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云卿,传闻你近来常入宫面见皇后,娘娘都和你说什么?”

避暑山庄,许静月和陆莹一左一右走在云卿两侧。

面对询问,云卿也不藏着掖着。

皇后在宫中祭拜十皇子,满城的和尚都进宫做法事了。

但官宦人家的女儿不宜干尼姑行当,二人纷纷表示保守秘密。

“那你可有看见太子?”许静月没忍住。

“对啊。”提起太子,陆莹眼睛一亮:“十皇子和太子是亲生兄弟,太子一定也去祭拜的吧?”

云卿含糊道:“来是来了,但我哪里敢抬头看。”

许静月长叹一口气,神色失望。

“不怪你。”陆莹碰了碰她的手,又和许静月挤眉弄眼道:“听堂哥说,今年北漠也派了皇室成员进献贺礼,其中一位皇子要从本朝贵女中选一位为皇子妃。“

“云卿,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许静月也怪异:“对啊,那次选太子嫔你也不感兴趣。你可别是在寺庙待久了,成六根清净的尼姑了。”

这件事,贺兰玠早就告诉过她。

皇后也提过,还说她貌美,当心被选中。

“不如老实待在本宫身边,看在你和璟儿年岁相仿的份上,没准本宫一高兴认你当义女。”说话时,她细细端详云卿的脸,没多久又改了主意。

“去吧。”皇后笑意莫测:“寿宴上,本宫要当众赏你。”

云卿直觉皇后在憋大招。

但无凭无据,她也无法防范,近几日一直疑神疑鬼。

因为皇后临时改口她身子大好,要亲自来避暑山庄给皇帝祝寿。

一时忘记露出八卦的表情,云卿好半天找个借口道:“我暂时不想选婿成婚,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停顿太久,陆莹和许静月解读为别的,肩膀挤在一起嘀嘀咕咕。

“都怪贺兰琮,我们云卿多好的姑娘,硬是被他吓得不敢成婚。”

“是啊,三年前去姜家提亲的人门槛都踏破了。现在都没个有出息的敢和宁王对抗。”

“……”

云卿干笑笑不说话。

好像所有人都怪在了贺兰琮的头上。

但据她所知,徐衡不久前订下婚约,那新科状元也被京城富户捉了婿,必然少不了贺兰玠的手笔。

“没事,我们陆家男人多,在朝中也算有点地位,我的几位堂哥还旁敲侧击向我打听过你呢。”

“你喜欢白一点还是黑一点,文人还是武将,温柔体贴点的还是沉默寡言的,尽管告诉我,别害羞,我替你张罗。”

陆莹眼睛发亮看着她。

“不必了。”她不想牵连无关之人,“莹莹,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无心婚嫁。”

她提起姑母,一生未嫁,豁达又潇洒。

好在二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行人骑马搭弓,半是打猎半是闲逛,跑遍山头。

“你们在找什么?”云卿努力记住群山的地形,找到那个通往地界外的山崖,腿心都有些疼,额头沁出薄汗。

这两人居然还没嫌累。

“我刚才听见了……”

陆莹纳闷,许静月也焦急地四处张望,生怕错过。

“在那!”

二人引颈眺望,不忘喊云卿,“快看快看!”

密林尽头,人影模模糊糊,隐约可见玄底绣金纹的骑装,革带束紧男人劲瘦的腰身,即便看不清此人面容,但其骁勇矫健,矜贵威严,可不正是贺兰玠。

察觉三人在偷看,他勒紧缰绳,淡淡投来目光。

眉眼冷冷,瞳孔黑亮如点漆,哪怕相隔遥远,也令人呼吸一窒。

陆莹和许静月忙垂首问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贺兰玠面无表情,视线铁索一样捆住她,强硬且冰冷。

云卿无比后悔追随陆莹二人,只怕贺兰玠还以为她思念至深,在暗地里偷看以慰相思呢。

“云卿!”

忽然,陆莹用气声唤她。

“见过太子殿下。”她回了神,不太甘愿地垂下脑袋,露出红红的耳根。

目睹这一切的贺兰玠不咸不淡“嗯”一声,算是回礼。

陆莹的堂哥随行伴驾,笑着打圆场,不让气氛过于冷淡。

寒暄两句,就该走了。

太子面上没什么不同寻常的表情,但他唇角罕见地弯起弧度,貌似心情愉悦,就连纵马离去的背影都少了几分孤冷。

经过云卿身侧,风一般不留痕迹。

唯有指腹在腰间玉佩上重重摩挲。

为方便在众人面前传递他无耻的**,贺兰玠派人送来同心佩,让云卿贴身佩戴,另一半在他手中。

他还很刁钻地立下规矩,指腹每擦过一次雕纹,就代表他想要她一次。

刚才有三次。

随行的数位臣子紧随其后,因贺兰玠显而易见的变化,不由回首多看了三人几眼。其中一位最为高大,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更是直勾勾盯着云卿看。

“这位便是北漠的三皇子拓跋翊。”

“健硕硬朗,和京城软绵绵的书呆子就是不同。”

“他的手臂比我的腰还粗呢。”

“云卿,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回行宫后,许静月琢磨拓跋翊的眼神,低声提醒。

皇子妃看似风光,但嫁过去背井离乡,无人照应,受的罪只有往肚子里咽。调侃归调侃,许静月万万不想姐妹三人中任何一个被选中。

云卿想着那北漠皇子,以及他的眼睛。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侍女。

云卿的腿心和腿肚子打颤,这正是在东宫服侍她的侍女。

“姜小姐,安乐公主有请。”

日落后,灯火璀璨,延伸至最中央最高耸的殿宇。

门一关上,侍女便不再遮掩,和其余人帮云卿沐浴更衣。

“小姐骑了一天的马,不及时涂抹药膏,明日难以行走。”

腿心火辣辣的刺痛袭来,云卿也不想接下来几日都闷在行宫中,她还要继续考察地形,便支走侍女解下衣衫。“那麻烦你放下,我自己来。”

众人散去,放下药膏。

云卿坐在浴桶里,浑身一轻,神思放松,想起溺亡的经历,犹豫会,憋一口气,头沉入水中。

也许那湖泊中藏有什么神秘通道,连接两个迥异的世界。

她试着慢慢克服对水的恐惧。

忽然,一道黑影缓缓向她游荡,濒死之际的痛苦随之而来,她脑中混乱一片,慌了神,咕嘟咕嘟呛了好几口,身子一滑。

整个人沉入水中。

一道有力的臂膀捞起她。

“咳咳!”云卿扶着浴桶边缘狼狈地咳嗽,心肝都快咳出来,鼻腔酸胀,像被什么捅穿了。

“姜云卿,你在寻死吗?”

贺兰玠神色不悦,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男人略显粗糙的手掌摩擦她的肌肤,云卿脊背霎时间一僵,挥开他的手,惊魂未定抱住胸口,脸色苍白。

但这双手细嫩小巧,无济于事。

反显得沟壑深深,引人目光愈发炽热。

贺兰玠眼眸幽邃,薄唇克制着,下颌紧紧绷住,喉结却堂而皇之上下滚动,诉说他的欲。

三次,她的腿还伤着呢。

云卿被他拦腰抱起,一头栽倒在榻上,**的,比案板上的活鱼还能闹腾。

“别动。”

脚踝被扣住。

灼热的呼吸自他口中喷薄,拂过她的腿。

云卿脸埋在被中,不敢想象他接下来的操作,初时冰凉,引起火辣的疼痛,如针芒扎入,后在轻缓的搓揉中化解。

贺兰玠在给她的伤处涂药膏。

“好了没有?”云卿不禁在心中唾弃自己,怎么被他带歪,整日只想着那些荒淫之事?

“你方才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是么。”贺兰玠握住她的膝盖,嗓音淡淡:“那为何全身上下干透,唯独这处还湿着?”

原本平静的心绪被他三言两语挑起。

云卿腰肢猛地一颤,恼羞成怒,勾脚踹他。

“姜云卿,你一整天都在想孤。”贺兰玠拽过她的脚踝,将人挪动到腿上抱着,神色坦然,不见丝毫扭捏,轻笑道:“孤愉悦至极。”

“所以孤不介意在晚宴之前,与你在此欢好一场,提前履行你和孤立下的约定。”

要不是这些露骨的话,光看他的脸,柳下惠也不及他正经。

那枚被他赋予别样意味的玉佩贴在腰上,冰冰凉凉,云卿手腕一扭,拽下来扔进榻里。

“我才没和你约定好。”

下场就是那只胆大妄为的手,被他牢牢攥住,做了些别的。

贺兰玠点漆黑眸定在她脸上,目光动情而强势,逼迫她不得不与他对视,直到喘息愈发急促粗沉,他白皙的面颊浮现旖旎的红晕,眸中湿润而多情。

从他唇中呼出的热气自额前滚至唇边,像一场闷热的细雨,淋透全身。

她心一跳,正要低头,贺兰玠的吻压下,往她口中渡来令人心惊肉跳的炽热气息。

粘腻湿濡的亲吻声逐渐粗重。

晚宴开始,群臣及官眷依照品级地位自北向南入座,奉帝后为尊。

太子次之。

贺兰玠英姿勃发,眸如鹰隼,锐利而凌厉,淡淡俯视下首诸臣,犹如千钧之力压在头顶。

其威严气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说太子怎么总盯着我们这儿?”陆莹有些不自在,端起酒杯说悄悄话。

许静月也惊疑,思忖片刻,“会不会是北漠皇子和太子提及云卿,太子有意打量?”

“你们少喝点,在乱说什么胡话。”

云卿顶着压力,与贺兰玠错开目光。

自从挑明要娶她后,贺兰玠索性装都不装,在人前猛兽一样把她看得死死的,落在身上的每一眼都沉甸甸的。

若不回应,他总有手段折服她。

云卿戳弄盘中滋滋冒油的肉,没有胃口,不多时,盘子被人撤下,换来一道凉拌醋芹。

入口清爽解腻。

奉菜的侍女见她爱吃,俯身凑在她耳边轻声介绍。

云卿正要道谢,掌中被人塞入一物。

雕纹印在手心,螭龙游云,正是贺兰玠腰上挂的那枚。

有余温残留。

贺兰玠朝她深深看过来,夹起一片肉放入口中。

四周喧嚣霎时间安静,她耳中嗡鸣,真想当头朝他面门扔过去,怒气翻涌时,最上首忽然传来动静。

陆莹拉拉她的袖子,暗示她看戏。

“久闻大齐太子仁孝谦和,聪慧博学,又有龙凤之姿,我北漠愿献上帝女侍奉太子,与大齐结秦晋之好。”

北漠的三皇子躬身陈词,身侧亭亭立着一位窈窕少女。

皇帝目光深深从北漠公主身上挪开,又看向贺兰玠。

大齐边境有三个国家,另外两国与大齐敌对多年,时常挑起战役。因此大齐与北漠素来有通婚的传统,彼此支援,抵御敌国侵入。

但自贺兰玠出征后,边境安稳许多,那两国也有俯首称臣之意。

可祖上的通婚传统不能变。

“太子,你意下如何?”皇帝恨不得替他答应,当众夸赞公主的美貌。

闻言,皇后漠然一笑。

贺兰玠晾够了所有人才启唇,不是回应,而是往唇边递送酒樽,轻抿一口。

此举堪称失礼,有刻意怠慢之嫌。

拓跋翊面上挂不住,朝使臣使眼色,正准备拿破坏两国友好的话架着太子答应,忽觉面上一冷。

太子眸如冷剑,只一眼便令人发怵。

“北漠的好意,孤却之不礼。”贺兰玠嗓音淡淡,深沉的目光越过满座诸臣。

“可惜,孤已经有了心上人。”

“这辈子非她不可。”

字字清晰,在所有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众人循着太子所看的方向,悄悄观察。但太子高坐上首,随意一瞥大半女眷便收入眼底,一时也猜不出究竟是其中的哪一位。

其中最有可能的,约莫是乐平郡主。

她亦朝着上首的方向,目有凝滞。

再抬头时,太子已收回视线。

眼睫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仰头饮下烈酒。

酒樽落下发出“噔”的一声,很是闷重。

诸人为之一震。

云卿忙着抠拽指甲两侧的倒刺,烦了一晚上,从始至终没有抬起头。

直到陆莹捂住嘴低声惊呼:“你的手流血了。”

云卿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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