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一次见到于雅怡后,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夏清渝的视线内时时能看见她。不管是逛街时的偶然一瞥,还是饭店内的对角线座位,又或者是贺厌昇手机隔三差五出现的好友申请。
那些天让夏清渝有一种见到她的次数比外公外婆还要多。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于雅怡的眼睛似乎又改变了很多次。有几次夏清渝见到她时总是可以看到她的眼睛红肿着。
她似乎真的生了很严重的病。
不过现在想起来的话似乎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也或许是因为没怎么留意她了。
临近毕业,辅导员已经将夏清渝的一切资料递到学校。万事俱备,只差夏清渝提着行李箱远赴巴黎了。
夏清渝四年内从未间断的优秀专业作业,以及挑不出毛病的其它科目推着她拿下了去巴黎一个很有名的设计公司工作。
能力被认可,专业也在更上一层楼,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出国自然是没什么好推脱的,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只不过据她观察,贺厌昇嘴上说着只是几张机票的事。可是他心里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夏清渝发现他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也格外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夏清渝也是这样,即使对于出国这件事情欣然接受且没有任何不满。可她还是会为了舍不得贺厌昇而掉眼泪。
出国的日子近在眼前,还剩最后的一个星期。
夏清渝捧着法语书籍坐在沙发上,贺厌昇在一旁抓着她的左手把玩,捏着她每一根手指的指骨,时轻时重,他在无名指处停留较久,轻轻地摩挲着。
“阿渝。”
“嗯?”
“想娶你。”
夏清渝抬头看他,见他拿出一枚戒指,上面的水滴状钻石泛着光。微凉的戒指被套在夏清渝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他把戒指转正一些,抬手摸着那枚戒指。
贺厌昇没想这枚戒指能在这姑娘的无名指上待过五分钟,因为等她反应过来就会把戒指摘下来。
可能还给他,也可能换到别的手指上。而且就算真的要求婚,也不能这么不正式,委屈了阿渝。
戒指能戴在她无名指上几分钟而已,所以他打算且看且珍惜。
三分钟后,夏清渝左手从他手中抽离。她抬起左手,举在眼前看了看。
尚美巴黎——朝露晨曦的款式。
她盯着这枚戒指,像是在思考怎么解决这枚戒指,又像是在欣赏。
一分钟后,和预料的不太一样。
夏清渝收回手,把手重新放回了贺厌昇手里。她一句话也没说,继续神色如常地看书。
没被摘下来?也没有被换手指?
贺厌昇不敢开口说话,因为他怕一点说话,打破平静。夏清渝就会改变想法。
他笑了笑,重新抓起她的手。有些颤抖的抚上那枚戒指,动作轻柔缓慢。
夏清渝把书翻到下一页:“要对我好。”
“要一直爱我。”
听了这话,贺厌昇顿觉眼睛泛酸。他把脸埋在夏清渝颈窝。
很快,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一滴凉凉的泪珠掉落在夏清渝锁骨上。
紧接着,听到他说:“宝贝放心。”
夏清渝拍拍他的背,缓解气氛:“如果不是我接收到了你的眼泪,听见你说这话,我会以为你是渣男。”
他闭眼轻笑:“你亲我一口。”
“……”
夏清渝捧着他脸倾身凑近,贺厌昇抬手摸她耳骨。
……
翌日一早,夏清渝就马不停蹄地回到星水。出国的时间满打满算还剩下六天,要是再不回去陪家里的两位老人,他们两个恐怕要生不小的气了。
两位老人心里是不太愿意出国的,毕竟出国后的时差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至少也要半年才能见一面这个从小就疼爱有加的孙女,也就更加不舍。不过两位老人明白人生的路径要自己选,所以并没有过多干涉。
短暂的三天像握在手中的流沙般,越想握住它流逝的速度越快。
周二晚上,三个人围着夏清渝查看巴黎的气温,寻找着居住地周围的超市,商场,理发店。就好像要出国的是他们一样。
这几天外公外婆以“到了国外就吃不到了”为由,一天要让夏清渝吃上五顿饭。夏清渝很大方的接受,在这几天时间里她的体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晚上在房间里偷偷掉眼泪时,向颖看到后刮了刮她鼻子调侃她从小到大都没长进。向颖三两句话就让夏清渝暂时忘记了难过,情绪短暂的暴雨转晴。
聊着聊着向颖忽然叹了口气:“异国恋啊,会很辛苦吧。”
夏清渝肩膀一顿,想起他不太高涨的情绪点了点头,她没有直视向颖的眼睛,也像是在宽慰自己,她声音轻轻的:“他会去找我吧。我做出成绩就申请回国工作。”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几乎要听不见。
“不会很久的。”
/
淮江。独栋别墅内。
房内此时一片狼藉。各种花瓶碎片散落在地,酒柜里的各式酒全部被打碎。红酒的颜色浸到精致的花纹地毯里,不仔细看的话似乎像大片的血迹在地毯上干涸。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满是还未开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的花骨朵,作为它们温室的土壤此时遍布整个楼梯。大大小小的脚印刻印在楼梯浮着的土上。
二楼大厅中的水晶吊灯沉甸甸的堆在地上,走两步就会踩到硌鞋底的尖锐碎片。水晶灯似乎是直直的砸了下来。再走几步就要绕开一本书,各种绝版珍藏书籍此时散落在地,像是一些不起眼的垃圾。
如果小偷此时趁虚而入来抢劫,那他以后的半辈子都将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走廊尽头的卧室内,此时正发生着一场沉默的战争。
一场不费一兵一卒,不用任何枪支炮药。就能让一个人精神死亡的战争。
以两扇宽大的米白色卧室门为界限。界限外是一双双带着焦急,匆忙,心疼,好奇,探究的眼睛。有些在看到屋内的场景时忍不住掉下眼泪,只不过这惋惜的眼泪不知道是为谁而落下。有些则是在把眼睛塞进人与人并肩站立的缝隙里,让眼睛去记录里面的一切,然后静待好戏,心生窃喜。
而那条线内,贺明谦靠着墙站着,眼神紧紧盯着大床上的女人。眼眶里的眼泪要掉不掉。
贺厌昇笔直地站立在和床相对的位置,他面色淡然,眼底透着浓浓的无奈和哀伤。
柔软的丝绸被子上直直的跪着一个女人。林窈面色苍白,眼眶通红,眼泪不住滑落着。她手中的水果刀分毫不差地抵在手腕的大动脉处。她嘴角挂着一抹笑,死死盯着贺厌昇。
那抹笑意像是在讽刺。
又像是…
知道一定会得逞后的势在必得和隐隐的得意。
林窈理智被恨意侵蚀,她瞥了眼人群中和那姑娘长得三分像的人,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些。
于雅怡摸清了他们一家所有的爱恨纠葛找到她。当时于雅怡微微一笑,语气轻柔:“阿姨,我可以和贺厌昇在一起。我既不喜欢他也不爱他。不会被他…肮脏…的基因伤害。可是如果是那个夏清渝和他结婚的话。”她停顿了一会,笑得灿烂:“她的下场…恐怕要比您还凄凉。”
林窈既然能对贺厌昇的一切了如指掌,那这位高中时跟在他身后追到现在的人她怎么会不了解呢。她抬手把手边的茶倒进垃圾桶,“比起那个姑娘,你似乎爱他爱得更深?”
于雅怡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稳住神色。她拿起茶壶给对面的女人重新续了一杯茶:“因爱生恨?我现在恨他多一些。如果可以让他在我身边受折磨,那我当然是愿意的。而且他对我想必也是很厌恶。让他每天可以看到我,和我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同床共枕。似乎也是锥心刺骨,生不如死?”
林窈是不相信于雅怡对贺厌昇真的没感情了,毕竟她恨了贺明谦这么多年也没能做到彻底不爱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于雅怡喜不喜欢贺厌昇不重要。重要的是贺厌昇不会喜欢她。只这一点就足够让贺厌昇感受到痛苦。
她们两个不过是互相利用,借刀杀人。
于雅怡借她这把刀杀那个姑娘。
她借于雅怡这把刀来杀贺厌昇。
看破不说破,能达到目的就好。
林窈将刀抵深一点。
“阿窈!你冷静一点!”贺明谦焦急地喊道。
林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中央的男孩,她语气冷漠:“贺厌昇,要么我现在割下去。要么你和那姑娘分手,娶于雅怡。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贺厌昇看着眼前以死相逼的母亲,眼眶开始泛红。
“阿昇!你快答应你妈啊!”贺明谦现在只想让林窈情绪稳定下来。
一道来自父亲命令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看戏人的“好言相劝”。
“是啊,这孩子怎么不说话。难道真的想看他妈把大动脉割破吗?”
“养了十几年,算是白养了。”
“这么没良心。”
“难道生你养你的母亲比不上还没结婚的女朋友吗?”
“这孩子心真是够硬的”
……
诸如此类的话如同洪水猛兽般向他砸了过来。
贺厌昇双手攥成拳头,忍住眼泪。他看着林窈,忽然自嘲道:“您就这么看不得我过得好。”
他用了陈述句。
毫无疑问。
是的。
“好的生活?”林窈冷哼一声:“你配吗?”
话音刚落,她再一次用力。
鲜红色的鲜血涌了出来。
贺厌昇看着滴落在淡紫色被子上的血迹,眼底最后一抹微不可察的光亮熄灭。他眨了眨眼,眼泪“啪嗒”一声掉落在脚下的地板上。
他此时像一具行尸走肉般。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直到林窈再一次施力。他麻木地说出那句话。
“我会和她分手,也会和于雅怡结婚。”
尾音和水果刀一同落下。林窈神情忽然缓和了下来,她露出了贺厌昇小时候最渴望看到的笑容:“既然这样。那就留下来陪妈妈几天吧。”
电话铃声响起时,夏清渝正在惬意地把一个草莓吞进嘴里。
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署名后接听。
“喂,你想我了吗?怎么不打视频?”
“我会和她分手,也会和于雅怡结婚。”
他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到她耳朵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听清楚了吗?”她的语气像是帮人解决了一道难解的数学题时耐心地询问。
电话另一边响起不属于这个手机主人的声音。
“夏清渝。我说过我喜欢赢家这个词。”
夏清渝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贺厌昇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于雅怡这里。而他说出的这句话也让夏清渝心脏骤停了一下。
她攥紧手机,声线有些不稳:“让他亲口和我说。”
于雅怡声线甜腻,语气暧昧。俨然一副正牌女友的派头:“阿昇说,既然你要出国,就别耽误他了。他也不是很想见你。”
夏清渝懒得和她多费口舌。挂了电话后她开始收拾行李。
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时,在客厅的三个人齐齐站了起来。
外婆拦住她:“阿渝,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夏清渝平复情绪:“我回淮江有点事,登机的时候遥遥会去送我。你们不用折腾了。中秋节回来看你们。”
怕控制不住眼泪,她拒绝向颖送自己。
到了紫月湾,夏清渝输入密码进门。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她找了每个卧室,各各角落。都没有找到贺厌昇。
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抬手扶住太阳穴。她脑袋快要炸了。耳边也一直不停回荡着那句“我会和她分手。和于雅怡结婚。”
这个她。
是我吗?
戒指在昏暗的环境中闪了闪,夏清渝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想起那段录音。顿觉讽刺,她牙齿咬住手指,终于还是掉下了今晚的第一滴眼泪。
她把戒指摘下来,因为没有了什么力气。戒指自然脱落后不知道滚落到了那里。她没兴趣找,也不想找了。
午夜的钟声拉开了星期五的零点。夏清渝给贺厌昇拨打了第十一通电话。
依旧是于雅怡接听:“夏清渝,都被甩了还上赶着?”
夏清渝像前十通一样抬手按了挂断键。
她蜷缩在地毯上一遍又一遍地打着电话,不出所料每一通都是于雅怡接听的电话。而每一次她说的话都极具讽刺性。可她还是希望下一通电话会是他接听,然后和她解释那段录音是怎么回事。
可事与愿违这个词第一次体现在了她的身上。
录音是真的。
那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真心的吗。
手机这种从不离手的东西竟然在于雅怡手中。
你们在一起吗。
贺厌昇,分手是真的吗。
一天一夜没合眼,夏清渝洗手时无意间瞥到她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像是血红色的蜘蛛在她眼睛里织网,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
周六下午,夏清渝两天两夜没有睡觉,大脑混沌之际。她坚信的事情动摇了。她开始想如果不是真的想分手,又怎么会这么久不会消息,不接电话。
哦。
不对。
他接了电话,只不过是一个自称未婚妻的人接听的。还替他“转达”了不止一次意思。
煎熬的一天又以月亮的消失太阳的苏醒开始。夏清渝记不清这是第几通打给他的电话了。
于雅怡像是兴致非常好,她语气轻快:“夏清渝,我和阿昇订婚宴的时候会请你的。巴黎那么远。我们会报销路费的。”
阿昇。
阿昇?
真是恶心。
夏清渝再一次挂断了电话。她打开对话框。
渝渝渝:【贺厌昇,分手你都要别人代为传达是吗?你连这个勇气都没有吗?】
夜幕降临。
明天是出国的日子。
夏清渝拨通了沈之遥的电话,一接通便是听见沈之遥断断续续的哭泣。听沈之遥说完前因后果后又一次崩溃大哭时。她轻声细语安慰的同时也放弃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有什么好问的呢。
她在家里三天没见到他的身影。
于雅怡接通的电话。
承诺分手准备另娶他人的录音。
没有回复的消息。
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夏清渝,你难道要为了一段已经被别人放弃的感情丢掉自己吗?
你难道要为了一个这么多天都没有出现的人去贴寻人启事吗?
你难道要为了准备另娶他人的狗东西到处打电话去找他吗?
你想听什么?
周一早晨六点三十五分。
登机时间在八点十分。
将近一百个小时没有闭上眼睛,夏清渝觉得现在心力交瘁,疲惫至极。心脏在拽着神经疼,神经在拉着四肢痛,四肢在带着头急速下坠。疼痛难忍。
七点整,她用凉水洗了脸。最后一次拨通了那通电话。
电话被接通,于雅怡娇嗔的声音响起:“烦不烦啊?阿昇说洗完澡和你说清楚。省得你这样没皮没脸的缠着他。”
电话那一边的氛围暧昧到极致,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可胃里空空的。已经没东西可吐了。
夏清渝忽然轻笑出声:“不用了。”
紧接着她挂断了电话。打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渝渝渝:【贺厌昇。分手吧。】
贺厌昇。
不该信你的。
/
淮江下起了绵绵细雨。
沈之遥火急火燎地赶到机场,段钰跟在她身边。
看来是和好了。
“阿渝!你怎么这么憔悴啊?”沈之遥觉得她的脸至少也要小两圈,她心疼地捧着她的脸。
夏清渝冲她安慰一笑:“没事,没睡好。”
“不睡好觉怎么能行,到了巴黎更不能这样了。你一定要常和我联系,想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就什么时候打。不用管时差。我忙完毕业的事就去看你。”沈之遥眼泪汪汪的叮嘱她。
夏清渝拍拍她的手:“知道啦,不用担心。”
“阿昇没来吗?”段钰看了看周围。
听到这两个字夏清渝胃里抽疼,她捂着胃微微弯腰。
“你怎么了阿渝!”沈之遥轻轻给她顺着气。
夏清渝缓慢地直起身子:“没事。”她看向段钰:“分手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夏清渝摇摇头:“没有。”
段钰斟酌用词:“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毕竟前几天他新买了一对耳钉准备送夏清渝当出国礼物的。
沈之遥拧段钰腰,惹得段钰“嘶”了一声。
“觉得没意思了吧。”
沈之遥现在明白过来她胃怎么会疼了。她眼眶顿时又红了起来。
夏清渝静静地站在机场里,神色淡淡的。却又像是在等什么。
在机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并催促她登机时。她抬手擦掉沈之遥的眼泪,弯了弯唇角:“走了。”
沈之遥看着那个背影,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她指腹的余温还残留在脸颊上。她声音哽咽:“你刚刚看到了吗?阿渝在等他啊。”
“看到了。”
飞机起飞,她只身一人飞往异国他乡。
段钰揽着她正要离开之际,沈之遥忽然急促起来:“快,快买一张去巴黎的票。”
……
九点钟。
太阳的光已经铺到床的各个角落上。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响起,贺厌昇看向声源处。
门锁被打开,林窈看着坐在地板上的人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贺厌昇手撑着地板站起来,他伸出手:“手机可以还我了吗?”
林窈拿着手机扔到他手上。
贺厌昇打开手机,查看那两条新消息。
阿渝:【贺厌昇。分手吧。】
阿渝:【我觉得你恶心。】
分手?
恶心?
贺厌昇眼睫颤了颤,他手指颤抖的打字。
loathe:【什么?】
红色感叹号随着这条消息弹出。
贺厌昇一头雾水。
出国要分手吗?
他开始一遍遍地打她电话。可不管怎么打最终传到他耳朵里的话都只有——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林窈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扬起嘴角。
“毕业就和于雅怡订婚吧。你答应过的总不能食言。”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音再一次传到他的耳朵里。
贺厌昇看着眼前的林窈皱了皱眉,看着她得意的神情更是第一次觉得原来妈妈可以这么令人作呕。
他泛红的眼眶很快便冷淡下来,他神情淡漠,轻笑一声:“想让我娶她?你不如做梦。”
林窈见他没有像预料中一样,她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手里还有那把用来威胁他的水果刀。
林窈把刀抵在手腕处:“毕业和于雅怡结婚,同不同意。”
见她故技重施,贺厌昇不慌不忙的转身抽出扎在苹果上面的水果刀,再一次走到林窈面前。
贺厌昇也同样把水果刀抵在手腕的大动脉处,他皮笑肉不笑:“一起吗?路上还能有个伴。”
林窈瞳孔骤缩,似乎是对他没有继续逆来顺受感到震惊。眼睁睁看着他在手腕处割了一处口子后,她心底的冷意升腾而起。
鲜血顺着那个小口一点一点流出来,汇聚血珠。
林窈把手中的水果刀扔在地上。
“和你一起死,我嫌脏。”
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没有处理伤口。而是继续拨打着电话。期间段钰发来消息。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
微信——
段钰:【分手了?】
段钰:【夏清渝说觉得没意思了。】
段钰:【你觉得没意思了?】
段钰:【确实是狗东西。】
贺厌昇抬手按住手腕处的口子。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
他打开阿渝的对话框。
阿渝:【贺厌昇。分手吧。】
阿渝:【我觉得你恶心。】
loater:【阿渝。你觉得没意思了吗?】
屏幕上弹出的红色感叹号格外醒目。
贺厌昇揉了揉发疼的眼睛。
夏清渝。
你是真的心狠。
我发现站在他们两个的视角都是突然被断崖式分手[托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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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想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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