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名的声音里裹着戏谑,“月黑风高,孤男寡女。”
“嘘——”江孜珏赶紧往廊柱后缩了缩,呼吸放轻。
暖黄的灯光穿过桃树的枝杈,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花影,“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
青鸾手里拿着个紫檀木锦盒,垂着眼,指尖攥住盒子边缘,像是在斟酌措辞,“清澜,我此次来,除了调查失踪弟子外,还有一事。”
青鸾抬眼,睫毛颤了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我们之间婚约的信物,我想,再交还于你。”
她把锦盒往前递了递,能看见里面放着的玉雕鸾鸟佩,玉佩上的纹路还泛着柔光。
魏清澜的目光落在锦盒上,却没伸手去接,“青鸾,我早说过,你我之间,只是朋友。”
“朋友?”青鸾提高了声音,“我们婚约在先的啊,清澜。”
魏清澜向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得像桃林的夜露,“青鸾,你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竟然是男女之事,江孜珏尴尬抠手。两人修为都在她之上,她不想听两人翻儿女情长的旧账,当然,主要是担心被发现。
青鸾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魏清澜的衣袖,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砸在锦盒上,“你还忘不掉她是吗?月漓已经死了!死了百年了!你还执着什么呢?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魏清澜的身子僵了僵,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骨节泛白。他避开青鸾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明镜殿方向,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沙哑,“她没有死。”
“没有死?” 青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流得更凶,“当年仙魔大战,她勾结魔族,是你亲自率众仙围攻,你难道不是亲眼看着她魂灯灭了的吗!魏清澜,你醒醒吧!她就是个叛徒!你为了一个叛徒,值得吗?”
“慎言。”魏清澜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周身的灵力波动,桃树枝桠上的花瓣被震得簌簌落下。
“噗——”青鸾仙子胸口剧烈起伏,竟然吐了口血。
“你怎么……”魏清澜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探入她的脉门,“你身上的毒怎么又加重了?”
青鸾的眼神渐渐涣散,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靠在魏清澜怀里,声音微弱,“清澜,我一直未曾说,这毒除了她无人能解。”话音未落,青鸾彻底昏了过去。
魏清澜抱着她软倒的身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凝出一道灵力,护住青鸾的心脉,目光扫过她染血的裙角,又看向明镜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冷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魏清澜抱着青鸾去疗伤阁医治,江孜珏趁机溜走,赶紧跑,听完大瓜就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
“看来小道消息未必不是真,月漓仙子还真的给青鸾仙子下毒了?”江孜珏摇摇头,“万恶的三角恋啊。”
“什么三角恋?”
“仙尊、月漓、青鸾,三人,他爱她,她爱他,她恨她。”
“哼。”季无名冷哼,“一般出现这种关系,都是男的不行。”
江孜珏深表赞同,“有何高见?”
“既然自己有婚约,如果两情相悦,就应该洁身自好,不招惹他人,如果不喜欢,更应该早早提出,不耽误彼此姻缘。等到遇到了想成婚的才去退婚,把人家当什么了,备选?”季无名道。
“你这……思想觉悟高啊。”江孜珏其实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季无名这么一分析,还真是,你仙尊怎么了,仙尊了不起啊,说退婚就退婚。
“当然了,这个青鸾,感觉也不怎么样。”季无名又道。
“还好吧。”百岁老人勇敢追爱。
江孜珏印象中自己两辈子也就活了才二十几年,脑袋里对于年龄的标准还是按照现代那个,对于这种百岁老人的情情爱爱没什么实感。
“你看她最后说的,你没听到吗?”季无名掐着嗓子,“我一直未曾说,这毒除了她无人能解。”
“你看看啊,这里面有两个信息,第一个“我一直没说”,你看看我多可怜多可怜,多能隐忍,多大气。”
两人已经回到房间,季无名已经是灵的状态,枕着手躺在榻上,口若悬河,头头是道,“第二个“这毒只有她能解”,这个她是谁?毫无疑问,月漓啊,那只有她能解,旧事重提,这毒可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月漓给我下的,就说你愧不愧疚吧,无人能解,我中毒这么深了,可能都快噶了,你还对我这样,你想个办法弥补吧,那最好呢是能履行婚约。”
我靠。
江孜珏悟了。
这不就是“茶”吗??浓浓绿茶。
这一通吃瓜把江孜珏搞得特兴奋,睡也睡不着,干脆又过了一遍前几日的影像。
明日的比试,4V4。
共八个人,江孜珏、沈言钦、梦观、雷极佑、楚河、白榭子、焦芈、张克
云霄宗占两个,一个梦观一个张克。
岚清宗的沈言钦,太一宗的雷极佑,木羟宗的楚河,金兰宗的白榭子,昆仑仙宗的焦芈。
这几个人修为最高的应该是梦观,而次之的是沈言钦,雷极佑的法器更厉害,实战经验似乎也很丰富。
其他人的话,江孜珏和季无名两人分析,碰上了基本上能赢。
考试之前,又过了一遍重点,江孜珏快天亮才堪堪睡去,第二天精神抖擞出现在比试场。
“阿江,你腿怎么样了?”沈芷妍无缘八强,只能在台下观看。
“好多了。”江孜珏绑得紧一些,完全不影响行动。
“那就好!今日加油!”
江孜珏应下来,看向自己的对手。
“木羟宗,楚河。”
对面的楚河站得笔直,墨绿色宗门服的衣摆垂在石台上,双手拢在袖中,连眼神都没抬,可江孜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
楚河率先动了,脚尖轻轻碾了碾地面。江孜珏只觉脚踝一紧,三道深绿色藤条已从他的袖中窜出,倒刺擦着她的裤脚缠上来!
她慌忙踩着流波步往后退,藤条却如影随形,甚至在她落脚处提前织出细网,逼得她只能在方寸间腾挪,连凝水盾的间隙都没有。
楚河的招式与之前大为不同,他不在一处猛攻,时而故意让藤条慢半拍,露出道破绽。
江孜珏刚想冲过去,两侧突然爆出十数道细藤,像飞针般射向她的四肢!她被迫旋身躲闪,后背却露出空当,一道更粗的藤条带着淬了灵毒的尖刺,直逼她后心!
江孜珏掌心凝出淡红火焰,往后一甩,火焰擦着藤尖掠过,藤条瞬间缩了回去,却也燎得她掌心发烫。
她抬头时,楚河已退到石台另一侧,指尖藏在袖中,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仿佛早算准她会用这招,连藤条缩回的时机都掐得刚好。
看来不只是她一个人用留影石钻研招式,想必她前几日的招式也被其他人研究了个透。
半柱香过去,江孜珏的灵力耗得只剩三成。水柱凝得越来越薄,赤炎符文也弱了下去,而楚河的藤条却像永远用不完,甚至开始绕着屏障织网,把她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
她靠在屏障上喘着气,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楚河每次补藤条时,都会往左侧瞥一眼,那里的灵气比别处更浓,像是他藤种的 “老巢”。
剑尖力道向右侧偏斜,江孜珏发力冲向右侧的藤网,剑裹着水丝劈向网眼。
楚河果然没犹豫,大半藤条瞬间往右侧汇聚,连左侧石缝的灵气都波动起来,他在抽调 “老巢” 的藤种!就在这时,江孜珏猛地转身,脚下流波步用到极致,绕到左侧石缝前,指尖凝出最后一道赤炎,狠狠按在石缝上!
“滋啦——” 火焰顺着灵气爬向藤条根部,楚河脸色骤变,慌忙捏诀想收藤种,可赤炎已烧到了藤根。
石台各处的藤条瞬间失去力气,蔫在地上,连屏障边的藤网都散了。
与此同时,江孜珏的冰锥悬在楚河的脖颈前。
楚河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你……早注意到……到了?”
“是你露了破绽。” 江孜珏收剑,指尖还在抖,“你的藤条要靠灵气支撑,所以用‘根’当诱饵,才能破局。”
楚河眉头紧皱,“你的,宗门?”
“我无门无派,一介散修。”江孜珏耸肩,她目前确实还没能加入任何宗门。
“水火,双修?”
“嗯,算是。”江孜珏点头。
楚河觉得还是不对,面前这人,只有水灵根的气息,并无火灵根,却能使出火属性的功法,他这方面的嗅觉极为灵敏,从未出错。
“师从,何处?”
“师父已经仙去。”江孜珏微微低头,面带悲伤。
楚河道,“抱歉,节哀。”
江孜珏摇摇头,“无碍。”
楚河仍然不解,对方功法很怪,也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你……”
“阿江,恭喜你!!赢啦!”沈芷妍的出现,打断两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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