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意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是眼眶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她心里那个曾经满满当当装着陆承远的角落,现在已经空了。不是被掏空的,是自己冷掉的,像一壶烧开的水被遗忘在桌上,一点一点地凉透了。
苏念站在走廊上,目送电梯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脸上的柔弱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她偏头看了看陆承远,他还在盯着那个电梯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
她必须让简书意彻底出局。只要简书意还在,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陆承远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属于她。不管她把他拴在身边多久,只要简书意一句话、一个眼神,他就可能动摇。她太了解男人了,尤其是陆承远这样的男人——他可以被新鲜的爱情冲昏头脑,但他的责任心会让他永远对原配留着一丝愧疚,那一丝愧疚就是拴住他的最后一根绳子。而她苏念要做的事,就是砍断那根绳子。
更何况那个女人肚子里还怀着陆家的种。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是陆家的长孙,是陆承远的第一个孩子。而她苏念的孩子——如果她能有的话——就只能排在后面,永远是“第二个”。她这辈子都在做第二名,在学校是,在公司是,现在在爱情里她绝对不要再做第二了。
…………
一周后。
陆承远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地址,附了一句话:“陆总,你老婆现在就在这个地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自己来看看吧,别被人当傻子耍了。”
他把车停在那家酒店门口的时候,心里还在告诉自己这肯定是误会。简书意不是那种人,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她连跟男同事单独吃饭都会主动跟他报备,她怎么可能去酒店和别的男人——但地址和房间号都发得清清楚楚,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上了电梯,在四楼的走廊尽头找到了那个房间。
门没锁。
他推开门,看见床上的两个人,脑子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简书意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一览无余。她身边躺着一个男人,同样**着上身,背对着门口,一只手搭在简书意的腰上。两个人睡得很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有男人的衬衫,也有女人的外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灯开着昏黄的光,照得整个房间像一场精心布置的舞台。
陆承远站在门口,浑身的血像是在一瞬间烧开了又冻成了冰。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张床上那两个人的画面,其他的一切都被虚化了。他听不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耳朵里只剩下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被子,抓住简书意的肩膀把她拽了起来。
简书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一个巴掌就狠狠地扇在了她脸上。
力道大得她整个人摔回了床上,头撞在床头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她记得自己是被一个合作方约出来谈事,说是有一批物资想通过她的渠道捐赠,她喝了一杯对方递过来的水,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简书意!”陆承远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眼眶泛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声音大到整个房间都在震动,“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男的是谁!”
简书意被打懵了,捂着脸挣扎着坐起来。被子滑落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掉了,穿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吊带睡裙。她慌乱地扯过被子遮住自己,这才看清站在床边的陆承远,又转头看了看身边被惊醒的男人。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出头,长得还算端正,此刻正一脸茫然地坐起来,看到陆承远明显吓了一跳。
她不认识这个人。
简书意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被人约出来谈捐赠,喝了一杯水,然后失去意识,醒来就在这里。这是一个局。她被人算计了。但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这些话到了嘴边却组织不成完整的句子。
陆承远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床头板上。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狼狈的模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是不是这个野男人的种?简书意,你给我说实话。你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多久了?嗯?是不是早就背着我搞在一起了?我去灾区出差那些日子,你是不是就跟他——”
简书意被他掐得几乎喘不上气,脸从红肿变成了青紫。她双手抠着他的手指,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抠出了几道血痕。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她曾经觉得是可以托付一生的港湾,现在看进去,全是陌生人的面孔。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陆承远……你自己出轨,就污蔑我也出轨?你和苏念的事我还没有问你,你倒先来质问起我来了?你自己不要脸,就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像你的苏念一样,上赶着往有妇之夫的床上爬?”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被人按进泥里还要被踩上一脚的愤怒。她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但硬是忍着没有掉一滴泪。她不会在他面前哭的,她不配。
“做亲子鉴定。”她说,目光直直地钉进他的眼睛里,“让事实说话。等结果出来,我要你跪着来求我原谅。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原谅你的。”
陆承远松开了手。
他没有看那个男人一眼——那个男人趁他们对峙的时候已经抓起衣服跑出了房间,连鞋都没穿。他也没有给简书意任何解释的机会。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一块铁:“来几个人,到XX酒店四楼,把夫人带回去。”
简书意被带回了家。不是那个她住了好几年的家,是郊外一栋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别墅。门锁换了,窗户封了,手机被收走。她被关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陆承远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对她说了唯一一句话:“等亲子鉴定出来再说。如果孩子不是我的,简书意,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简书意靠着门板坐在地板上,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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