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祫和月见骑马走在去往下一座城的路上,这五六天连续骑马赶路,虽然是挺快的,已经过了两座城,但一天到晚坐在马背上,是真的腰酸背痛。
晚上,两人息在了一片小树林里,海祫将傍晚捡来的树枝堆在一块,掏出火折子将其吹着后点燃木堆。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空地,勉强可以看清周围。月见坐在一块石头上,将嘴里的杂面窝窝头咽下,伸手捏了捏脚。
“海祫,我们还要多久才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啊?”
“嗯,大概还要两三天吧,唉,太久没出过远门有些记不太清了……”
她将拾来的树枝丢了一些进火堆里,拍了拍粘灰的手,“这荒郊野岭的可不太平,保不准会有大虫或响马什么的,待会我们轮流守夜,你前半夜,我后半夜,有事就把我叫醒。”
“哦,知道了,你睡吧。”
后半夜,树叶被风吹得摇曳,溪水潺潺,今天夜里没有月亮使得四周更加阴暗昏黑。
火堆噼啪作响着,照亮了自身的周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月见背对着火堆,躺在一旁补觉,海祫打着哈欠坐在月见身旁,不时添着柴枝,一切是如此的静谧和安宁。
她耷拉着眼皮,哈欠连天,手里拿着根小树枝挑着那火舌,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她猛地惊醒,一股凉意脊背升起,转头看向身后漆黑的树林里,她敏锐的察觉到那里似乎有一道视线朝这边看来,且林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听着像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但更像是有人在林中走动。
她死死的盯着那里,腾出一只手推了推月见。
“啊?哈……你干嘛呢?睡得好好的。”
她揉揉眼睛,显然有些懵,不满的嘟囔道。
“别睡了!那边好像有人!”
听到海祫说有人,月见猛地一激灵,瞬间转头向着海祫盯着的地方看去,结果却只看见黑漆漆的一片,别说人了,毛都没一根。
“额……你想耍我也犯不着有这样的法子吧?三更半夜,怪吓人的。”
以为海祫耍自己,月见不由得有些恼火。
海祫将视线收了回来,冲她翻了个白眼。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说完,她将月见放置在一旁的剑抽出,一个闪身飞上树梢,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林子里,几个呼吸间便看不到人影了。
“哎!你……悠着点……呃……”
当她反应过来刚说出这话的时候才发现,海祫早走了。
“唉……”
经这么一闹,她早就没什么睡意了,便打开乾坤袋开始整理起明天路要用的东西来。
她盘腿坐着,火堆的亮光使手中的地图能看得更清晰一些。
当她正在算到下一个村子还要多久时,身后的树丛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但很快又消失了。
“海祫回来了?还是说……其它的什么……”
在这寂静无人的树林里,突然发出的响动,使一种恐惧感涌上心头让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慌,脑海里不断的闪过过去听老人家说过的鬼故事。
“晚上外出赶路啊,一定要找个伴一块去,听说山里常有精怪,你不找个伴,届时啊,就直接被精怪吃了!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经验啊!我跟你说……”
她越想越不安,手向旁边摸去,空空如也,才想起来,剑早就被海祫顺走了,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没办法,她一咬牙,起身从火堆中抽出一只着火的木枝,向那边走去。
“什么狗屁精怪,都是大人骗小孩的!我才不怕!要是敢出来,看我一个两个都给它剁了!”
她缓缓靠近树林,夜里寂静,她似乎从听到一串有些忙乱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往后做反应,紧接着的便是“彭——”一声响,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林子里飞了出来,啪一下摔在地上。
月见被这突然飞出的东西惊的一跳,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那方向狠狠的扔了过去。
“我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离我远点!”
“叫啥呢?大半夜的,这么大声。”
是海祫的声音,只见她手中提着那把剑,从一旁的林子里窜了出来。
月见看到海祫,仿佛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她身边,“海祫,那里有奇怪的东西从林子里飞了出来!”
海祫没说话,拉着月见向那边靠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个少年,看着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不过好像昏了过去。
看见是个人,月见明显松了口气,缓和道,“他谁啊?”
“不知道,不过刚才在林子里盯着我们的那道视线就是他。”
海祫说着从袋里翻出一条麻绳,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左一圈右一圈,将他给五花大绑起来,扯了扯绳子,感觉够结实后把他捆在了一旁的树上。
“嗯……你是不是莽了点?这人怎么看着也不像是坏人的样子。”月见站在一旁看着海祫的动作,有些不安的问道。
海祫白了她一眼,“怎么?你家坏人把坏蛋两个字写头上啊?管他是不是,这小子在树林里盯了咱一晚上,谁知道是不是图谋不轨?保险起见,先捆了再说。”
说完,海祫伸了伸懒腰,一屁股坐回了火堆旁,从一旁拿起一个地瓜烤了起来。
途于休艰难的睁开了眼皮,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他晃了晃头,稍微好了点,一抬眼便看见海祫两人,神情慌乱挣扎着便想跑,却无济于事,绳子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海祫烤着地瓜,眼角余光瞥见绑在树上的人醒了,推了推月见,将手中的地瓜放好,朝那边走了过去。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如果要钱的话,要多少报个价,我给!”
途于休不再挣扎,咬着牙,看向眼前的两人。
“啧,这句话该我说好吗,说!你是谁,为什么在林子里盯着我们,想干嘛!说!”
海祫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沉声道。
途于休愣了一瞬,“原来不是响马吗……”
“我只是过路人,看到这边有火光便来看看,没别的恶意,还烦请两位少侠放了在下。而且,如果在下在外遭遇不测,家中的爷爷是不会放过那人的。”
见不是响马,途于休缓和了些许,但并未放下戒心。
“海祫……咱们是不是,冤枉人了?”
海祫听着一旁月见的话,深深地看了眼途于休,叹了口气,走至他身旁,开始解绳子。
海祫将绳子收好,拱了拱手,“抱歉,是我马虎了。”随后便拉着月见回到了火堆旁,继续烤起瓜来。
途于休拍了拍身上的尘,动了动筋骨,还是有些酸痛,他看了眼海祫,面上浮现出纠结,斟酌了几番,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你好,在下途于休,有件事想问一下你,如果知道的话,还请告诉在下。”
“途于休?”
海祫听见这个名字稍稍愣了下,说中烤地瓜的动作一顿,看向他,“你爷爷是不是叫途于歌?”
“正是。如果你认识那就好办多了,我爷爷叫我寻两位叫做白愈和青然的老友,听闻白前辈似乎在这边定居,不知你是否有见过或听过有关他的传闻?或者青前辈的也行。”
途于休有些惊讶,也有些兴奋,如果他听过爷爷的名号那应该也有些许关于白前辈他们的消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月见在一旁啃着地瓜,凑着耳朵听,似乎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新消息了。
“白愈?白愈……哦!我想起来了!我认识他!你说白愈是吧。”海祫沉思了一会后突然满脸兴奋,但很快又开始变得落寞,把一旁的两人看得焦急的不行。
“你快说啊!”
“快点!”
“别急,听我说,白愈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在这了,你现在找也没用了。”海祫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他已经去别的地方了吗?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这对我很重要,我可以出钱买这个消息。”
途于休有些不甘,他掏出一袋银子,向海祫问道。
海祫伸手拿过他手中的那袋银子,掂了掂,眼睛都亮了起来,笑道:“哎呀!好说好说!”
“你真的知道?!”
“哎,我虽然不知道白愈的消息,但我知道青然大概在哪。”
途于休略有些失望,但还是觉得值了,“一些钱,虽然不知道白前辈在哪,但知道青前辈大致在哪个地方也是挺好的。”
“在哪?”
“如果我的猜想不错的话,他应该在霏水镇那,而且白愈没准也会去那,啧啧,你小子运气还不错嘛,这都让你碰上了。”海祫一脸乐呵呵的打趣道。
“当真!”
“当真,你给了银子,我骗你做甚?”
途于休激动的无与伦比,跑了这么久也不算白跑,虽然眼前的这个奇怪的人可能骗自己,但也好过毫无头绪,所以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多谢!”
“犯不着,我刚才看了眼地图,我们刚好顺道,要一块去吗?”
海祫将图纸收好,笑着问道。
月见听到这一激灵,急忙凑到海祫身边,小声道:“你真的决定和他一起走吗?会不会有问题?”
“不会的,看见他腰间的腰牌没,那是真的是途于歌的腰牌,很是独特,明眼人都认得。”
“如何?成不成?”
途于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毕竟他并不知霏水镇在哪,有人带路会方便些。
“成,但我们只是顺道,仅此而已。”
“行吧,明天就走,你有马匹吧?”
“有的,栓在其它地方了。”
“哦哦。”
林子里又静了下来,两边人各自为营,隔得老远。
月见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海祫,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真的好奇怪啊。”
海祫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地瓜递给了她,“这些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你去找那些年长些的说书先生都有讲的,在哪的话也是我听完后猜的。至于为什么跟他一起走,路上多个伴多点乐子,在那呆了这么久,你不想听听他讲点其他地方的事吗?没准会有关于你家那边的呢。”
“嗯……虽然但是,你不怕你猜的是假的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是他自己信的,又不是我逼他信的,而且我只是猜测,我刚才就说了。”
“那好吧,对了,你有空的时候……嗯……可不可以教下我一些防身的招式?到时候没准我也可以帮上忙的。”月见说到这,有些支支吾吾的不太好意思。
“行,我可以教你一些,但学不学会就是你个人天分了。”
“时候不晚了,明天还要赶路,睡吧,哈,困死了。”
“好,哎呀,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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