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挥赶山月的修士这时已跑过来,“小姑娘,别乱跑。你家长辈呢?”
“为何她能离那么近?”山月指着另一旁水边一个红衣女子问道。
那红衣女子听到动静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是颇为意外。
那修士还在解释:“那位姑娘本就是妖修,在此是为了训练她的妖兽,自然可以靠近了。”
说话间,红衣女子已走了过来,对山月笑道:“几日不见,不曾想在此处遇到山月妹子。安好?”
山月也笑:“林虞姐姐,安好。”
修士见两人相识,又嘱咐几句,退了回去。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一时之间,仿佛之前几次要置对方于死地的人都不是自己。
林虞看着山月,讶异道:“几日不见,你的气息越发难以捉摸了。”
山月没应,指着她脚下的水潭,那里不远不近的跟着一条三尺长短的墨麟鳄,耸起的墨黑色麟甲脊背静静划破水面,一双橙黄色兽眼定定看着自己。
“打算再养一条墨麟鳄?”
山月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林虞却没什么反应,继续沿着湖边向更僻静处走去。
她赶紧追上去,喊道:“林虞姐姐,别走啊!好不容易碰到个熟人!”
疾追了几步,偏过一片巨大的湖石,林虞红裙掠过一角。
山月往前一跑,不防唰唰破空声响起,一条黑鞭从天而降,将山月束在湖石背面,捆得结结实实。
她只略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林虞姐姐,我们才刚重逢!你这是做什么?”
林虞的身影从湖石另一侧转出来,冷眼看着她:“我记得我们关系并不好。”
山月不在意的说道:“那又如何?你现在捆了我,打算如何?杀了我吗?”
林虞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如果可以,我确实想杀了你。可现在,我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你可以自觉的离我远一点吗?”
山月摇头,笑道:“林虞姐姐,你这话可真伤我的心。牧山宗山门殿内,我也算帮了你。你怎么比你那姐姐林染都还要冷上三分?!”
她话还没说完,水中三片墨黑色的兽角已朝她脸上激射而来!
出乎林虞的意料,山月对此毫无反应。她心内一惊,尚未做出反应,就见那三片兽角被一道金影拦住。
兽角旋转着退回,却被那道金影抓住一片,往嘴里一咬!
水中潜伏的墨麟鳄发出一声惨叫,脊背上原本高耸的黑色麟角已少了一块。
金色小猴一改之前乖巧模样,朝林虞露出尖利的獠牙。
“林虞姐姐,提起林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真的没想与你为敌,先放开我?”
说完,她又朝金色小猴喊道:“金吱,你退下!”
金吱却没动弹。
山月心中冷笑,果然,假南宫让金吱在她身边,只是为了看住她。不过,林虞居然不认识金吱?那么假南宫和她之前接触时难道用了别的身份?他究竟有多少种面目?
林虞脸色发青,咬牙说道:“好!我奈何不了你。”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金吱,显然更忌惮这只妖兽。
黑鞭滑落,自动回到林虞手里。
山月将金吱一把拽到怀里,无视它竭力反抗的脑袋,将自己脸贴到它脸边:“我新收的灵宠,叫金吱,不赖吧?!”
林虞并不答话,转身欲走。
山月又出声道:“桐丘鹤林虽不及牧山宗势大,但也是麓北修仙望族,不知林染是否知晓你转修了妖道?”
她没提林虞与黑袍人的联系,也没提林染的追杀令。
且看她如何回答这句问话,便能猜出七八分了。
林虞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讥笑道:“你以为你是谁?还想用林染来试探我?”
山月闻言愣住,林虞已抬脚继续走了。
本来是为了纠缠林虞,示好,激怒,试探都用上了,奈何对方软硬不吃。错失这次机会,下次再想碰上可就难了。她还想利用对方墨麟鳄的天赋神通逃离此地。
山月心内着急,脱口而出:“你不想知道试炼地中,我和朱时野为何能反败为胜,击杀了墨麟鳄皇吗?”
林虞猛的转过身来,盯着山月的眼睛里,盛满了杀气。
“山月,你三番四次坏我好事,真以为我拿你毫无办法吗?”
绕是山月已有了心理准备,也被那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林虞右手挥出鞭影,左手捏诀,灵气郁积的艳红花朵自她脚下绽放攀出,花瓣缠着黑色鞭影向山月席卷而去。
山月目光微凝,林虞本就是练气圆满多年,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兼之这术法诡异莫名,她不想硬接,将臂上的猴子一把扔出。
金吱怒叫一声,顾不及与山月算账,身形在空中迎风暴涨,随后便被那黑鞭花影直接淹没。
山月见一人一猴斗了起来,抽身便跑。
金吱已瞅见山月的动作,发出一声大吼,双瞳瞪如铜铃,抬臂硬接了一记鞭影,另一只手顺势扯住黑鞭,连带林虞被扯得一个踉跄。
林虞还以为这猴子是拼命护主,红色花瓣薄若利刃,层层叠叠汹涌袭去,割骨而过,可大猿皮糙肉厚,毫不顾忌,发狂带着林虞,朝着山月疾奔而来。
山月只恨飞行符被搜刮走了,筑基期可勉强飞上半空,她却并不熟练飞行,飞得还不如跑得快。一双腿抡得满圆,没命的边跑边喊:“救命啊!妖兽发狂了!伤人了!”
兽场内许多修士不明就里,纷纷跑过来,一见发狂的大猿已伤了一位女修,赶紧出手相救。各种法宝术法招呼过来。
大猿终是抵挡不住这么多修士的攻击,追势渐渐变弱,困在原地朝围过来的修士不断龇牙,看着山月越跑越远,愤怒咆哮。
山月那边还在没命的跑,见到对面一人驭使飞行符而来,慌慌张张的一把抱住,将那人拖到地上,口中大喊:“救命!救救我!”
那人正要扶她,她抢过飞行符,直接断了二者联系,窜出一道流影。
“诶!”
倒霉的路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另一边人群围住的发狂妖兽,一时不知要先去哪边。
山月将飞行符用尽,才止住奔势。回头见确实没人追来,也不敢放松。她是朝牧阙城坊市的方向跑的,略微瞅准了炼器阁的方位,一头扎进去,丢了几瓶丹药。
“老板,有什么遮掩气息的法器,来一个最好的!”
半个时辰后,她奔进情花阁找蓝玉。
蓝玉刚一见她便召集道:“老大,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我们将整个牧阙城都找遍了!”
“先不说这些,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你慌成这样,是怎么了?快过来,朱时野刚好也在,我们这几日都在寻你!”
山月微愣,就见对面的房门被猛的打开,朱时野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拉住她,上下打量之后才放下心来。
山月不管他们如何追问,都不回答。问蓝玉要了一间布了禁制,私密性更好的包房后才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没事。这几天遇到只破猴子被缠上了,出来不了多久。”
她看向蓝玉,蓝玉说周家堡那边第二天就回了话,要求尽快约见提供玉盒的人。但蓝玉寻不到山月,搪塞说玉盒只是一个少见的客人给的,等下次客人再来,才能约见。
山月微微点头,刚想说话,蓝玉便接道:“看你刚第一句就是问那件事,我刚已经托人回话了。对方应该两个时辰后就会到此。”
她看向蓝玉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一旁的朱时野轻咳一声。
“时野哥哥,别担心。我不是没事嘛!”山月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朱时野压着声音,尽量缓声说话,可一开口仍是怒气冲天:“怎么可能放心?你当时的表情,可不像是会安分的样子。之后就失踪了,你究竟要做什么?好歹跟我们说一声,难道只有蓝玉可以帮你,我就不行吗?”
蓝玉听到这话,感觉不太对。想解释他其实也不知道老大要做什么,但还是理智的选择不开口添乱了。
山月默了一会儿,踟蹰道:“蓝玉也不知道内情。我跟你说过的,我要进牧山宗,哪怕用一些冒险的方法。但我自己也不知此事后果如何。难道要你放弃和星池叔的安稳生活,跟我冒险吗?”
朱时野顿时语塞。
蓝玉看朱时野的表情不对,又联想周家堡那边的反应和山月今日的失踪。很是担忧的劝道:“老大,你就非要进牧山宗不可吗?天玄洲这么多宗门,哪怕是焚阳山呢?我们慢慢来呀。”
山月偏头避过朱时野受伤的眼神,轻声道:“现在更等不及了!我必须尽快进牧山宗,否则之后你们想再见我,就更难了。”
朱时野想到了什么,惊道:“他找上你了?”
山月点点头,她知道朱时野说的就是那个假南宫。看他行事,兽场,麓南孟家,桐丘鹤林,他全都没放在眼里。她猜想的没错,只有牧山宗和星枢这种大宗门才能让他忌惮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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