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在隔壁市实习,每周五晚上才回来。
周五晚上排练结束后,周屿出现在了排练厅门口,几个学妹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鹿呦边收拾东西边在想拍摄方案,几乎没有注意到周屿的到来。
“小鹿。”人走的差不多了,周屿走到她身后叫了她。
“学长!”鹿呦惊喜地回头,“你实习回来啦?”
“嗯,今天周五。”
“怎么样?那边还习惯吗?”
“习惯,薪水待遇也不错,已经准备签长期合同了。”
“哇!那恭喜学长了!”鹿呦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北京这边压力太大,隔壁市也不错,他们现在的那个产业园建的如火如荼,学长你去了之后可是中流砥柱了。”
“别取笑我了,你别说我逃避压力我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会?人非要待在有压力的地方,不是自讨苦吃嘛!”
周屿指着地上没收拾完的一堆东西,“我看你就挺自讨苦吃的。”
鹿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的确,她就喜欢偏向虎山行。
“小鹿,看看这个。”他递过来几张手绘的灯光图,“第三幕的雨景灯光,我又想了几个方案。”
鹿呦接过图纸,借着剧场门口的灯光仔细看。周屿画得很细致,每一束光的角度、颜色、强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个侧逆光的效果……”鹿呦指着其中一张,“下雨的时候,能把雨丝打成银线。”
“对。”周屿眼睛亮了,“而且我想在舞台后区加一道蓝色逆光,让雨幕有层次感。”
两人站在门口讨论了十几分钟。周屿说话时很专注,偶尔推推眼镜,手指在图纸上比划。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显得尤其儒雅。
“我觉得可以。”鹿呦最后说,“明天下午你来吗?我们调试看看?”
“好。”周屿收起图纸,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学长,我自己……”
“不安全。”周屿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持,“听他们说,前几天学校附近有女生被跟踪,还是小心点好。”
鹿呦愣了一下,跟踪的事她听说过,但没往心里去。现在被周屿一提,心里有点发毛。
“……那麻烦学长了。”她没再推辞。
周屿的车像是特意收拾过的,里面很干净,有淡淡的柠檬香薰味。路上两人聊着排练的事,气氛轻松。
“对了。”等红灯时,周屿忽然说,“那个技术顾问……是你邻居?”
鹿呦心里一紧,“嗯。”
“他挺专业的。”周屿说,“我去看过了,雨装置改得很好,灯光也懂,是学机械出身的?”
“……好像是。”
“那怎么干起维修了?”周屿随口一问。
鹿呦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其实也不清楚孟之野的过去。
“可能……喜欢吧。”她含糊道。
周屿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车子很快开到小区门口。
“就停这儿吧,里面不好调头。”鹿呦解安全带,“谢谢学长。”
“没事。”周屿也下车,“送你到楼下。”
“真不用了……”
“都到这儿了,不差这几步。”周屿笑笑,“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夏夜的蝉鸣在树梢间此起彼伏。
走到楼下时,鹿呦停下脚步,“学长,我到了。”
“嗯。”周屿也停下,却没立刻走,“鹿呦,有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你那个邻居,他……对你挺好的吧?”
鹿呦心跳漏了一拍,“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周屿推了推眼镜,“他们说他那天在排练厅,眼睛一直跟着你转。”
“……有吗?”
“你心里应该清楚。”周屿笑了。
鹿呦没说话,脸颊有点热。
“你一个人搬出来住,有个靠谱的邻居照顾是好事。不过……”他顿了顿,“也要注意分寸。毕竟男女有别,又是独居。”
“我知道。”她小声说。
“知道就好。”周屿拍拍她的肩,“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周屿转身离开。鹿呦站在楼下,看着他隐约走出了小区,才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时,她听见上面传来关门声——是301吗?
她加快脚步,走到三楼。
301的门紧闭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那......他睡了?
鹿呦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没敲门,转身回了302。
屋里很安静,鹿呦没开大灯,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把客厅照得朦朦胧胧。
她走到阳台,推开窗。
夜风涌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夜来香的甜味,月亮很亮,把阳台照得一片银白。
鹿呦靠在栏杆上,伸着脑袋看旁边301的窗户。
黑着,窗帘拉着。
他真睡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今天排练很顺利,雨装置效果惊艳,所有人都夸她找的技术顾问厉害。周屿送她回来,说话也温和得体。一切都很好。
可她心里空落落的。
因为孟之野一整天没联系她。
从昨天在排练厅见过后,他就没再联系她。
手机安安静静。
像他这个人一样。
沉默,硬邦邦的,猜不透。
鹿呦咬了咬嘴唇。
她转身回屋,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那件紫色真丝睡裙还挂在最里面。
她盯着看了几秒,伸手把它拿下来,换上。
真丝贴在皮肤上凉凉的,滑滑的。吊带很细,领口开得大,裙摆短。她在镜子前转了个身,布料随着动作泛起水一样的光泽,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
太露了。
但那又怎么样?反正没人看见,或者说,她本来也不是想穿给谁看。
她只是......想让自己感觉不一样。
鹿呦走到阳台。
月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把真丝照得泛着幽暗的紫光。她没做什么动作,只是靠在栏杆上,看着夜空。
夜风吹过来,真丝睡裙紧贴在身上,泛起一些似有若无的弧度,胸口,腰肢,一切都显得那么圣洁和纯净,却又在黑暗中带了一丝魅惑。
她明白,这样可能不安全。
楼下可能有人看见。
隔壁……如果他没睡,拉开窗帘就能看见。
可她不想想这些。
此时此刻,她只想感受夜晚的宁静,夏天即将过去,夏夜的晚风,是她忙碌学业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不过,有那么一点,只是一点......期待。
她希望他知道,她在这里。
鹿呦闭上眼睛,仰起脸,让夜风吹过皮肤。
真丝随着风轻轻摆动,包裹在布料下的身体仿佛完全打开了一样,每个毛孔都写满了通透。
她就这样站了很久。
久到腿有点麻。
过了一会儿,她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痒。
从皮肤痒到心里。
久到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睡了?
她转身,叹了口气,暗骂了自己一句,“不是说好取悦自己吗?怎么又开始在意其他人的想法?”然后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
对面301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鹿呦猛地停住。
她转头,看向对面。
窗帘后,站着一个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脸。
但她知道是他。
他没睡?
鹿呦的心脏开始狂跳。
她站在原地,没动。
隔着几米距离,隔着月光,隔着两层玻璃,两人无声地对视。
然后鹿呦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她抬起手,把左边肩带轻轻拨了下去。
真丝布料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肩膀和胸口。月光洒在上面,皮肤泛起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她的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肩带挂在手臂上,要掉不掉。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对面。
窗帘后的身影顿了一下。
鹿呦能感觉到——即使看不清,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有实质的重量,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滚烫的。
然后,窗帘猛地拉上了。
刺啦一声,隔绝了视线。
鹿呦站在原地,肩膀还裸露在夜风里。
她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苦,又有点……释然。
他还是逃了,像每次一样。
她慢慢把肩带拉上去,整理好睡裙。
转身回了屋。
她走到浴室,脱下睡裙,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他站在窗帘后的样子。
黑乎乎的人影。
那么沉默,却又那么坚硬。
坚硬到......把她的期待撞碎,把她撞的头破血流。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心里一口气提不上去也咽不下去,索性,她光着身子走了出去,水滴滴了一路,从浴室滴到客厅。
她从沙发上抓起手机,点开和孟之野的微信聊天界面开始打字。
“看见了吗?”
夏末的风有点凉,风吹着窗帘呼呼啦啦地响,她就这么哆哆嗦嗦地站了五分钟。
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她咬咬牙,又开始打字,“为什么不说话?”
又是沉默的五分钟。
鹿呦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身回了浴室,她抹了一把脸,发现除了早已被风吹凉吹干的水珠,脸上还有一行温热的水痕,她尝了尝,有点咸,还有点苦。
而此时,301室内,孟之野正站在窗前,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那两条消息。
“看见了吗?”
“为什么不说话?”
他看见了。
全都看见了。
看见她穿着那件该死的紫色睡裙,站在月光下。
看见她把肩带拨下去,露出肩膀和胸口。
看见她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看见她眼睛里的……挑衅和期待。
他都看见了。
可他能说什么?
说“我看见了,你真美”?
说“别这样,我会忍不住”?
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他看见的,不止她。
在她站在阳台上的时候,在她拨下肩带的时候,在她转身看他的时候——
楼下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那个人仰着头,看着三楼阳台。
看着鹿呦。
看着她在月光下裸露的肩膀。
看着她和孟之野隔空对视。
然后那个人掏出手机,对着阳台拍了张照。
动作很快,很隐蔽,仿佛只有一秒。
但孟之野看见了。
因为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和她的周围。
那个跟踪者,那个阴魂不散的、躲在暗处的眼睛,他都看见了。
所以他拉开了窗帘。
是为了警告那个跟踪者——
你的行为被发现了,收敛点,别碰她。
孟之野握紧手机,他实在不知道回复什么,半晌,他打字:“以后别在阳台那样。”
然后又加了一句:
“不安全。”
手机很快震动。
鹿呦回复:“为什么不安全?”
孟之野看向楼下。
那个人已经走了,阴影里空荡荡的。
但他知道,他还会再来。
“听我的。”他回她。
这次鹿呦没回复。
孟之野回到卧室,走到床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那处明显的凸起。
然后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因为他知道,他刚才差点就冲过去了。
差一点就冲到她面前,把她拉进屋,按在墙上,吻她,撕掉那件睡裙。
差一点就变成了跟踪者那样的人——用**的眼睛看她,用肮脏的念头想她,用卑劣的手段得到她。
可他必须忍住,因为他要保护她。
从那些人手里,也从他自己手里。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