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掌柜大步迈进明月客栈大堂,看似谦虚实则炫耀地说道:“不早点来不行啊,来晚了,我担心没地方停车!”苏小洛连忙递上一杯茶恭维道:“没谁停车的地方也得有姜掌柜停车的地方呀!”马小帅扶着门框向外探头望去,不由感叹道:“这车也太漂亮了,新买的吧,姜掌柜?”姜掌柜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指尖却有意无意蹭过腰间的玉坠,眼角余光扫着满大堂的街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哎呀,前几天去平阳府办事,车行打折便宜,顺手就买了,这都不算啥,就是出门体面点。”
苏小洛小声嘀咕道:“从聚丰钱庄到客栈拢共几步道,还赶车来,真能显!人啊太复杂了!”张彪愤愤不平:“我看他就是来蹭草料的,他的马喂不喂?”马小帅撇他:“不是你通知的?”苏小洛圆场:“大喜的日子不差这点,赶紧去。”
单掌柜身穿新袍站在旁,听“顺手买”,指尖无意识攥了攥袍角——他这新袍还是三年前缝的,领口都磨白了。脸上堆着笑迎上去:“姜掌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姜掌柜喝着茶道:“自打你到三岔镇,我就瞧你不是凡人!这不,成大英雄了吧?”单掌柜脸一红,刚要搭话,街坊们涌进来,大堂顿时拥挤。四人忙得脚不沾地:范书言端茶,张彪擦桌搬凳,马小帅备鞭炮,苏小洛迎客。范书言端着茶壶路过,用胳膊肘碰了碰张彪:“乔掌柜没通知?”张彪手里拎着一把凳子头也没抬地说道:“废话,我不告诉谁还能不告诉未来的老板娘嘛?乔掌柜说晚点过来,手里有活儿。”苏小洛听后调侃道:“你别看张彪平时大大咧咧的,对领导家属可上心了!”马小帅路过范书言身边用手怼了一下他说道:“张彪是走上层路线的,跟咱们不一样,你看多卖力气?”张彪低着头说道:“你们愿意说啥说啥,我就是觉得昨天晚上把预制菜煮化了挺对不起掌柜的!”
魁梧的万里货栈吕掌柜晃着脑袋进来,嗓门震天:“单掌柜,鸡变凤凰了?恭喜!”单掌柜迎上去:“同喜,等会多喝几杯。”苏小洛嘀咕:“未来老板娘没来,情敌倒来了。”吕掌柜眼尖,扫见门外马车,笑道:“门口车不错,你的?”单掌柜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姜掌柜的。”
吕掌柜径直往大堂最显眼的方桌前一坐,小声嘀咕,声音却正好能让姜掌柜听见:“几步道儿的事,非得坐个车,好像谁没有似的!”坐在一旁的聚丰钱庄姜掌柜听后不悦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是骡子是马你牵出来溜溜。”
吵吵嚷嚷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别争车了!单掌柜,咱还没见过圣旨呢!今儿这么热闹,拿出来让大伙开开眼啊!”
这话瞬间把注意力都引了过来,街坊们纷纷起哄:“对呀对呀,看看圣旨长啥样!”“单掌柜,快拿出来!”单掌柜听后小心翼翼从柜台里拿出圣旨,瞬间被街坊邻居包围住,刚要在柜台上展开,吕掌柜见状有些着急,喝道:“圣旨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柜台上看?不像话,我这张桌子宽敞,拿这看!”单掌柜及众人听后觉得有理,便往吕掌柜那边挪。
姜掌柜见状立马打断道:“我看未必吧,他那儿哪有我这里亮堂?看也看不清楚,放我这看才对!”众人听后先瞅了瞅姜掌柜,又瞄了眼不远处的吕掌柜,最后齐刷刷把目光落在单掌柜身上。单掌柜捧着圣旨,手指都微微发紧,心里犯了难,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吕掌柜瓮声瓮气地吼:“姜掌柜,你什么意思?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姜掌柜倒显得气定神闲,端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道:“不敢不敢,谁敢跟大名鼎鼎的吕掌柜过不去啊?”
吕掌柜也不肯示弱,立马回嘴:“惭愧惭愧!三岔镇谁不知道姜掌柜财大气粗!”马小帅见状赶紧挤过来打圆场:“二位掌柜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伙儿都等着看圣旨呢,不如就凑到一张桌子上看,多热闹!”单掌柜攥着圣旨的手终于松了松,像是卸下半截担子,忙顺着话头附和:“对对对!这张桌子是年前新买的,桌面平滑,就放这儿看!范书言,赶紧去后厨准备伙食,今儿看完圣旨,大伙儿都别走,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杯!”众人一听有酒喝,顿时欢呼起来。姜掌柜坐在原地没动,搓了搓手上的玉扳指,笑道:“单掌柜保家卫国不容易,我打心底里佩服!家里正好存了几只野鸡,今儿这么热闹,不如拿出来给大伙沾沾光,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众人一听有野鸡,脸上都乐开了花,纷纷向着姜掌柜说话:“我看姜掌柜那张桌子就挺好!”“就是就是,亮堂!”“野鸡算个啥?”吕掌柜不甘示弱,拍着胸脯道,“单掌柜沉冤得雪是大喜事,咱老街坊哪能没表示?前两天跑货,别人送了几斤十年女儿红,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等会大伙儿都尝尝!”众人一听是十年陈酿女儿红,又纷纷转向吕掌柜,连连称赞,纷纷向吕掌柜挪动。姜掌柜一听,打断道:“慢着,我才想起来,年前有人送了点鱼翅,等会拿来大伙儿一起补补如何?”众人一听鱼翅乃是稀罕物,不由得赞美,纷纷转向姜掌柜,吕掌柜听后气不打一处来,“噌”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姜掌柜也梗着脖子起身,两人怒目圆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给我住嘴!”捕头王有才握着官刀大摇大摆走进来,清了清嗓子喝道:“今天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比圣旨还金贵?”单掌柜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连忙上前:“王捕头你可算来了!”王有才摆摆手,高声道:“奉赵县令之命,嘉奖单战‘忠勇不屈’,匾额一块,抬进来!”
门外两人抬着挂红花的匾额进来,众人定睛一看,纷纷称赞。单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搓手道:“太感谢赵知县了!”张彪看着匾额发懵,推了推范书言:“上面写的啥?”范书言面无表情:“忠勇不屈!”张彪小声嘀咕:“啥不屈啊?这都多屈了……”王捕头怒道:“大胆!”马小帅和苏小洛赶紧捂住他的嘴。
酒席上,单掌柜挨桌敬酒,眼尾总忍不住往门外瞟——姜掌柜的马车停在那儿,亮得晃眼,路过的街坊都要驻足瞅两眼。姜掌柜被一群人围着,唾沫横飞地讲买车的排场:“我买车那天,车行老板亲自送出门,还送了块纯羊毛脚垫!”
王捕头喝得醉醺醺提着刀在姜掌柜的搀扶下走到门口,还不忘叮嘱单掌柜道:“单掌柜,圣旨和赵知县赐的匾额你可别忘了挂起来,这是天大的荣耀!”单掌柜连忙附和道:“忘了姓什么也不能忘了这事儿,马小帅你赶紧送送王捕头!”马小帅听后赶紧答道:“好嘞!”一旁的姜掌柜却打断道:“不用你们费心了,那个谁,赶紧赶车把王捕头送回衙门!”王捕头夸赞道:“瞅瞅,瞅瞅,姜掌柜这车这个漂亮,我不坐是不行了!”
刚送走姜掌柜和王捕头,吕掌柜站起身来略有不悦地告辞,拉着单掌柜的手说道:“单掌柜,你看今天把姜掌柜嘚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平反昭雪了呢,车谁没有啊?关键得看拉的是谁,你说是吧!”单掌柜连连点头说道:“姜掌柜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多心了!”吕掌柜满面红光地说道:“哎呀,谁多心谁难受,我走了。”单掌柜望着吕掌柜远去的背影,心里上下翻腾不是滋味,吕掌柜说的对,姜掌柜今天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要不是有圣旨压着,今天的主角恐怕就是他了!
人群散去,大堂里只剩下掌柜几人。张彪搭着毛巾凑到柜台前:“掌柜的人缘真好,镇上有头有脸的都来了,收了不少礼吧?”马小帅讥讽道:“跟你有啥关系?”苏小洛接话:“这都是张彪的功劳,要不是他一早通知……”范书言坐在桌旁不咸不淡:“忙活一天,功劳全是人家的。”
单掌柜打圆场:“都辛苦了,啥功不功劳的。”张彪接话:“姜掌柜也太能显了,买个车跑这显摆,他的马吃了我一袋草料!”马小帅无奈道:“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有能耐你也买!”张彪不悦:“我哪买得起?养自己都费劲!”
苏小洛伸了伸懒腰:“今天怎么没看见乔掌柜?”范书言疑惑:“没来吗?”张彪点头:“好像没来!”苏小洛皱眉:“不应该啊,谁不来她也该来啊!”
单掌柜心里“咯噔”一下,随口道:“可能白天人多她怕热闹,晚上说不定来。”他低头抿了口茶,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门外马车停留的方向。
门外响起一阵女声说道:“呦,谁该来谁不该来啊?我这不是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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