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砚便以“旧党余孽连环杀人”为由,提请全城搜捕擅制幽离散改版毒药的药师,并暗中调取了高默、王怀生前半个月的出入记录。
苏谨则再次前往两处命案现场复勘。
高默坠楼的栏杆上,她找到了半枚被擦拭过的指甲划痕;王怀的值房角落,搜出一小包未烧尽的药渣。
两样物证带回大理寺比对后,苏谨确定:
凶手是惯用左手、指节有旧伤的人,且对幽离散配方极为熟悉,极有可能是当年跟着赵嵩心腹医师的学徒。
这条线索一缩窄,目标很快锁定在一个叫陈九的游方郎中身上。
此人半年前隐于京城西市,正是高默、王怀死前都秘密接触过的人。
沈砚当即派人围捕西市药铺,却只抓到一个望风的小厮。
小厮供称:陈九早已接到指令,逃往京郊一处废弃庄园,那里还藏着十几名赵嵩旧部死士。
更重要的是——
陈九手里,不仅有毒药配方,还有一份当年参与构陷谢家的全部人员名单,其中赫然有几位如今仍在朝中身居高位的人。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果然震怒,却也忌惮牵连过广,密令沈砚:
“只拿凶手,不许牵连过多朝臣,更不许重提前朝旧事。”
沈砚接旨时,只淡淡应了一声:“臣,只查命案。”
出宫回寺,他径直找到苏谨。
“陛下不愿扩大事态,名单一旦公开,朝堂又要动荡。”
沈砚将密令内容简略告知,“陈九必须抓,但名单如何处置,由你定。”
苏谨沉默片刻,翻开父亲遗留的旧案卷宗,指尖抚过那一行行被篡改的字迹。
“名单我要。
但我不会用来报复,也不会公之于众。”
她抬眸,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只要他们亲口认罪,写下供词,为谢家正名。
之后,这些人如何处置,依律法,听陛下圣裁,我不插手朝局。”
沈砚看着她,轻轻颔首: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动手。”
当夜,沈砚亲率禁军突袭京郊庄园。
一场短兵相接,死士负隅顽抗,最终尽数被擒。
陈九服毒未遂,被苏谨及时以解药救下,生擒回大理寺。
狱中审讯,陈九起初抵死不认。
直到苏谨将高默、王怀、顾言之、乃至她父亲的尸检记录一一摆开,从针孔位置说到毒发时辰,从药渣成分说到手法习惯,句句精准,无可辩驳。
“你改得了药方,改不了尸身痕迹。”
苏谨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你可以替赵嵩守秘,可你瞒不过尸体,更瞒不过律法。”
陈九终于崩溃,全盘招供:
两起命案皆是赵嵩残余势力指使,目的便是销毁军饷罪证;
当年谢家冤案,确系他亲手配制幽离散,由赵嵩心腹执行;
那份名单,确实藏在他住处的暗格中。
人证、物证、供词俱全。
旧案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落定。
苏谨拿着供词,站在狱中廊下,许久没有说话。
多年沉冤,近在眼前。
沈砚走到她身旁,轻声道:
“接下来,是为谢家正名的时候了。”
苏谨轻轻点头,眼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朝局的谜影,已近散尽。
可人心的公道,才刚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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