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秦兄一身道袍。”许元微不着声色地打量一番，“是从哪座山上而来？”

“武当。”秦韵是问一句答一句，一副呆楞楞的模样。

“秦韵你今朝怎么成了个闷葫芦了！”洪青山性子急躁，“元微兄，他可往日不是这样的。世恒你说，年年进京，他秦韵见过的世面是不是最多的！”

“秦兄每年入京，都是青书你迎来送往。我可是不知晓的！”白世恒连忙摆手推脱道。

洪青书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解释起来。原来秦韵是武当弟子，自打成了年，每年都要入京帮着师傅师兄开坛设醮。

而许元微只是始终将目光定在秦韵身上，他突然举起茶杯：“秦兄，元微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秦韵本有些呆愣，看见他敬茶却噌地站起来：“不劳许兄。”

“我说秦韵，你年年都要面见当今的圣上，见到圣上这幅模样倒也罢了，看见元微兄也紧张成这样……”洪青书摇头调侃道，“莫不是元微兄这苏州六杰比当今圣上还可怕？”

“秦兄你坐下吧。洪兄，”卞明递过一双筷子，“吃饭。当今圣上不是你我可以轻谈的。”

洪青书看了卞明一眼，又看了许元微一眼，正打算收口不谈。

而许元微此时却开了口，他的目光从未从秦韵身上移开过，笑问道：“秦兄今年入京，开的还是罗天大醮？”

坐下的秦韵似乎是放松了些许：“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年年如此。但今年又增设了一坛，祭的是十五年前的一桩事。”

“十五年前……”白世恒有些犹豫，“莫不是……”

但他又陡然闭口。

10.

“什么事，世恒兄请放心讲。”卞明安了安白世恒的心。

“哎呦世恒，你不要再卖你那个关子了。”洪青书也催促道。

“既然世恒兄有所顾虑，就由我来讲与诸位听吧。”许元微笑着开口，缓缓道来。

“元微自幼长在苏州，从小就听见坊间有些传闻。

“十五年前，先帝微服游访江南数省，同行的有当今圣上与当年的小王爷。适逢西北兵乱，这往南走刚出了直隶的地界，当今圣上便回京代为主持大局。

“先帝与小王爷到了江南，眼见当地府衙是贪墨横行，蠹虫遍地。他们自然不会作壁上观，查清了账本便启程返京。谁料到了徽州地界，一伙所谓的强匪摸清了一众人的行程。荒郊布了一个驿馆，先帝与小王爷尚未亮明身份便死于贼手。

“后来当今圣上下旨彻查，这帮匪徒与徽州各级府衙的官员皆有联系，与江浙省也有牵连。因此，当年的几位巡抚总督、上上下下各级数百名官员人头落了地，九族也清了谱。先帝与小王爷虽被送回了京，却不曾入葬皇陵。

数万者众被砍了头，此后凡是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不再轻易提及此事。”

这些话就像话本里的故事一般，被许元微不疾不徐地讲了出来。

“可是按照当今的说法……先帝爷是回京之后才殡天的。”卞明与洪青书皆有些犹疑。

“诸位就当是听了个故事罢。”

许元微摩挲着茶杯，只是笑着补充道：

“按照我们苏州有些话本里的说法，其实那运送回京的棺椁其中一个是空的。那位小王爷尚且还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