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流落在外……”洪青书仔细一想,恍然一般悟道,“还是元微兄说得对,话本故事而已。如果当真如此,朝廷早该把小王爷找了回去。”
“我看未必是想找的。”白世恒这才开口。他点到为止,似是话中有话。
“就算不想找,杀总是要杀的吧。”洪青书不服气道,“留个王爷在外面,我看当今这位圣上是没有这个肚量的!”
“洪兄!”卞明低声劝阻,“还是莫谈这些。”
“一个话本故事,不必当真。要是那小王爷真是流落在外,说不准一早就回了京城……”
许元微只是纵观了观众人的神情,玩笑一般地接着道:
“更说不准…是不是就在你我这些举子或闲人之间呢。”
随即他缓缓抖了抖袍袖,双手执起茶杯,敬道:“今日在这风雅之地,又有诸位雅士相伴。不如行个茶令如何?”
这则风闻之争很快就被几人的茶令盖了过去,申时三刻一到,桌上的盘碗也都空了下来。
众人也到了散离的时刻,白世恒与洪青书赶向了将军府等着看堂会,卞明回了住处准备春闱。唯有秦韵待在原处,说是要等候一位师兄。
待其余三人离去片刻后,秦韵才看向许元微。他站起身来,右手在外左手在内,行了一个道士礼:
“阁主,方才晚辈失礼了。”
“请坐。”许元微笑道,“谈何失礼?那杯茶是敬乃师的。”
当秦韵报出“武当”二字时,他就认出了对方。秦韵的师傅是武当山上一个闲散的修士,不算出名,却也总是能被请下山做做法事。
“荀道子近来如何?”
“师傅一切安好,三日前就已经进了京城。明日就来拜谒阁主。”
“不必,京城人多眼杂。替本阁转告乃师,有事自然会去找他的。”
12.
秦韵尽了礼数,便自行离开。许元微从云贤楼的二层转到一层,又自如地转进后院。
“主子。”后院此时只有四郎一人。
“那位越将军派人来过了?”
“来过了。说是最晚酉时,云瑶儿就要到将军府。”
“戌时去。”许元微走在前方,进了独属于云瑶儿的堂屋。
摘下巾帽,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晾他一晾。”
张开双臂,四郎便主动上前为他更衣。由着四郎褪下士子的袍衣,许元微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妆台上。
“四郎,我是谁?”
“您是主子。”
“主子又是谁?”
四郎停下动作,后退几步,低下头来不语。
“我在问你,你的主子是谁。”
“是武王爷。”四郎跪下来,叩了个首。
“武王……”许元微闭目,“知道就好。”
他走到妆台前,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堂屋的门吱呀地合上,许元微看向身前妆台,缓缓坐下,只是拾起一支点翠。
这支点翠的枝干在他手中安静地曲折,进而变形,上方所镶的翠鸟羽毛亦是渐渐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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