑了两步,伸手想将她揽回来。
“啊!就是这里!好香啊!”山月却突然十分兴奋的叫道,又往前跑了两步,脱离了他的手掌。
随即一个调笑的青年男声在三层窗棂旁响起:
“老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你自己凭味道就找过来了!”
“蓝玉!”山月朝那青年男子挥手,就要朝里走去。
杨华乐呵呵的跟在她身后,也准备进去。
朱时野大声叫住她:“山月!”
山月回头看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哥哥忘了,又回来拉他。
她对三楼的蓝玉大声喊道:“我哥,朱时野。不介意吧?”
蓝玉使劲点头,也大声喊:“自然!时野哥,快进来!”
朱时野泄了气,任凭山月拉着他走进这幢让他感觉十分不好的楼里。
杨华见他们压根没提到他,表情立时垮了下来。
山月进门时,对着小厮指了指杨华,那小厮立刻也堆着笑迎上来。
杨华这才慢吞吞的跟在他们身后,跟着进了楼。
一进到楼里,眼前的光线似被遮挡住,暗沉沉的。
墙壁上等列镶嵌着散发柔光的明珠,让人不至于看不清脚下。
正中心是一个挑高的大堂,垂着数支繁复精巧的烛台。
柔软轻巧的红色薄纱从其中穿透滴落。
六个彩衣少女正在暧昧的烛火下起舞,衣裙旋出朵朵艳气逼人的花瓣。
三人目光从红纱中穿过,看不分明,但那声音和音乐却在无端诱惑。
朱时野脸色铁青,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杨华已满面笑容的向内走去。
山月也皱着眉,却是因为那香气被几十股味道混杂,她极难辨别了。
无数嘈杂的声音直往耳朵钻,划拳,调笑,争论,每个人面红耳赤。
山月想到了易袍会的地下赌庄,但这里似乎更有一种极致的放松。
木楼梯上响起“噔噔蹬蹬”一连串脚步声。
蓝玉从上面风似的冲下来,就想一把抱住山月。
还未冲到山月身前,一条长腿猛的踢来!
长腿精准的踹在了他中门大开的胸膛上。
蓝玉身上结起一道灵力防护罩,但整个人仍被这股大力踹得倒飞出去!
嘭!
“哎哟!”他惨叫一声,歪倒在楼梯上一时起不了身。
朱时野还保持着抬腿踹人的动作。
情花阁的打手纷纷从暗色中冒出来,气势汹汹的围着这个突然惹事的少年。
“蓝少爷!您没事吧!”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赶紧过来扶起他,又转身对其他人打手势。
“将惹事的拿下!”
蓝玉赶紧摆手,叫他们别动。
山月吓了一跳,问朱时野:
“时野哥哥?你突然踹他干什么?”
蓝玉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但见山月关心自己,立刻又开心起来,捂着自己胸口的手就反覆上她的手。
“老大,我没事,时野哥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时野也开口了,语气低沉,充满杀意:
“再用你的脏手碰我妹妹!我就给你剁了!”
蓝玉的手赶紧往后一缩,见朱时野还是一副杀人的样子盯着他,连带身体也往后跳了一下,又差点摔倒。
“时……时野……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做啊!”蓝玉疯狂摆手。
“啊?”山月彻底愣住。
“下去!你们都下去!”蓝玉又对着四处的打手使劲甩眼色。
打手们面面相觑,还是听话的退下了。
一旁的杨华噗嗤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朱兄,她真的是你妹啊!难怪你非要跟来,还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朱时野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山月:“他约你来这种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走!”
蓝玉又赶紧上来拦:“时野哥!你别误会!我真没坏心!是老大她让我帮她办事!我们先去三楼雅阁,我再给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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