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里面的动静终究是引起了土匪们的注意。
朝声之前从未杀过人,他自是没办法确保悄无声息地干掉头目,但他本来也做好了应对一切的打算。
原本在门外守着的几个土匪坐不住了,但他们没得自家老大的令,也不敢擅自进来。
一个尖嗓子的土匪向里头嚷道:“老大,没事吧。”
尖嗓子的土匪话落下,却得不到洞内的半点回应。
那土匪摸着头低声嘀咕道:“劳什子的!老大这是干嘛呢,也不吱个声。”
说罢,他探着脑袋朝着洞内看去。
可这树洞是背着光的,从洞外的角度看,见不得半分里面的光景,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在外面的土匪终于觉察出不对来,几人对视片刻,那尖嗓子的土匪会意又大声喊了一声:“老大!听见没?需要帮忙吗?”
洞内仍旧鸦雀无声,那尖嗓子的土匪使了个眼色,一个矮个儿土匪咽了口吐沫,握紧了手中的刀,慢慢走了进去。
下一刻,洞内终于传出一声惨叫:“快进……”话还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几个土匪面色一暗,也不再顾及之前头目的命令了,一齐冲了进去。
等进了树洞之中,他们方看清洞内的情景,只见头目横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已经没气了。
而刚才被派进来查看情况的矮个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发着抖,后心的位置还在源源不断溢出血来,看样子也活不成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划着捆绑人质的绳索,眼瞅着就快解开了。
几个土匪中,尖嗓子的土匪算是反应快的,他见此场景,立刻指着朝声道:“快!拦着他!”
剩下的土匪方回过神来,一股脑地朝着朝声杀去。
而这时,嘶啦一声,朝声已经解开了这个人质身上的绳子,喝道:“不杀了他们,今天我们都得死!”
朝声这人也不是乱救的,在方才头杀头目之前,朝声就在打量救人的顺序,但看了一圈,最终在一群老弱妇孺中挑上了这个“帮手”。
被救下的是个男人,虽然不算特别精壮,但身形还是比较高大的。
他原本看着方才连杀两人的罗刹拿着刀向着自己走来,以为死定了,都已经闭上眼睛等死了,却听见了东西断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绷在身上的绳子骤然一松。
重获自由后,他先是愣了愣,却在听见朝声这句话后瞬间回神,原本怯懦的神色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一句话顿时提醒了在场的众人,是啊,如果今天不解决完这些土匪,大家都得死。
怯懦是因为事情在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时,人们总会存有侥幸心理,总会觉得只要退一步,就还有后路可言,觉得自己最终会在危机四伏的处境之中全身而退。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人人都懂,所以人人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可若是死到临头仍旧选择掩耳盗铃,那决计是个痴傻之辈。当死亡成为必然之时,那些怯懦与软弱就注定不再是明智之举,英勇变成盔甲,视死如归变成爪牙,所有人都抉择放手一搏,唯有如此方才能窥得一丝生机。
恰在此时,土匪也冲到了眼前,朝声终究只是少年,正面交手,定然是比不过正处壮年时期的土匪的,但好在他身形格外灵活,弯身一躲,竟土匪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那尖嗓子看见朝声钻了空子,气着骂道:“一群废物,连个小孩儿都看不住。”
他这一声明显是引起了其他土匪的不满,一气之下,有两个土匪放弃围攻那被救的那男人,直直奔着朝声而来。
朝声暗骂一声,只得继续在这树洞内兜圈子,找机会再救下其他人质。
他身形瘦弱,动作灵活,人又机灵,一时间,这两个土匪竟是奈何不了他。
尖嗓子很意外这小子这么难抓,他看了看正和另一个土匪较劲的男人,又看了看朝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向了人质。
朝声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主意,但他也来不及细想,连番的躲避本身就很费心神,更别提在这之前,他还亲手杀了两个土匪。
尖嗓子眯着眼睛仔细在人质中辨认着,突然像是找到什么一样,用力将一个被捆成粽子的小女孩提了起来,粗暴地将这女孩拽出人质中,喊道:“张二全,你看这是谁?”
朝声面色陡然一僵,他知道这尖嗓子要干什么了。
张二全正是刚才被朝声救了的男人,原本他一个农家人,自是敌不过杀人饮血为生的土匪的,但在死亡的恐惧之下,竟也被激出了身体的潜能,抵死纠缠之下,竟也牵制住了一个土匪。
张二全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转头看去,却见自己的女儿被尖嗓子掐着脖子拎了起来,直接跪下来,冲着尖嗓子道:“大哥,俺怎么样都行,别动俺妮子!”
那女孩只有七八岁左右,被掐着脖子,下意识用双手胡乱拍向尖嗓子的手,两腿在空中乱蹬着,尖嗓子被她拍到,下意识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抡了她一掌。
女孩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一侧的脸颊骤然红了起来,她下意识想哭,却因为被掐着脖子,发不出声音,硕大的眼泪顺着她面颊落下。
张二全见这般场景哪里还有半分硬气的模样,他猛地在地上磕了个头,道:“大哥,求求您了,孩子还小,不懂事,放孩子条生路吧……”
尖嗓子得意地摸了摸那女孩的脸蛋:“呦,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怎么不停手呢?”
张二全哽咽道:“都是我的错,求您了,放过孩子吧。”
他还在不住磕着头,期望尖嗓子能够网开一面,放了自己女儿,地上逐渐染上了血迹,可他却不敢停。
尖嗓子与先前杀酒贩子的头目不同,他明显没什么心情去演仁慈,他对着方才与张二全缠斗的土匪点了点头,那土匪明白,举着刀慢慢靠近张二全。
张二全仍旧磕着头,他早已头破血流,他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躲开。
“扑哧……”长刀穿过张二全的胸膛,他动作一顿,最终头还是垂了下去,他到死都是跪着的,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是他为女儿生机的最后祈求。
可祈求注定不能获得嗜杀者的仁慈,尖嗓子将女孩摔在地上,那女孩口鼻溢血,奄奄一息。
她啼哭着,忍着全身的剧痛朝着父亲的方向爬去,但她最终还是爬不动了,头垂在地上,彻底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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