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这出云瑶儿的红拂传不过只演了半个时辰便下了场,后面又上了几折其他的戏目。园中士子们虽纷纷惋惜,却也是看得入迷。
到散戏时已然是夤夜时分。云瑶儿早已换下红拂女的行头,一副素面却也是分外惹人怜惜的模样。
见到将军府的管事,她欠身行了个礼。四郎跟在她的身后。
“瑶儿姑娘,请随我来。”管家的是个中年男子,倒有一身英武之气,“这府中家眷众多,正好少爷置办了个别院,不久前才修葺好,就在这齐乐园对面,和府上就是一道门的距离。
“少爷说,往后您就住在那里。短了什么或是需要什么遣个人来知会一声就行。”
“多谢管事大人。”云瑶儿娇声道。
将二人领到了别院,管家跟下人交待两句后就回了府。
这别院内比起方才的齐乐园倒是分毫不差,一房一楼一轩分座在南北与东边,中间环着个半个园子大小的沧浪池,上造有叠山之景。几道风雨连廊贴着院墙,把这几处景致轻巧连了起来。
夤夜时分的天上月此刻就静静落在池中。
“倒是有几分江南气韵。”云瑶儿冷眼道。
他推开门,进了这上书书月禅堂的楼内。
18.
“你们先下去吧。”许元微还是云瑶儿一般的声音,对楼中的两位丫鬟吩咐着。
“是,姑娘。”
待到丫鬟都离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四郎轻声把门合上。
“主子,城外来信了。”
“讲。”
许元微环视一圈,一楼不过是待客的厅堂,属于云瑶儿的几箱杂物一个时辰前便被搬了来。
“人已经进了兵马司。”四郎跟着许元微又上到二楼。
“让他们待住了,不可擅动。”
“是,主子。”
二楼倒是一间闺房,许元微坐在妆台之前,熟稔地清理着面容。这样的过程,他已经经历了千百次,打从十五年前的一道圣旨起。
江南各省束发之年的男子每月需去官府登记一次,发十钱作为火银钱,以供适龄男子或进学或习技。如若不去,一旦府衙发现便可即刻将其下狱。
众人只当是朝廷为江南各地学子开了圣恩,但只有极少人心里明白,这十钱火银钱不过只是为了当年那位小王爷的下落。
四郎打过一盆水,将方巾沾湿,递给许元微。见主子恢复了原貌,四郎又拿过衣裳服侍。
许元微换上中衣,才轻声道:“四郎,去睡吧。”
四郎服侍着主子上了榻,又端来一杯茶,吹了灯,才轻轻和衣在榻旁的地上躺下。
“地上太凉。”夜色中,榻上传来一道声音,“今夜,你先来榻上睡吧。”
而将军府内,此刻从宫中披星赶来一位邵公公。他只是点了老将军的名姓要见,即便是这位越老将军抱病在身,一时间无法下榻。
进了房内,邵公公眉目间似有急色:
“圣上有旨,让老将军您跟咱家走一趟。”
他不再顾及礼数,直接上手扶起了越老将军,道:“老将军,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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