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瑛又回厨房,煮好粥后端进来并,盛好递给他,刚才担心药被打翻她才喂的他,现在喝个粥当然他自己来了。
只是一顿忙活中忽略了饿意,现在看着他手中的稀糙粥,舒瑛才发觉自己饿得厉害。
“咕—咕~”
空空紧缩的肚子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她一点也不为这生理现象感到尴尬,只是觉得自己饿得周身怨气又深重了几分。
“我已食饱,剩下的你吃吧。”
见缓缓只饮用了半碗的他拒绝陶锅里剩下的清粥,要让她吃,舒瑛心里哼切,不想理睬。
她当然有给自己留了一碗在厨房,不可能给他煮了自己还要再煮一遍,不如一起煮了省事。
只是他吃完手里那一碗真的就不再吃了,舒瑛只好撤了东西回厨房自己都吃下。
她不计前嫌!照顾了公子两三日。虽然没能吃上肉,但还是感激阿可,打算在她来送菜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只是此次前来送菜的竟又是那名男子。
想着那藏在菜叶子里的肉,她不由得担心会不会是阿可送给自己的肉是偷偷私藏的,被发现后受罚了?
还好从男子简短的话语中得知阿可好着,舒瑛也就放了心。
只是这次换作她不好了,在公子逐渐恢复的这几日里,她却悄悄地病倒了。
这日,舒瑛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可睡得一点也不舒服。果然清醒了点就感到浑身软弱无力,从内到外病的难受,眼神一转,就看见了坐离床头不远的公子。
百里钰见久睡昏过去的人弱弱睁眼醒来,总算是在心里松了丝气。
今早快至午时,都没见院里的人出来,甚至连庖厨都没有烧饭的痕迹,知道人最是不可能漏掉饭点口粮的,他便极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待他轻轻推开门进入她房内,却见人昏在小床上,气息慢缓微薄又面无血色,只是一阵暖风进来,就引得她皱眉发咳。
“咳咳……”
百里钰立即转身关好门,给她裹好被子,又去给茶壶装了水后,就静静在旁坐下看人状况。
舒瑛这边醒来见了公子,又看到外头亮刺的日光,猜到现在应该午时,想来是公子早上发现自己病了,才一直在这里看着自己。
他问她如何了,舒瑛口干舌燥直想喝水,他就拿起桌上早倒好水的杯子递给她,似乎是一直等着她醒来要水。
舒瑛慢慢地灌了一杯,又让他帮忙倒了一杯,喝完他又问她要不要吃东西,舒瑛却根本感觉不到饿,只觉得浑身难受想睡,说不用后就直接倒睡过去,晚上醒来情况有点好转,但还是只想瘫在床上,只喝了几杯水。
在床上也是一直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她才在浓重的困意中睡过去,一觉深眠到次日中午。
醒来后,舒瑛喝尽公子刚倒给自己的水,便自己移着繁重的上身去够着床边的茶壶想再倒一杯,提起茶壶却感觉沉了许多,不是昨晚深夜被自己喝了几大杯余剩的量,她一想就明白是公子早上倒的。
刚才醒来就看见公子又坐在屋里照看着她,见自己醒来,他又一顿询问自己饿不饿,舒瑛觉得饿就直说了,他便让她等着,就出了门往厨房去。
或许是因为睡了一晚,身子好受了许多,又或许是因为今天正午日光比昨天烈的原因,喝完两杯水的她觉得一切清明了不少。
并且肚里的饥饿感比得刚醒时还要强烈,饿得她不禁开始幻想在厨房里正为她引火熬粥的公子……还是一身殷红新袍神气熠熠的公子。
公子今天竟穿了她从尚衣局领回来的那件新衣诶,是的……她醒来便被那着了新装端坐着的俏红身影刺激得清醒了大半。
公子怎么现在才穿呢?难道,哎是因为舍不得穿吗,只能等旧的不能再穿了才换新的?
舒瑛强撑精神,还好在公子熬好粥端进来前没有睡过去。公子将盘子放在了桌上,给她舀了一碗。
糙粥熬的软烂,混着菜叶,她搅着手里的粥默默地想:
好像这也算是她吃了公子做的饭。嗯和她煮的味道大差不差,主要还是这食材也煮不出什么花来。
她慢慢喝着,却没发现其实公子带了两幅碗筷,于是舀给她后,公子也给自己舀了一碗,就这么和她对坐着一道喝起了粥。
舒瑛虽觉得有点怪,但一想也是,现在就是到了公子一日一食的中午时间,他总不能就煮给她不顾自己,一起煮也方便。
因病着没力气,这粥又寡淡得没什么味道,根本刺激不了她的口味,她只能轻轻吃慢慢咽。
公子也是吃的慢条斯理,但略快她一步就搁碗了,她还想着说自己再吃半碗,留半碗给他呢。
舒瑛就这样继续在床上躺过去了两三天,因她前面算是照顾过公子两次,如今换他这样给她端水倒水熬粥,她并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更何况他还欠着自己肉呢!
但是她倒是记挂着一件事,就是还要出门收菜。
她就只能和公子说了,让他注意一下,如果前门有人敲响,出去把菜收回来就行。
所以在隐约听到前门被敲响的声音时,舒瑛也就放了心。只是上次来的是那个男子,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可。
……
等到她的病快大好时,元宵节也已到了。
本来没什么时间观念,只是早上她出去领东西的时,就见整个后宫长长满绕着纷彩的灯笼,她才意识这日子到了元宵。
眼下冷气虽不再凌冽,却也阴寒煞人,舒瑛也还是待在院子里晒太阳,只是她奇怪。
公子以往都是在大殿里看书的,今日竟然出来了。
他坐在大殿阶下,一身殷红袍衣在阳光下好像镀了亮色,一举一动都是格外瞩目。
于是舒瑛坐在中门阶下在地上瞎画,而他背光坐于对面殿门阶下看着书,两人就这么在院里坐着。
惯常属于自己的院子多了个人,舒瑛有点不习惯,没忍住地就问了公子今天怎么出来了呢?
结果公子说,他以前就经常出来在院里这般看书,只是她来了以后天天蹲在这,他怕被打搅才留在里面。
“……”
待傍晚时分,公子已回了殿内,舒瑛在院里听到大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后,估摸着今天的确该到了收菜的时间,她就利落出来,一开大门,便欢喜起来。
“阿可!”半月没见到人了,舒瑛欢脱地喊了一声就当即奔下去。
“今天……元宵安好啊。”
可到了下面发现自己只能没话找话。
“还有,真的谢谢你上次给我带肉!”
舒瑛满眼装盛着灼热的不尽感激,整个身子也似乎要服贴着人过去。
阿可在火热的眼光和言语的围攻下略感不自在,便拿着东西直接送到人脸前,挡住这般热情。
待人打开荷叶包裹下的半块肉,却是更加激动,眼里的金光似乎要把她吞了去,她只得在人嘴里又一番感激涕零后微微点头“嗯!”
舒瑛得了肉,又见阿可终于回应自己,只觉得除夕没能吃上肉的难过和这几日的病寒都不算什么事,日子又能过下去了!
阿可特地在除夕和元宵带肉给自己,她也希望自己能在这样的好日子里安好吧呜呜!只是这样偷偷地不知道会不会很危险,如果危险阿可还是不要给她带的好。
心里头的感激彻底宣泄出来,她满足了,目送阿可离去就抱着肉回厨房,准备弥补上次除夕夜没能吃上肉的遗憾。
夜晚,一片摒弃天光的红盛辉煌自后宫大地源源波起,倒反天罡般地反去明亮了半片天幕。
不愧是灯节,不愧为富丽堂皇的皇宫。
舒瑛重新操刀做了一小碗红烧肉,端着肉非常正气刚强地走进大殿里,把盘子放在小桌上后,憋足了气势就直截了当地开口:
“嗯!公子,今日呢元宵佳节!宫人又给我们送了块肉,我已将肉炖好了,想问公子‘吃还是不吃?’不吃就也别糟蹋了这肉,直接让奴婢端走就行。”
她哪里知道这公子怎么想的,不过看在他这些天来认错的态度不错,她也就不妨再多此一问。
百里钰见人端着如上次一般的小碗炖肉,气势汹汹地进来,下了气力地将东西搁在矮几上,发出不可略去的声响,接着别着脸不看他,再大有脾气地开口问他要不要吃。
他看着那碗炖的红烂的肉,心绪又拖回去那晚,默默起了愧疚,又看着烛火下倔强而立,可浑身上下,自头上软软发丝至足下鞋履都冒着暖暖薄光的人,口气不自觉地便柔了起来。
轻轻地回了声“好。”
他便起了身挪到殿中,与她对坐在矮几两侧,端起碗箸同她共食自己不知多久没有吃过的晚膳。
和前几日病时不同,这次她吃极快,夹上肉送进嘴里便端起碗吞也似地把粥倒进嘴里……没个两下就夹走一半肉配完了两碗粥。
他已许久不知荤腥,肉食确实美味让人不可拒绝。
他夹起方正的肉块,送近嘴边便闻到了肉香和料香混合的独属于这道菜的味道,里外混着油脂的软肉和寡汤清菜不同,更便于咀嚼吞咽。
难挡的美味轻易就勾起了舌尖的馋欲,让人俞吃俞想继续暴食……
百里钰吃的克制缓慢,配半碗粥尝个味即可,却见她吞下两碗稀粥,提前夹完一半肉块后便撂下碗筷,然后一整个坐去了榻上,俨然是要他解决掉剩下的粥和肉。
忽想到什么,他一边默默食用一边开口:“这肉也是那送菜宫人送的吗?”
舒瑛吃得微饱,“嗯嗯!就是经常来我们这送菜的宫人。”想了一下她又道,“啊,我上次用公子的晾衣棍,就是做拐杖给她的。”
听此百里钰手中夹着的肉块一滞,莫名想起前几日她病时,换他出去收菜蔬时见到的男人
所以,这肉是他给她送的,她修的拐杖也是送他的嘛?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