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长晏从进入到神咒之后,就陷入了昏迷,醒来时只有视野同杨千然同目,其自己思维身躯全部被隐去。就借着那双眼睛,柯长晏和杨千然一同经历了全部事情。
在杨千然被沈思哲那个变态切的痛晕的时候,柯长晏也一并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梨树下,身侧的沈思哲正在吭哧吭哧地挖坑埋人。
柯长晏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正好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此时不踹更待何时。
于是抬脚朝着那个弯着腰忙碌的人用尽全力的踹了一脚,柯长晏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脚能不能踹中,但见沈思哲被自己那脚踹飞在墙的时候,他心里很是解气。
沈思哲发誓踹自己的人绝对是神仙,谁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走到他身边,然后给他这样全力的一脚,沈思哲肚子里的苦水都踹出来了。
沈思哲抬手抹去唇上溢出的苦水,然后漫不经心地抬头就看到一把浅蓝色的剑刃直逼颚下。
“请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是犯病了吗?”沈思哲怒瞪着柯长晏,丝毫没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嚣张地说。
“昂,犯了杀你的病。”柯长晏实在不想去思考,前面的那些种种来自杨千然的回忆,他虽身不是自己,但冥冥中他又能感同身受那种痛苦,那种无助,被命运戏弄,被人戏弄的把戏,他记的深刻。甚至于,那夜的崩溃,柯长晏恨不得将沈思哲千刀万剐。
“明明答应好的是你!说跟你父亲说的也是你!为了你所私欲难道杨千然小姐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吗?”柯长晏红着眼愤怒道。
柯长晏突然这么一句,沈思哲还没反应过来,听到杨千然的时候,他轻蔑的笑了笑,语气很是轻佻令人不适。
“你是在心疼杨千然吗?你是喜欢她吗?你现在是在生气吧?生气我强了她是吗?哈哈哈是我是答应好了,但我也没说我一定要做啊,我只是答应了而已,谁让她那么容易轻信别人呢?再说她不是已经骂我解气了吗?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又急又闹,你不会比我还疯吧?”
或许,柯长晏在沈思哲把这些话说完后,他在思考,或许他一开始就不该问,毕竟能做出这么些事畜生的嘴里能憋出什么好话。
柯长晏没有想过人竟坏到这种地步,明明无冤无仇的人将其戏弄再戏弄,只因她是杨千然吗?
沈思哲等着这个疯子杀了自己,却不料眼前人哭了?大男人居然还哭了?沈思哲笑出声,他都没骂他,他居然还会哭出来,沈思哲用着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柯长晏,脸上嚣张的笑是藏也不想藏。
柯长晏抬眸看着沈思哲的嘲笑,他冷冷的说了一句,“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双血色眼眸现在不像他,倒像是一个魔鬼般。
柯离抬剑,空着的手捏诀定住了沈思哲,墨浓的夜色把那把浅蓝色的剑趁的有些暗,沈思哲感觉身前的人愤怒了,对上那双眼睛他竟有些害怕。
可下一秒害怕为何而来给了他答案,沈思哲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柯离竟活生生的把沈思哲的四肢切下来,骨肉分离的痛让沈思哲从未吃过苦的人,痛的眼泪流下来,眼冒金星像是快要痛晕过去。
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想昏过去吗?做梦。”话落一颗药丸强塞进自己的嘴里,随后拳头就砸向唇部。“吃下去,我就不打你了。”
沈思哲哪会不知这个是什么,头抵住墙疯狂地摇晃着,可那个声音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自己还狠,那句话如同一个钟,钟落他的命根子也被斩断,由于剑身较长,连着大腿根的皮肉也被斩破。
沈思哲痛的泪水横流,嘴里本想嘶气却把那颗不大不小的药丸吞下去。
沈思哲有一瞬间想撞死在墙,这一刻的沈思哲想起了那夜的杨千然,他少见的悲伤从眼中流露出来。
柯离抬眸冷冷的盯着沈思哲,沈思哲现在很是清醒,甚至于那颗药丸他顺带想起了他在梨树里的经历。
沈思哲忍着痛说,“你不是他?”
“你不配提及这个名字,多关心自己,小畜生。”冰冷的声音从柯离嘴里说出来,沈思哲痛的砸墙,可他忘了他现在由杨千然寄身的梨树中又转到神咒里,且柯离喂给他一颗不知名的药丸,他现在只能一直保持清醒,想死死不了的状态。
柯长晏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某个人的身上,他正站在一处暗巷中,眼睛却看向之前熟悉的地方,安乡楼前。
那日在门外的姑娘现在也在门口招揽顾客,不过此刻的柯长晏却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男子,陈皮走在男人身边,手却搭在男人肩上。
只听喧嚣中,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陈公子,陈小公子今日又来安乡楼啊,还是红春娘和余娘吗?”
陈作福说,“对,三楼那两间屋子空着吧。”
“空着呢,余娘也给陈小公子留着。不过陈小公子啊,你虽每日给一百两银子,但其他娘子人人日均千两银,再这样下去,我只好给余娘安排其他顾客了。”姚娘扭着水蛇腰从里面走出来,一边笑着一边说。
而柯长晏借着此刻,他正在回忆着自己脑海中凭空多出来的一段记忆,是以王思思的视角出现的。
王思思和陈皮是自小认识。王思思家因为一岁时父亲就跑了,只留母亲带大王思思,而陈皮一家人都是从奴的,所以在陈皮三岁时就被扔进贫民窟了。
王思思和陈皮是四岁时结识,王氏因心软将陈皮收留养到十岁时,陈皮偷跑去沈府做仆人,因年纪太小沈思哲不喜欢陈皮便被丢到陈府做陈作福的贴身家奴。
听陈皮念道名字是陈作福给取的,吃喝穿住也是陈作福给的,但面对王思思时陈皮说出的话对陈作福全是恶语,说他是二世祖。王思思因为年纪小也不懂就信以为真。虽然陈皮跟了陈作福后,陈皮就经常给王思思带吃食,有时还会将陈作福不要的衣裳给她。
所以王思思对陈皮一半感激一半喜欢。说起在一起,还是某一次陈皮满身异味带着一瓶玉瓷瓶盛的水给王思思喝,王思思天真的以为这真的是水就喝了下去,于是没喝酒的王思思一杯倒,而陈皮也喝了酒借着酒胆在外面巷道口和王思思睡了。
第二日醒过来的王思思见陈皮那副悔恨的模样再加上少年甜言蜜语的誓言,王思思就半推半就和人在一起了,此时的王思思也是刚满十四。
后面两人关系变化,双方也喜欢很是甜蜜,再到两年后,王思思感觉到陈皮有些不喜欢自己,甚至每日休息时都会带吃食的陈皮渐渐月不见人,王思思想找机会和陈皮说清楚,却恰好碰到现在这个情况。
王思思听不见陈皮他们说了什么,人流涌动人声鼎沸的,王思思只能借着人流看到陈皮和陈作福的关系并不像陈皮说的那样。
王思思心里嘀咕想着,但陈皮那样说有他的道理,然后就走出小巷口想走到陈皮面前和他说有事找他。可还没等王思思走近,陈皮和陈作福各搂着一个美人走进安乡楼里。
王思思听到陈皮笑开怀的声音,看着娴熟地搂住姑娘走进安乡楼,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安乡楼就在面前,那股十四岁时萦绕的异香的味道也在眼前。
她不傻,可陈皮现在连骗都不愿骗自己了,王思思悲伤的想着,眼泪不争气从眼眶里留下来,她心底的某处隐隐作痛,直觉也告诉她,陈皮和其他女人有染。
但王思思想着,她都没有看到,怎么可以肯定陈皮有染呢?万一只是陈作福…
心中的不舍,不肯,不愿疯狂作祟,王思思咬唇心一横就朝安乡楼走去。
可还没上台阶就被拦下来,先前和陈皮二人聊的眉眼带笑的三位现在正用着鄙夷的眼神看着王思思,语气不善说,“姑娘,我们安乡楼不让姑娘进,我们是春楼不是象姑馆。”
王思思齿咬唇,脸色苍白有些无措,可就在王思思思考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肩膀处多了一只手,温热的手。
王思思惊恐地想要挣脱开男人的手,男人却靠在耳边说,“放心,我不会搞你,你要想进去就和我演一处,我帮你。”那道声音柯长晏不能忘记。
是沈思哲!
但王思思不认识,王思思闷闷的说,“好,谢谢公子。”
沈思哲手搭在王思思的肩膀上却像是搭在桌子上一样,没有握着王思思,距离也隔着一定距离,沈思哲不着调的声音从王思思的头顶响起。
“那我也不让进?”
几位姑娘见是沈思哲,脸立马转变为笑脸,笑吟吟的说着边朝沈思哲靠近,“沈公子的话当然可以啦,哈哈谁敢让沈公子不进?”沈思哲冷声说,“别靠近我。我要带这位姑娘进去。”语气不容置疑。
几位姑娘不好得罪人,只好笑吟吟的把二人迎了进去。
进去后,王思思连忙朝着沈思哲感谢,“谢谢你,沈公子。”
沈思哲低头看着王思思,突然笑了一下,“没事,你来春楼是寻自家郎君吧,快去找吧。”
王思思落荒而逃,虽沈思哲这次帮了自己,但想起陈皮说给自己听的那些沈思哲的坏话,王思思仍还是对沈思哲有些戒备,也不想和这个人纠缠太多,于是连忙跑走了。
还好王思思进来花费的时间不是很多,刚好看到三楼处陈皮带着一个美人走进房间里,王思思死死盯着那间被关上的房间,她在思考,要不要过去捉奸。
没进安乡楼时,自己勇气多一些,可进来后真正看到两个人进了房间,王思思有些琢磨不住自己要不要过去了。
这里胭脂水粉呛人,四周全是人,声乐扰人烦,时不时身边就穿过几个衣着暴露的娘子。王思思站在其中,想了很久,也回忆了许多。
最后王思思决定去问个清楚,顺便把这个关系断了。
门被打开时,陈皮已经脱了衣服和人在床榻上缠绵,听到吱呀声,陈皮连忙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将人盖住。
而站在门口的王思思透过纱帘看清了两人动作。
“谁?不知道房间有人吗?”陈皮声音响起。
王思思却只觉自己日夜思念的人甚是恶心,令人想吐,可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动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在和命运作斗争,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个场景,为什么要让她认识陈皮,为什么站在楼下看到二人进了房间还是不死心的自己,她给自己一巴掌。
陈皮见门口立着人,不动也不说话,于是他转身扯过被子把怀中人挡的只剩颗头时,他才穿起衣裳撩起床帘朝门口走去。
陈皮掀开纱帘正要骂人,瞧见来人,他狠厉的面容僵在脸上,王思思眼含热泪看到来人,只一眼她转头就跑了。
陈皮下意识跑了出去,在走廊上拉回本来已经想体面离开的王思思,王思思反手扇了陈皮一巴掌,“放手!”
陈皮沉默的受着那耳光,但在听到王思思说的话,他手中的力度愈发紧,陈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思思直接又给了他一巴掌,声音也大了一度,“放手!”
两人身前的房间门被打开,是陈作福。“怎么了这是,陈皮你怎么了?”陈作福不明所以的看着穿了件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而袒胸露背的陈皮。
“陈皮,你若是不想将此事闹得太难堪,你就放手。”王思思流着泪颤抖着声音说。
“我不放,我放手了,你就走了。”陈皮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他心里想着,反正都被扇了巴掌了,脸皮就再厚点。
“你…”王思思被陈皮的厚颜无耻气的想杀了他,“你真让我恶心。”
王思思说完,直接将陈皮的手用力的掰开,眼泪砸在手上,可王思思感觉全身都疼。
陈作福听着二人的话,笑了笑,看着四周围看着二人的人群,大声说,“好了,各位没事了都是调笑来玩的,大家都散了吧。”
陈皮见王思思离开的心坚决,他连忙跪下去求原谅,可王思思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见自己被箍红的手被放开后,她连听都没听就逃了出去,将正要说话的陈皮扔在人群中。
王思思一边哭着,一边朝家走去,经过小巷时,她本来已经专门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但因太伤心了,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哪还能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突然王思思身后有人捂着手帕将自己迷晕过去,借着月色,王思思的余光看到了身后的人。
是陈皮…
铜钱:我感觉写出来是让我难受还有将千然王思思二人鞭策,但是真相如果由她们说,我又感觉太残忍了,这无疑是把人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撕开了[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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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梨落长安万花绽(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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