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晚上十点突然来的。
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白天还晴得发亮,晚上就乌云压顶。鹿呦正在书房改剧本,听见第一声雷时还没在意,直到雨水像泼水一样砸在窗户上,她才抬起头。
然后她看见窗户缝在漏水。
细细的水流沿着窗框往下淌,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摊,又顺着墙往下流,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糟了。”鹿呦扔下笔,冲进卫生间拿毛巾。等她抱着毛巾跑回来时,水已经流了一地。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擦,可窗户缝里的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涌。
老房子的窗户密封性不好,雨又太大,根本挡不住。
鹿呦站起来,想去关窗户,可刚拉开窗——哗啦!雨水夹着风猛地灌进来,劈头盖脸浇了她一身。
她尖叫一声后退,睡衣瞬间湿透了。薄薄的棉质睡衣紧贴在身上,透出底下浅色内衣的轮廓。头发也湿了,一缕缕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窗外的雨更大了,雷声滚滚,闪电把房间照得惨白。
鹿呦站在那儿,看着满地狼藉和乱七八糟的自己,忽然觉得很无助。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翻通讯录。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爸妈,朋友,室友……最后停在了“孟之野”上。
这个点,他睡了吗?
会不会打扰他?
可是……窗户一直在漏水,再这样下去地板都要泡坏了,搞不好还会渗水到2楼。
鹿呦咬了咬牙,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孟之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低低的,似乎尚在梦中。
“之野哥……”鹿呦一开口,声音就有点抖,“我家窗户漏水了,雨太大了,我……我弄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等着。”孟之野说,然后挂了电话。
鹿呦握着手机,听着忙音,愣了几秒。等着?意思是……他要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湿透了,紧贴着身体,几乎透明。头发还在滴水,脸上、脖子上全是水珠。
这样见他?
鹿呦脸一热,想冲进卧室换衣服。可刚迈步,敲门声就响了。
这么快?
她跑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孟之野站在门外,穿着黑色的背心和家居短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鹿呦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的孟之野看见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从她湿透的头发,到她滴水的脸颊,到她紧贴在身上的睡衣,再到她光着的、沾了水渍的脚。
“窗户在哪儿?”他问,眼神闪躲。
“书房。”鹿呦侧身让他进来,“雨太大了,关都关不上。”
孟之野拎着工具箱走进去。书房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摊水,窗台还在往下淌水。他走过去,伸手去拉窗户——
又是一阵大风,雨水猛地灌进来,浇了他一头一脸。
“操......”孟之野低骂一声,抹了把脸。他的背心也湿了,紧贴在身上,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异常明显。
鹿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湿透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毛巾。”她反应过来,跑回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递过去,“擦擦。”
孟之野接过毛巾,没擦脸,先按在窗户缝上堵水。然后他蹲下身,打开工具箱,拿出密封胶和刮板。
“帮我扶着窗户。”他说,声音在雨声里有点模糊。
鹿呦赶紧上前,两只手死死按住窗框。孟之野蹲在她旁边,挤密封胶,用刮板一点点抹进窗缝。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暴雨声,还有密封胶挤出来时“噗嗤”的轻响。
鹿呦偷偷侧头看他。
他低着头,专注地抹胶。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划过侧脸的线条,滴在锁骨上,又消失在背心领口的延伸线里,眉头紧锁着,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之野哥。”她小声叫他。
“嗯?”
“你……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听见雨声,猜到会漏水。这栋楼窗户都这样。”
“哦。”鹿呦顿了顿,“谢谢你啊,这么晚还麻烦你。”
“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雨声,雷声,还有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鹿呦的睡衣还湿着,贴在身上很难受。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惹得孟之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但鹿呦却好似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脸更热了,口也更干了。
“快好了。”他说。
鹿呦“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窗户缝终于封好了。孟之野直起身,退开一步,和鹿呦拉开距离。
“试试。”他说。
鹿呦松开手,窗户纹丝不动,雨被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不漏了。”她松了口气,转身对他笑,“之野哥你真厉害。”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脸颊上还沾着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一副雨打莲花的模样。
他别开脸,弯腰收拾工具:“地板擦干,不然会发霉。”
“好。”鹿呦说,“我去拿拖把。”
她转身要出去,脚下突然一滑——
“小心!”
孟之野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
但鹿呦还是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去。孟之野用力一拉,把她拉回来,她撞进他怀里。
两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晃了一下,孟之野后退一步稳住,背抵在墙上。
怀里的人很软,很湿,全是雨水和她的味道。
鹿呦的脸贴在他湿透的胸口,手本能地抓住他的背心。他胸膛的温度,他剧烈的心跳,近在咫尺。
她的心跳快得要命。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孟之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地板滑。”
他这么说,手臂却收紧了些,把她圈在怀里。
两人就这么贴在墙上,在暴雨的夜里,在湿漉漉的书房里,在这个乱七八糟又一室旖旎的气氛里。
又是这样,鹿呦想,和在楼道里一样,他在压制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他在克制自己的手臂动作,但呼吸骗不了人,那呼吸灼热、似乎要把她烫伤。
不一样的,是他某个地方的变化……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孟之野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手臂松了松,想寻一个干燥的地方让她站稳。可下一秒,外面炸开一道惊雷——
轰隆!
鹿呦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刚刚松开的距离瞬间拉进。
孟之野感受到小兔子一般的撞击,呼吸的节奏彻底被打乱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缩在他胸口,眼睛紧闭,睫毛微微颤抖,湿透的睡衣还紧紧裹在她身上,把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透明,仿若发着光一般。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悬在她腰侧,想碰又不敢碰。
“鹿呦。”他哑着嗓子出声。
“嗯?”鹿呦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她的瞳孔清澈,倒映着细碎的光,她的唇形圆润饱满,嘴唇微张,她的脸颊挂上了细小的水珠,连带着脸上的绒毛也柔软可爱。
孟之野就这样看着她,然后,从她眼睛里,看到了那一点点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碰她?期待他吻她?期待他做点什么?
孟之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他会疯掉。
他的手慢慢落下去,落在她腰侧。隔着湿透的睡衣布料,感受到了她皮肤的温热,和她细微的颤抖。
她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开开合合,最后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形状,轻轻闭上了眼睛。
然后,又是一道闪电——
白光瞬间照亮房间。
孟之野猛地清醒过来。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后退两步,后背撞到书桌,发出“砰”的一声。
“地板等下记得擦干。”他的声音有点急躁,“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拎起工具箱,冲出了书房,然后是砰的一声,她的房间门被关上了。
鹿呦靠在墙上,只觉得浑身发烫。
尤其是腰侧——刚才他手碰过的地方,她摩挲着那个地方,愈发觉得犹如被灼伤一般烫的有些刺痛。
心跳好快,快得她喘不过气。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样子——湿透的背心,滚烫的胸膛,紧缩的眉头,和眼睛里那些一闪而过的风暴。
她知道她在玩火。
可她停不下来。
孟之野回到房间,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又是这样,每次和鹿呦接触,就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面对的人是鹿呦,他就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他咬了咬牙,冲进浴室。
冷水灭不掉他的火,那股火从下腹烧上来,烧遍全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
孟之野的呼吸越来越重。
然后,是一阵没来由的空虚。
还有更深的、更强烈的厌恶——对自己,对自己的**,对自己这些卑劣的幻想。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套上衣服,走出浴室,走到书桌前坐下。
图纸摊开着,铅笔扔在一旁。旁边是他这几天画的新的设计图——智能花洒的改进方案,水龙头的人体工学设计……
做这些,真的有用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她。
但这次不是那些幻想。
是她站在暴雨的夜里,浑身湿透,无助地给他打电话的样子。
是她仰头看他时,眼睛里那一点点依赖和期待的样子。
是她缩在他怀里,因为害怕雷声而颤抖的样子。
孟之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他得做点什么。
不只是修窗户,修燃气灶,教她换电池。
他得做点真正能保护她的事。
因为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脏,不知道有些人的眼睛有多恶心,不知道她自己有多……诱人。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