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芊菀番外之追忆少年时

回到稷下学宫后,季礼和芊菀第一时间找到了韩娥,将密道中的发现一一禀报。韩娥听完后,脸色变得极为凝重。她关上了练功房的门窗,确认外面没有人偷听,才低声说道:"你们知道九音璧是什么吗?"

"传说中的大禹遗宝,刻有《九韶》九种音律的玉璧。"季礼答道。

"不止如此。"韩娥摇了摇头,"九音璧不仅是音乐至宝,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师旷宝符'的钥匙。"

"师旷宝符?"

韩娥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匣。木匣上刻着两个字——"宝符"。她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这是师旷临终前交给为师的。他说——'宝符之中,藏着天地之音的秘密。但宝符需要九音璧才能开启。九音璧早已失传,宝符便成了无用之物。你替我保管它,直到有缘人带来九音璧的那一天。'"

芊菀和季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师旷宝符——这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名字,居然真的存在。据说师旷晚年将毕生对音乐的理解和感悟写成了一部秘典,名为《宝符》。这部秘典不仅包含了师旷所有的音乐理论,还隐藏着一个关于天地之音的重大秘密。但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因为《宝符》在师旷去世后就失传了。

"师父,您是说——九音璧是打开宝符的钥匙?"

"对。"韩娥将羊皮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一个由九种符号组成的圆形阵列,中央有一个圆孔,大小和芊菀手中的玉片一模一样。"这个圆孔就是九音璧的镶嵌位置。只有将九音璧放入这个圆孔中,宝符的真正内容才会显现出来。"

芊菀将玉片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羊皮纸的圆孔上。玉片和圆孔严丝合缝——果然是配套的。当玉片嵌入圆孔的那一刻,羊皮纸上的图案忽然发生了变化。那些原本静止的符号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在羊皮纸上投射出了一幅立体的图像——那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中摆放着各种乐器,一个盲眼老人坐在宫殿中央,正在弹琴。

"师旷——"韩娥的声音颤抖了。

图像中的师旷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穿越了几百年的时光:"后来人,当你们看到这段影像时,说明你们已经找到了九音璧。恭喜你们。九音璧是华夏音乐的根源,是天地之音的载体。但它的力量太过强大,如果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将会带来灾难。因此,老夫将九音璧的秘密分成了九份,藏在宝符的九章之中。只有将九章全部参透,才能完全掌握九音璧的力量。切记——音乐之道,以心为本。心正则音正,心邪则音邪。望后来者慎之。"

图像消失了。羊皮纸上的图案停止了转动,但九种符号中的一种亮了起来——那是一个代表"雷"的符号。符号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第一章——雷音。击玉璧之东位,声如雷霆,可震百里。"

韩娥的手在颤抖。她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师旷居然在几百年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刻——预见到会有人带着九音璧的残片来找她。这份预见能力,已经超越了常人的认知。

"师父,宝符一共有九章?"芊菀问道。

"对。九章分别对应九州的九种山水之音——雷、风、雨、云、日、月、星、山、川。每一章都记载着一种音律的秘密。当年师旷只参透了其中的三章,就成为了天下第一的乐师。如果九章全部参透——"韩娥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我们现在只有第一章的内容?"

"对。另外八章需要更多的九音璧残片才能开启。"韩娥叹了口气,"九音璧在夏朝灭亡时被打碎成了九块,散落在天下各地。能找到一块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要想集齐九块——恐怕比登天还难。"

季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试试。九音璧是华夏音乐的根,不能让它永远散落在各地。而且——公孙疆也在找九音璧。如果被他先找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韩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这件事急不得。公孙疆在朝中势力庞大,你们今天在密道中和他正面冲突,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从今天起,你们要加倍小心——尤其是芊菀。九音璧的残片在你身上,公孙疆一定会想方设法从你手中夺走它。"

"弟子明白。"

从练功房出来后,季礼和芊菀回到了东角房。东角房已经一片狼藉——古琴被踢翻了,书简散落一地,陶埙碎成了几片。两人默默地收拾着残局,心中都有些沉重。他们原本只是想在学宫中安安静静地学习礼乐,却意外卷入了这场关于九音璧的纷争。公孙疆、黑衣人、密道、宝符——所有这些事情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但芊菀并不后悔。如果她没有发现东角房的密道,没有找到师涓的遗物,没有拿到九音璧的残片,这些秘密可能永远被埋没在黑暗中。她想起了师涓在竹简中写的那句话——"望后来者能继吾志,与知音之人共修此道。"也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的。师涓在几百年前写下了这句话,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够完成她和师旷未竟的事业。

"在想什么?"季礼走到她身边。

"在想师涓。"芊菀轻声道,"她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师旷一起参透天地之音的秘密。现在这个秘密就在我们手中——我们不能辜负她。"

季礼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忧虑都在这一笑中消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礼和芊菀开始研究宝符的第一章——雷音。按照宝符的指示,他们将九音璧的残片放在古琴的东侧,然后用玉槌敲击玉璧。玉璧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它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穿透了人的身体,在五脏六腑中回荡。季礼试着在玉璧的共鸣声中弹琴,发现琴声变得完全不同了——原本平淡的音符忽然充满了力量,每一个音都像一道惊雷,震人心魄。

"这就是雷音——"芊菀的声音中带着惊叹,"天地之音的第一章。"

但雷音的力量太过强大,季礼弹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感到头晕目眩,手指发麻。韩娥说这是因为他们的功力还不够,无法承受雷音的冲击。需要循序渐进地练习,让身体逐渐适应雷音的频率。

在研习雷音的同时,季礼也没有放松对公孙疆的警惕。他派人暗中调查公孙疆的动向,发现公孙疆最近频繁出入齐王宫,和朝中多位大臣密谈。而且公孙疆还派人去越国和楚国,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季礼猜测,公孙疆是在寻找其他八块九音璧残片的下落。

"不能让他先找到。"季礼对芊菀说道,"我们要加快速度。宝符的第二章需要什么条件?"

芊菀翻开宝符的羊皮纸,仔细查看。"第二章是'风音'。需要将九音璧放在古琴的西侧,然后在有风的环境中弹奏特定的旋律。但具体是什么旋律——宝符上没有写。可能藏在第一章的雷音之中,需要我们自己去领悟。"

"风——"季礼若有所思,"临淄城西有一座高台,叫'望风台'。那里常年有风,是齐国祭祀风神的地方。也许我们可以在那里试试。"

两人决定第二天去望风台。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公孙疆的眼线已经盯上了他们。就在他们离开学宫前往望风台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

望风台是一座高约十丈的土台,位于临淄城西郊。台上有一座风神庙,庙前有一片空地,常年刮着大风。季礼和芊菀登上望风台时,正值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大风从西方吹来,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季礼在空地上摆好古琴,将九音璧放在琴的西侧。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琴声在风中飘荡,时而被风吹散,时而被风聚拢。季礼试着用不同的旋律来呼应风声——风声急促时,琴声也急促。风声缓慢时,琴声也缓慢。渐渐地,琴声和风声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琴声哪是风声。

就在这时候,九音璧忽然发出了光芒——比在学宫中时更加明亮。宝符羊皮纸上的第二个符号亮了起来——那是代表"风"的符号。符号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第二章——风音。琴风合一,声如长风,可传百里。"

成功了!季礼心中一喜,但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风音的力量比雷音更加难以控制。他的身体仿佛被风吹散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琴声在风中变得凌乱,九音璧的光芒也开始闪烁不定。

"季礼!停下来!"芊菀喊道。

但季礼已经停不下来了。风音的力量裹挟着他,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琴声越来越急促,风声越来越狂暴,整个望风台都在颤抖。就在季礼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只手中传来,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稳住心神。不要被风音控制——你要控制风音。"

是韩娥的声音。韩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望风台上。她的手掌按在季礼的肩膀上,一股浑厚的内力通过她的手掌传入季礼体内,帮助他稳住了心神。季礼深吸一口气,重新控制住了琴声。风渐渐平息了,九音璧的光芒也稳定了下来。

"师父——"季礼的声音虚弱。

"你们太冒失了。"韩娥的声音严厉,但眼中带着一丝心疼,"风音的力量不是你们现在能够驾驭的。如果没有人在旁边护法,你们会被风音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丧命。"

"弟子知错了。"

韩娥叹了口气。"算了。既然风音已经开启了,那就说明你们的悟性确实不错。但以后研习宝符,必须有我在旁边护法。不能再擅自行动了。"

"弟子谨遵师父之命。"

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望风台。就在这时候,季礼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们。他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黑影从望风台下的树林中一闪而过。

"有人跟踪我们。"季礼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公孙疆的人。"韩娥的声音冰冷,"他已经盯上你们了。从今天起,你们搬到我那里去住。东角房太偏僻了,不安全。"

季礼和芊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公孙疆的阴影正在一步步逼近。而他们手中的九音璧和宝符,已经成了这场暗战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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