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宫内,膏梁锦绣,凤彩鸾章。
时值仲春,江南草长莺飞,越王宫中的桃树正值花期,满庭芳菲。宫墙之内,丝竹声阵阵,伴随着女子轻盈的舞步,流苏裙摆如云霞般飘逸灵动。
芊菀立于殿中,身着月白色流仙裙,裙裾上绣着淡金色的蝶纹,随着她的旋转而翩翩欲飞。她不过二八年华,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有几分王室贵胄的从容气度。
"父王您看,菀儿方才舞得可还好?"
女孩抿嘴一笑,扯了扯衣裙下摆的流苏,脸庞两团微红衬得她天生丽质。两侧的肩胛露在外面,肤若凝脂,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身穿鎏金袍的越王坐在大殿最上方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可人儿,眼里尽是笑意。他捻着胡须,微微颔首道:"好,好。菀儿的舞,越发精进了。"
越王已年过半百,鬓边有了几缕白发,但眉宇之间仍可见当年的英武之气。他治理越国二十余载,虽不敢说国泰民安,却也使得越国在吴楚两大强邻之间得以保全。而芊菀,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也是他心头最柔软的一处。
"只是这曲子……"越王沉吟道,"似乎与往日不同?"
芊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到越王身边,拿起桌案上的一卷竹简,"父王好耳力!这是女儿新得的乐谱,据说是齐国二公子季礼所作。您听这旋律,时而如山间清泉,时而如松间明月,实在是妙不可言!"
她说得眉飞色舞,脸颊上又飞起两团红晕。越王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了然,却只是含笑不语。
"报——"
门外急急忙忙冲进来一个宫人,边跑边汇报道:"王上,门外楚国使臣和燕国使臣求见!"
越王不屑地瞥了底下跪伏着的宫人一眼,心中甚是烦闷。底下的宫人显然是感受到了越王的眼神,十分紧张地看了越王一眼,额角直冒冷汗。
宫人低头,余光瞥见一旁的芊菀公主,立马又扭头跪下对着芊菀行礼道:"参见芊菀公主。"
芊菀看着一旁鲁莽得有些好笑的宫人,不禁捂着嘴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回复。
越王冷哼一声,不满地教训道:"匆匆忙忙的像什么样子?什么事不能慢慢说?"
话音刚落,那宫人又是急匆匆道:"楚国使臣和燕国使臣在大厅快打起来了。"
越王听着宫人尖细的声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低着头挥了挥手。宫人行礼后又朝芊菀拜了拜,扭头匆忙出去了。越王看着那人似是逃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芊菀看那宫人离开了,冲越王温婉笑道:"那我也先回去了,父王您先忙。"
越王却挥了挥手,无奈叹道:"唉!这怕又是来求亲的,你倒不如一同去了吧。"
芊菀微微低了低头,略带柔和的嗓音忽然多了几分哽咽:"芊菀给父王添麻烦了。"
温柔的声音加上微微哽咽的声调,即使多么粗犷的汉子,恐怕也会变得怜香惜玉起来。越王摇了摇头,冲芊菀笑道:"为父有这样的女儿,自然是高兴,哪里来的麻烦一说。来,跟随父王去前殿看看。"
说着,越王挥了挥手,芊菀温顺地来到越王身边,陪同越王到达了前殿。
"越王到!"
身后的宫人一声吆喝,众人齐齐跪地。越王看着眼前跪着的两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却又硬生生忍住了笑意,只是开口问道:"你们是哪国的使臣?"
"小人楚国使臣。"
"小人燕国使臣。"
两人异口同声,刚说完却又脸对脸地瞪着对方,那恨意似乎有杀父之仇。越王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二人,叹了口气。
"芊菀,你怎么看?"
越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将问题抛给了芊菀。芊菀看着眼前如孩童般任性打架的二人,也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委婉道:"女儿不想嫁人,只愿常伴父王左右。"
"公主,我燕国的公子,不仅英俊还多才多艺。公主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燕国使臣焦急地喊道。
芊菀神色略显不悦地说道:"本公主说得很明白了,本公主不想嫁人。"
带着几分微怒的语气,燕国使臣和楚国使臣都愣住了。越王大手一挥,正好趁着芊菀的话推辞道:"既然芊菀已经这么说了,各位请回吧。"
说着越王带着芊菀直接离开了前殿,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二人。
回到寝殿,芊菀刚进殿,宫里的几个侍女们就笑着围了上来。芊菀平常和底下的人们总是嬉笑成一片,主仆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礼节,只是打闹归打闹,大多数侍女们对芊菀也是十分尊敬。
"公主,据说那楚国的公子又来求亲了?"
芊菀看着侍女们的调侃并不在意,只是抿了抿嘴应和道:"这次似乎是燕国的使臣也来了,也不知凑的哪门子热闹。"
一语罢,屋内的侍女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都调侃着芊菀的魅力。
而后芊菀也不再理会侍女的话,便直接进了内房抚琴。
琴声悠扬,绕梁不绝。门外的侍女们听着这琴声,也不禁停下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芊菀抚琴。一曲毕,整个世界都静了。侍女们还回味着芊菀的琴声。
良久,一名侍女才反应过来,不禁啧啧称赞道:"公主果然是多才多艺,难怪有那么多贵族公子上门提亲。"
"对了,话说那么多前来求亲的,公主就没有看得悦眼的?还是说……"一位侍女挥舞着手帕调侃芊菀。
"公主早已有了心上人?"另一名侍女极有默契地接道。
芊菀瞪了两名侍女一眼,打趣道:"你们这些丫头,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外面那些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呀,就喜欢和你们待在一块。"
一语毕,众人又笑作一团。
"报!公主,王上让您去后殿等他。"
正在欢闹,突然闯进一个宫人,跪在芊菀面前说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急促,却不似那些人鲁莽。芊菀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现在过去吧。"
说罢整了整衣衫,便直接跟随着宫人离开了寝殿。
越王的后殿,金碧辉煌的珠子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上古神兽。五色的琉璃在墙壁上绘成了一幅幅金碧辉煌的画。芊菀进了后殿,却未曾见越王的踪影。
芊菀疑惑地看着宫人,宫人感受到芊菀的眼神,立马低下了头跪下来说道:"公主,小人也不知。是王上让我吩咐您过来的。"
芊菀无奈地挥挥手,不再搭理那宫人,而后自己在越王的后殿里观赏起来。宫殿里大多都是壁画,芊菀虽通晓音律,却对那绘画不甚了解,只是粗略地看了看。
回来时,低头却无意间发现了越王桌上的乐谱。那竹简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工尺谱,笔迹清秀有力。芊菀情不自禁地拿起来翻看着。
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
那乐谱的旋律在她脑海中自动流淌而出——起调舒缓,如山间晨雾缓缓升腾;中段转而激昂,似大江东去不可阻挡;末了又归于宁静,仿佛月照大江、天地澄明。芊菀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乐谱,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却又浑然天成,毫无斧凿痕迹。
芊菀看着乐律,如痴如迷。
越王进殿看着芊菀,无奈地笑了笑,咳嗽了两声。芊菀却被这咳嗽吓了一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立马抬头看着越王,心虚道:"父王,我看你桌上有本乐谱,情不自禁就……"
"唉,这是齐国二公子季礼所作。你通晓音律,觉着这乐谱如何?"越王坐在桌前的椅子上,随意地问着芊菀,眼角的笑意却好像要溢出来。
"父王,这乐谱写得很有感情啊!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有情感的起伏的。这编写乐谱之人,倒真是个能人。"说到这儿,芊菀的耳畔却不禁红了。
越王看着眼前兴奋的女儿,心里也是一阵喜悦。
"那这么说,你是很欣赏这个人了?季礼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越王感慨道,大方的笑了笑。
芊菀忍不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更激动了,脸上的两团绯红也更红了几分。越王笑过以后只顾着其他事情,没注意到芊菀的变化。
芊菀看着桌上的乐谱,心里却开始幻想乐谱作者季礼的音容相貌。她想象着,能写出这般乐谱的人,该是何等的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他的手该是怎样的修长白皙,才能在琴弦上拨弄出如此动人的旋律?他的眼睛该是怎样的深邃明亮,才能看透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一时之间,芊菀心中激动万分。
"嗯,这么一说,我还有点期待他的演出呢!"越王轻声呢喃道,却被耳朵灵敏的芊菀听到了。
"什么?父王?季礼要来越国?"芊菀惊讶地问道,心底的喜悦涨红了她的脖子和脸庞。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拉着越王的衣袍,眼里尽是惊喜。
"嗯,齐国派遣使臣过来出使,这使臣正好是季礼啊。"越王奇怪地看了芊菀一眼,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他?"
芊菀听着越王说的话,心里再次荡起一阵涟漪,脸上的微红颜色却再次变深。
"咦,你这脸怎如此之红?怕是病了?"越王看着芊菀的脸心疼地说道。
芊菀尴尬地笑了笑,捂着脸扭头就跑了,还一边喊着:"回去休息下就好了。"
越王看着跑出去的芊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是不一会儿,芊菀却又回来了。
"父王?齐国使臣何时来?"
越王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芊菀,无奈地笑了笑,挥了挥手道:"三天后。"
话音刚落,芊菀又跑了出去,速度甚至不亚于上次。
回到寝殿,芊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那乐谱的旋律,想象着那个素未谋面的齐国公子。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棂。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洒在她的脸上、肩上。庭院中的桃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芊菀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细细端详。
"季礼……"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今日才第一次听说。可是那卷乐谱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她自幼习乐,听过的曲子不下数百首,却从未有一首能让她如此心潮澎湃。
那乐谱中蕴含的情感,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惊涛骇浪,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芊菀觉得,能写出这般曲子的人,一定有着一颗赤诚而热烈的心。
"齐国二公子……"
她喃喃自语,脑海中勾勒着季礼的模样。是温文尔雅的儒生?还是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抑或是清冷孤高的琴师?
无论哪一种,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三天。还有三天。
芊菀将那片桃花瓣夹进了自己最心爱的琴谱中,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可是她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熊熊燃烧着,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索性又坐了起来,走到琴案前,凭着记忆将那卷乐谱的第一段弹奏了出来。
琴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亮。芊菀一边弹奏,一边在心中默念着那些工尺谱。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可是弹到一半,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
这曲子……不应该只是这样。
她重新调整了琴弦的松紧,再次弹奏。这一次,她不再拘泥于原谱的标记,而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在某几个音节上,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在某几个转折处,她又加重了力度。
琴声在夜空中回荡,如同一只夜莺在月下歌唱。
门外的侍女们被琴声惊醒,却不敢打扰。她们只是静静地坐在廊下,听着公主的琴声,仿佛也沉浸在了那个未曾谋面的齐国公子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芊菀的手指还停留在琴弦上,微微颤抖着。
她忽然明白了那乐谱中蕴藏的情感——那是一种孤独,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写这曲子的人,虽然才华横溢,却似乎总是与这世界隔着一层什么。他的音乐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
芊菀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她想要见到这个人,想要了解他,想要走进他的世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三天之后,她就能见到他了。
芊菀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不知道这期待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期待会将她的命运引向何方。她只知道,在这个春日的夜晚,一个人的名字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季礼。
齐国二公子。
那个素未谋面,却已让她心潮澎湃的人。
窗外的桃花还在飘落,像是上天撒下的祝福。芊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满腔的期待化作了一声轻叹。
三天。
她等待着。
夜更深了,越王宫中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芊菀寝殿的烛光还亮着。她坐在琴案前,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那首曲子,每一次弹奏都有新的感悟,每一次弹奏都让她的心更加靠近那个素未谋面的齐国公子。
直到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棂,芊菀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琴。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含春水、面若桃花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是她吗?
那个曾经对各国公子不屑一顾的越国公主?
她伸手抚上镜面,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可是她的心却是滚烫的。
三天。
还有三天。
她期待着。
翌日清晨,芊菀早早便起了身。
她破天荒地没有先去练舞,而是唤来了侍女,仔细地挑选起衣裳来。
"公主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侍女阿碧笑着问道。她服侍芊菀多年,从未见过公主这般郑重其事地挑选衣裳。
芊菀脸一红,嗔道:"哪里有什么喜事,不过是……不过是想着过两日齐国使臣要来,总不能失了越国的体面。"
阿碧掩嘴偷笑,也不戳破,只是帮着芊菀一件一件地比划。月白的太素,鹅黄的太嫩,绯红的太艳……最后芊菀选了一件淡青色的曲裾,上面用银线绣着兰草图纹,既不失公主的尊贵,又透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清雅。
"公主穿什么都好看。"阿碧由衷地赞叹道。
芊菀对着铜镜转了个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她又想起什么,问道:"阿碧,你说……齐国的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阿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公主这是……"
"我只是随便问问!"芊菀急忙打断她,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这一日,芊菀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用膳时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半天也没吃几口;读书时眼睛盯着竹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就连平日里最爱的练舞,也跳得频频出错。
"公主今日是怎么了?"教习嬷嬷担忧地问道。
芊菀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可能是昨夜没睡好。"
教习嬷嬷摇摇头,便让她早些回去歇息了。
回到寝殿,芊菀又拿起了那卷乐谱。她已经能将整首曲子倒背如流了,可是每看一次,心中还是会涌起新的感动。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季礼为什么要写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中的孤独感,是如此的刻骨铭心。若非亲身经历,绝写不出这般入木三分的旋律。可是季礼贵为齐国二公子,锦衣玉食,万人景仰,他有什么可孤独的呢?
芊菀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知道的是,季礼的童年远非外人想象的那般光鲜。他幼年流落越国,在异国他乡度过了寄人篱下的岁月。后来虽然回到了齐国,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那些锦衣玉食、那些万人景仰,都像是隔着一层纱,怎么也触摸不到真实的温度。
唯有在音乐中,他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这些,芊菀自然无从知晓。但她从那乐谱中感受到的孤独,却是真实的。
"季礼……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轻声问道,像是在问那卷乐谱,又像是在问自己。
窗外,桃花依旧飘落。
第二日,越王派人送来了一套崭新的琴具。那是一架焦尾琴,琴身用上好的梧桐木制成,琴弦是苏州精制的丝弦。芊菀试了试音,音色清越悠远,比她自己那架旧琴好了不知多少。
"父王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换琴了?"芊菀问送琴来的宫人。
宫人恭敬地答道:"王上说,过两日齐国使臣来,公主若要献艺,总得有一架好琴才是。"
芊菀心中一暖。原来父王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抚摸着琴身光滑的木纹,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季礼面前,弹出最美的琴声。
这一夜,她抱着新琴入睡,梦中都是琴声与桃花。
第三天。
芊菀一夜未眠。
天还没亮,她就起了身,沐浴更衣,仔仔细细地梳妆打扮。阿碧帮她梳了一个流云髻,插上一支碧玉簪,又在她额间点了一朵梅花钿。
铜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眉目间既有少女的娇羞,又有公主的端庄。
"公主今日真美。"阿碧由衷地赞叹。
芊菀微微一笑,心中却紧张得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
齐国使臣今日便到。
她终于要见到他了。
那个在乐谱中与她神交已久的男子。
那个让她三日来茶饭不思、辗转难眠的齐国公子。
季礼。
芊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走吧,去前殿。"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
晨光之中,越王宫的金色琉璃瓦熠熠生辉。芊菀踏着晨露,一步步走向前殿。她的裙摆拂过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不再一样。
因为她即将见到那个人。
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
注:
乐律即音律,指音乐上的律吕、宫调等。《新唐书·王珪传》:“帝使太常少卿 祖孝孙 以乐律授宫中音家,伎不进,数被让。” 元 吴莱 《张氏大乐玄机赋论后题》:“今 大晟 之乐律太高,乐声急矣。” 罗敦曧 《文学源流·论诗》:“然 史公 明云‘弦歌之以合韶武雅颂之音’,则三百五篇,皆可入乐。其删焉者,必其舛於乐律者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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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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