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出店。”
“好嘞!” 看着二人一模一样的穿着,小二笑眯眯地说道,“听口音,您夫妻俩不是本地人吧?”
他的眼睛被因笑而堆积起来的肉挤成两条缝,心中暗自夸赞自己真有眼力劲儿。
这真不能怪他,主要是谁家俩好人能穿得一模一样出来晃悠?
这绝对是夫妻情趣。
小二摸了摸自己独身十余载的脑袋瓜,表示有点羡慕。
池清漪和长述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不是!”
店小二却误会了他们的意思,自顾自地说道:“我就说嘛,我在这跑堂好几年了,看人这方面可从来没有出错过!
话说这几天我们店里来了许多像您二位这样的江湖侠士呢!说是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风渚城各世家,甚至是皇室都在招揽各方贤士,只要是身怀过人之才,就算是修士也可前去一试。
我们店离风渚城不远,这才沾了这个光呢!”
池清漪反应极快,也不管什么夫妻不夫妻的了,当即附和道:“正是呢!我二人也是想去碰碰运气。要是能得到哪位贵人的赏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结清账后,婉拒了还想拉着他们继续攀谈的小二,池清漪拉着长述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刚刚那小二的话忽然给了我一点灵感。”池清漪说道。
回想起店小二刚刚的话语,长述有片刻的怔愣。
这个人不会真的想和自己假扮夫妻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
一切都是以大局为重。
池清漪忽略他稍显不自在的表情,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风渚城为何突然大批招募幕僚,甚至不限本国之人,但是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居玥沅不是生病了吗,我整日和夕禾呆在一起,恰好习得了一些医术,咱们二人可以假扮成江湖游医,借着给居玥沅看病的由头潜入居家。”
原来不是假扮成夫妻。
长述的心稍稍落下,却又好像有点空落落的。
他将其解释为心有余悸。
毕竟夫妻什么的最麻烦了,他一向独来独往。
“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池清漪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长述这才回过神来。
“可行。”
得到了长述的肯定,池清漪快速筹划起了接下来的事情:“待会到了风渚城,咱们就如此如此,再这般这般。”
长述默默听着,表示没有问题。
“咱们串好的口供,你可都记住了?”
临行前,池清漪再次叮嘱。
“嗯。”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
风渚城虽由凡人而筑,却已有千百年的历史。
在风雨的摧残下,城门上一些角落的墙皮已然脱落,但剩余部分却依然挺立在大地之上,巍峨不屈。
此刻风渚城城门大敞,容许奎沙国各界人士任意通行。
“奇怪,这堂堂帝都城门,怎得连个守卫都没有?”
池清漪环顾一圈,却只见得进进出出的各路人马,未曾见到半个守卫的影子,不禁有些奇怪。
长述淡淡说道:“如今整个奎沙国都被附生阵法笼罩,阵内所有东西都在筑阵之人的掌控之中,所以无需再费心安插这些不必要的人手。”
他的语气稀疏平常,好像在说一些再平常不过的事。
池清漪却被他的话惊出一身冷汗:“那我们偷偷潜入阵法的事岂不是也能被感知到?”
长述看着她瞪大的双眼,心中竟生出一丝陌生的心虚之感。
他解释道:“使用神识覆盖阵法对筑阵者的消耗极高,因此只有在阵法出现异常之时才会被动出触发。
你我使用特殊的法子入阵,并未破坏阵法本身,也没有引发太大的动静,因此不必担心被察觉。”
池清漪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后怕:“如此便好。以后这种事你都提前知会我一声,让我有些心理准备,好不好?”
长述想了想,有些想不明白她口中的“这种事”究竟指的是哪种事?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太简单了,每天无外乎就是三件事,修炼、筑阵、寻找筑阵所用到的材料。
季承裕偶尔会上门缠着他下棋,但除此之外,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对他而言,阵法之外的事情并无什么区别,他也无心过问。
但不知为何,只要是看着池清漪那双永远带笑的眼睛,长述总是难以说出拒绝的话语,于是还是艰难点头:“好。”
想来想去真是麻烦,罢了,左右不过费些口舌,以后只要是他所知道的,就一并都告诉她吧。
池清漪并不知道少年此时的承诺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大步向前走着,未有回头。
长述也很快回过神来,走到了她的身边。
两人并肩而行。
甫一入城,池清漪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可曾闻到一股什么淡淡的味道?”
长述点头:“是血。”
“这城中的行人也不对劲。怎么刚刚在城外还吵吵闹闹的人,一进了城门就都安静了起来?像是......”
长述接道:“被摄魂了。”
所谓摄魂,便是摄魂者以自身神识为饵,控制被摄魂者的心神,使其为自己所用。
将摄魂的程度由浅至深划分,分别为障目、蒙感、惑心、控体。程度越深,对摄魂者自身神识的损耗越高,被摄魂者也越难以恢复清明。
“没错,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被蒙感了。”
虽说只是蒙感,但由于神识遭遇入侵,他们的行动也会变得略微迟缓起来。
池清漪自身是无禁体质,因此神识没有被侵蚀。
但长述为何好像也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池清漪张了张口,但还是把疑问压了下去。
罢了,人总是有自己的秘密的。
她压低声音小心嘱咐道:“小心行事,不要暴露了。”
二人来到了前几日众人与季承裕相遇的晓月楼门前。
要说往日里的晓月楼作为风渚城第一客栈,门口总是挤满了络绎不绝的行人。
那今日的晓月楼门前,则是彻底被挤得水泄不通。
池清漪有心想要去前面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能让这么多人围堵着不肯离去,却苦于路上行人实在过多,挤了半天也只向前迈出不到十步。
无奈,她转头随便对着身旁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问道:“阿婆,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竟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那人瞧见她一副乡野村姑的打扮,只当她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外乡人,好心说道:“你是刚来风渚城的吧。前些日子昝大人在朝堂上进言,说近日好像有什么五星失序、贪狼失陷的势头,咱老百姓也不懂这些天相,总之是一些大凶之兆。
昝大人贤明,特向圣上请旨,在晓月楼前面的空地上布设祭坛,每日以现杀的牛羊豕供奉神明,以保我奎沙近百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现在正好是每日杀生献祭的时候,昝大人特许全城百姓可以近前围观,大家都争抢着想要靠近祭坛,说不定还能沾上些神明降下来的福禄呢!”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中不自觉透露出一丝狂热,眼神却因被摄魂的缘故而空洞无波。
祭坛?
池清漪总觉得有些奇怪。
照理说这般重要的祭祀总要交由礼部一手操办,决不允许出现一丝纰漏,可这奎沙国为何反而将这祭坛置于闹市,还巴不得越多人围观越好?
晓月楼上,枫荷雅间内丝竹声动,茶香渺渺。
一男一女随意斜靠在椅子上。
一道屏风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于外,二人却依然凭借神识外放感应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女人收回神识,面带讥讽地说道:“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看这一出同类相残的戏码,昝和,你可真是有够变态的。”
她的脸生得及其娇艳,眼尾一片泛红的胎记在说话间被皮肤轻微牵动,像是开在水中的一朵无根之花。
昝和无视她语气中的轻蔑,紧闭双眼,面露陶醉地说道:“你看他们争抢着往祭坛上靠的样子,像不像水里抢食的鱼儿?
仅凭一句子虚乌有的天相之说,便可让他们方寸大乱。是我,又重新给了他们重生的希望,我,就是他们的神明!”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桀桀低笑起来,仿佛在欣赏他一手造就的“杰作”。
斩月护法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警告道:“你下来这么长时间,却迟迟未有完成任务,主上已经快失去耐心了。
若你再不动手,我斩魂谷不介意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昝和冷哼一声:“我戮穹门的事还轮不到你们这群神棍插手!”
斩月护法站起身来,冷冷地道:“我所说的,不过是主上的意思。
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背叛主上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你不过是主上圈养的一条狗,听话了便还有留下来的必要,不听话,你就替他们成为主上的盘中餐!”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昝和还想再说些反驳的话语,但好像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你去回禀主上,阵法不出两月便可彻底成型。”
斩月护法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至多一月。”
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昝和瘫坐在座位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莫非主上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这时,一旁弹琴的侍女忽然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
乐曲中断。
昝和慢慢转过头去,看向侍女的眼神中透露出阵阵杀意。
下一瞬,他突然暴起,催动灵力将女孩整个提到了半空之中。
“昝大人留命!奴婢知错了,还请大人放过奴婢吧!”
侍女声音颤抖,惊恐地求饶着。
在她的眼里,方才昝大人一直都在独自品茗。她不明白,为何一向宽和待下的昝大人会突然发难,意欲夺取她的性命。
昝和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还会顾及旁的什么?
在这里,他就是神明,不如他意的都得去死!
侍女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咀嚼神识的声音,犹如野兽嚼骨,让人胆寒。
凡人的神识对昝和来说并无什么用处,此刻的他只是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想要杀人泄愤。
“斩月,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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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假扮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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