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斥责太子与丞相、平息云家流言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那些恶意散播的流言,不攻自破,百姓与权贵们也渐渐看清了事情的真相,知晓是太子与丞相刻意构陷,镇国将军府依旧是那个世代忠良的将门世家,云为昭的清誉,也得以保全。
将军府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的压抑氛围,消散了不少。温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再整日忧心忡忡,府中的下人,也终于敢抬头说话,行事不再那般小心翼翼。
云为昭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作息,每日在撷芳院读书、习字、研习兵法,偶尔陪母亲说话,帮兄长打理府中琐事,看似平静,实则时刻留意着京中局势,警惕着太子与丞相的下一步动作。
经此一事,她对七皇子燕珏的看法,渐渐发生了改变。从最初的戒备、疏离,到如今的感激、好奇。她明白,燕珏两次出手相助,并非全然为了利用云家,其中或许真的有几分仗义之心。那个温润淡泊的男子,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与朝堂之中,显得格外不同。
可她依旧不敢与他有过多交集,兄长的叮嘱犹在耳边,皇子夺嫡,凶险万分,她不能让云家,因自己的私心,陷入更深的险境。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日,京城忽然下起了连绵细雨,一连数日,阴雨绵绵,不见天日。天气潮湿阴冷,云为昭本就体质偏寒,加上前些日子海棠宴与流言风波劳心费神,心力交瘁,竟染上了风寒,发起了低烧,咳嗽不止。
温氏心疼不已,连忙请来府中医官诊治,开了药方,熬药伺候。可一连喝了几日药,病情却不见好转,低烧反复,咳嗽愈发严重,整个人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日渐消瘦。
医官束手无策,叹道:“夫人,小姐这是忧思过度,气血亏虚,又感染风寒,普通药材难以见效,需得一味珍稀的雪芝草,才能固本培元,缓解病情,只是这雪芝草极为罕见,生长在极寒之地,京中极少有,奴才实在无处寻得。”
温氏听完,心急如焚,雪芝草乃是珍稀药材,千金难求,京中各大药铺都没有存货,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看着昭儿这般难受,我心都要碎了。”
云承光也四处派人寻找雪芝草,可京中权贵世家,虽有收藏,却都是珍藏之物,不肯轻易相送,若是重金购买,一时间也无处可寻。他看着妹妹卧病在床,憔悴不堪,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
云为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却还强撑着安慰母亲与兄长:“母亲,兄长,不必忧心,女儿只是小风寒,过几日便会好,雪芝草难得,不必费心寻找。”
可她越是懂事,温氏与云承光越是心疼。
此事,很快被七皇子府的秦风得知。秦风一直派人暗中留意将军府的动静,得知云为昭染了风寒,久治不愈,急需雪芝草,立刻入宫禀报燕珏。
燕珏正在书房看书,听闻消息,猛地放下书卷,神色瞬间变得凝重:“雪芝草?”
“是,殿下。”秦风躬身道,“医官说,小姐忧思过度,气血不足,普通药材无用,必须雪芝草才能见效,可京中无处可寻,将军府如今正急得团团转。”
燕珏眸色一沉,想起海棠宴上那个从容沉静的女子,想起她历经风波却依旧坚韧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她定是这些日子太过劳心费神,才会染病不起。
“本王府中,恰好有一株雪芝草,是去年北境进贡,父皇赏赐的。”燕珏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内室,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株品相极佳的雪芝草,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
秦风眼前一亮:“殿下,您要将这雪芝草送给云小姐?这可是您留着调理身体的珍稀药材,极为珍贵。”
燕珏小心翼翼地捧着木盒,眸色温柔:“身体调理之事,不急。云小姐病重,急需这味药,救人要紧。”
他顿了顿,吩咐道:“此刻外面下着雨,太子与丞相的人盯着将军府,不可明目张胆送去。你乔装打扮,冒雨悄悄前往将军府,将雪芝草交给云小姐的贴身侍女青黛,切莫透露是本王送的,只说是友人相赠,免得被太子抓住把柄,连累云家,也暴露我们。”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秦风接过木盒,立刻乔装打扮,冒着连绵细雨,悄悄前往镇国将军府。
此时的将军府,撷芳院内,一片愁云惨淡。温氏守在云为昭床边,默默垂泪,云承光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四处派人寻药,却始终没有消息。
青黛守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看着窗外的大雨,心中满是担忧。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身着黑衣、乔装打扮的人,悄悄来到院墙边,对着她递来一个木盒,低声道:“这是雪芝草,给你家小姐治病,切莫问我是谁,只当是友人相赠。”
说完,不等青黛反应,那人便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
青黛愣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木盒,打开一看,竟是珍稀的雪芝草,心中又惊又喜,立刻拿着木盒跑进屋内,激动地喊道:“夫人,公子,找到了,找到了雪芝草!有人送来了雪芝草!”
温氏与云承光立刻起身,看到青黛手中的雪芝草,皆是又惊又喜。“这是哪里来的?”温氏急切地问道。
青黛摇摇头:“是一个黑衣人送来的,说是友人相赠,不肯透露姓名,放下东西就走了。”
云承光心中疑惑,这雪芝草千金难求,何人会这般好心,悄悄送来?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看向躺在床上的云为昭,低声道:“想必是七皇子殿下送来的,除了他,无人会在此时,暗中相助我们。”
云为昭躺在床上,听到这话,心中一震,虚弱地睁开眼,眸色复杂。她没想到,燕珏竟会知晓她病重,还将珍贵的雪芝草悄悄送来,不留姓名,只为救她,不愿让她承情,也不愿让她陷入麻烦。
连日来的病痛,加上心中的触动,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在这冰冷的权谋纷争之中,这份暗中的守护与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温氏也明白了过来,眼眶微红:“七皇子殿下,真是个好人,两次三番相助我们,还这般低调,不愿留名,我们云家,欠他太多了。”
“这份情,我们日后必定要还。”云承光郑重地说道。
医官立刻用雪芝草配了药,熬好之后,青禾小心翼翼地喂云为昭喝下。这雪芝草果然奇效,喝下汤药后,云为昭只觉身体暖暖的,咳嗽渐渐缓解,低烧也慢慢退去,疲惫感袭来,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被病痛折磨,梦中,似乎又出现了海棠宴上,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对着她微微颔首,目光温和。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温暖明媚。云为昭醒来,只觉身体轻松了不少,病痛已然痊愈,面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起身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雨后的美景,心中想着那株雪芝草,想着燕珏的暗中相助,眸色温柔。她知道,自己欠燕珏一份情,这份情,终究是要还的。
她拿起纸笔,想写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下笔,最终,只是轻轻放下笔,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
而此时的七皇子府,秦风回来禀报,说雪芝草已经送到,云为昭喝了药,病情好转,燕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殿下,云小姐病情好转,您也可以放心了。”秦风笑着说道。
燕珏点点头,淡淡开口:“无妨,只要她安好便好。”
他不求她感激,不求她回报,只愿她平安顺遂,在这风雨京华之中,能少受一些磨难。
雨夜赠药,悄无声息,却在两人心中,种下了一颗情愫的种子。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明目张胆的亲近,只是在彼此危难之时,默默守护,暗中相助。
权谋纷争依旧残酷,前路依旧艰险,可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雨夜中的灯火,给了彼此一份温暖,一份支撑。云为昭与燕珏,都清楚,他们之间的牵扯,再也无法斩断,往后的路,他们注定要并肩面对,风雨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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