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桐见两人手牵手离开，止不住摇头，脑海记忆堆叠而来，最后笑道，“还真是喜欢啊。”

回头欲上台阶时，黑色大鸟展开翅膀将门挡住，乌黑眼眸死死盯着她，章桐叹气，道，“我这次真的能救常国人，鸟兄你让开。”

鸟兄不会再相信了，之前几次就是因为相信她才让自家君上倒下，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她进屋。

“鸟兄，你不能这样，你越是拖着常国人还是那样。”

鸾鸟不言，也不愿与她讲，挡住大门不让她进。

话说这边正在门外对峙，城外月色下，谌霜牵着常晞同，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章候说的话……”

“主上在我心里是神医，不是庸医。”

谌霜：“我的医术比起谌氏族人而言，的确不堪，我也从未在意，我问的是她说的前面那一句。”

常晞同想了想，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喃喃道，“她说我回来以后师兄和王上就能成亲，不过你放心，他俩六百年后都还没成亲，这辈子是不会在一起了。”

谌霜无奈笑笑，握紧他的手，“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忘记，还是因为要留在我身边不得不忘记，晞同，你对我到底……也罢，你能回来就很好了。”

“主上不高兴？”常晞同担忧，却无计可施，又觉得这样的场景熟悉，脑海中涌现的记忆持续不断，心道不好，又开始做梦了。

白雾弥漫，细雨柳斜，黑瓦隐入烟雨中，常晞同站在黑瓦上，低头一瞧，仿佛置身于仙境中，可手上紧握的佩剑，胸中焦急的情绪却让他意识到他并非处于安全之地。

须臾，长枪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偏身躲过，顿感不妙，下一刻，后背传来剧烈疼痛，喉中腥甜，身子倾斜，从屋顶上坠入河水之中。

春寒料峭，寒意刺骨，河水淹没鼻腔时，常晞同内心大喊，“我要死了吗，不会吧不会吧，原来我是这样死的吗。”

感到自己身子的沉重，也感到河底挤压胸口的痛苦，但他却清楚的看清和面上的云雾人家，拿着红缨枪的男人悬在半空死死盯着水里的自己，嘴角轻扬，张了张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用想，那一定是嘲讽的话，常晞同及其不乐意，大骂自己，“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能把联军的神力抽出，不会连这种小瘪三都打不过了吧。”

他的身子还是不为所动，任由冰冷河水将他带入下流。

“大哥，你不打让我来，我可不想死在这儿，我还要回去见主上。”

常晞同以为自己死定了，拿着长枪的男人却将他从水里捞出来，他躺在柳树下使劲咳嗽，将胃中的水都给吐出来。

“不自量力。”

男人冷声道，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带下去，好好审问。”

“呵呵呵……咳咳，不自量力的人是我还是常候，常候自己最清楚。”常晞同的嗓音自顾自发出声音，他本想说些什么，却听自己道，“常军和谌军对峙，常候认为常军能撑到几时。”

常候，常晞同看向男人，和常圆一样的脸，性子却异常狂妄，回答道，“谌候世子谌霜，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吾军若败给他，吾立即死在尔等面前。”

“是吗？”常晞同立起身子站了起来，说，“谌霜世子，屡战不败，四年间攻无不胜，常候以为依附江候，就能逃得过。”

“我当是谁，原来是谌军说客，大人姓甚名谁，不如报上姓名，我也好尽地主之谊。”常候嗤笑，继续道，“还是说谌霜的人都是这样见不得人的，我看你这样，不入候宫伺候君主，倒真是埋没人才。”

常候身边随士哈哈大笑，常晞同本不觉得这话有什么，无非是说他长得好看，但他的身体却异常愤怒，手上一收，常候身旁的士兵全都扑倒在前，身上插满冰剑，血液靡靡流出，士兵瞪着眼挣扎片刻，而后一动不动。

常候笑意戛然而止，飞身往上空躲避，插在士兵身上的冰剑抽出，得血冰剑迅速朝向常候刺去。

常晞同诧异片刻，立即想到当初银发女子要杀谌霜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冰剑，他当初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又或许他当时的愤恨与曾经的常晞同一样，但现在自己并未感到愤怒，所以能分辨自己和他。

常候拿着红缨枪，左挡右顾，将飞来的无数冰剑打碎，破碎后的冰剑重新化为水，坠入河中，而后重新变化为冰剑刺来，他挡了一会儿，发现冰剑越来越多，他已无法招架。

“你到底是谁，融水之力为神力中最难以驾驭，你年纪轻轻，如何能习得。”

常晞同的身子轻轻一跳，来到常候身边，回答，“常候，谌霜世子年轻也不大，还不是战无不胜，常候应该知晓，他与常军对峙三月，只是不想多杀戮，你为何不明白。”

“常国依附谌国两百年，一百年前，常国意欲进犯谌国端邑，谌候不忍百姓受难，甘愿割土地，以求常国好好对待端邑子民。可叹常国不知恩义，甘愿为苏王走狗，我到此处，也是给常国最后机会。”

“哼，我常国子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断不会有懦弱求生之徒。”常候说道。

常晞同歪头一笑，“是吗，江国大国，却依附苏王，将世子送往苏王幾为质，十年后苏王带兵攻伐江国，立世子为君候，此事一出举世哗然，原因也只是先江候欲立次子为候而已。”

常候心知此事，但他也没有办法，稚子年幼，不堪大任，他不敢得罪苏王，只能得罪谌国了，他早知谌国不喜杀戮，所到之处只肯以武力威吓，却从不伤一人，但眼前的青年，浑身戾气，和谌国所行之事截然相反。

常候急道，“可笑，谌国既在诸国之列，国土逐年壮大，莫非以仁慈所得。”

常晞同：“二十多年前，诸国得到联军攻伐谌国，常国也在其中，谌氏不忍杀戮，将荆羊外的国土全都划分给各国，此事常候不会忘了吧。”

“你如何知晓。”

常晞同：“谌氏愚蠢，不太爱记仇，所以这仇我得替他们记。”

河水潺潺，白雾遮眼，水面上似有人在挣扎，常候大惊，河面连续飘来的尸体正是常国子民，他飞身而去，将河水中挣扎的子民救出来。

半日过去，他终于将河水里的人全都救上来。

常晞同心底发寒，他知道自己以前很厉害，但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凶残，怪不得能把别人的神力抽出来呢，太狠毒了。

正想时，他的身体回到黑瓦上，静静站在屋檐上。

常候正放下心来，他向来识时务，既然谌国也不好得罪，他不得罪就是了，苏王那边，他自有他法。

“小公子，常国愿举国投诚，愿恭迎世子进城。”

说罢，他便看见那双桃花眼冰冷看向自己，骨节分明的五指指向一旁，常候随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水涨到河岸上，刚救出来的人四散而逃，爬树翻屋，逃不掉的任由河水淹没。

“常候，我不信你。”常晞同听到自己口中冷漠的话语，不觉心寒。

河水涨到他的脚下时，城中人全都被河水淹没，常候救不了人，也知自己罪孽深重，遂沉入河底，欲与子民共存亡。

奈何常晞同不是善良之辈，愣是将他从河底救出来，笑着安慰，“若非常候义正严词，他们何至于此。”

“你到底是谁？”常候怒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常国我很容易拿下，别人也可以。”

常晞同听着自己语气冰冷，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大卸八块，六百年的他住在常国，而现在的自己却把人家常国全灭个干净。

忽然，见天际云雾分散消失，春寒渐消，暖意从上空落下，温暖这片寒凉的土地。银白色的光芒在空中闪烁，坠入水面后游向活物身旁，接着展开形成一张张薄而轻盈的纸张，将水中的人托举而初。

万点星光随烟雨而至，没一会儿，水中的人全部被托举而出，常晞同感到自己的身子微微颤抖，内心无比喜悦，这是他在这副身躯里感受到这个人喜悦的情绪。

而身旁的常候摔倒在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常国本是这场争斗中的无辜者，但他无可奈何，两边都得罪不起。

“呵呵，呵呵。”常晞同笑了笑，常候看向他，却见他冷厉容颜上多了几分温柔，还以为自己看错，对方却道，“谌氏，愚蠢。”

“小公子，你笑什么。”

常晞同：“常候，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六百年后的常晞同心道，“赶紧走吧你，人家巴不得你走。”

常候还没说话，却见无数银白色光芒聚集成一团，光芒刺眼，迅速冲向常晞同，一道水帘屏障挡住，常晞同懒洋洋却又无比期待道，“主上，你终于来了。”

“啊！”常晞同心道，“大哥，你确定这要杀你的人是主上吗，主上对咱俩这么好，怎么可能会伤害我们。”

小常:啊啊啊……大爹你在干嘛，这是我的衣食父母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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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忘恩负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