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为昭服下雪芝草后,病情日渐痊愈,不过几日,便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依旧是那个沉静温婉、心思通透的将门嫡女。经此一病,她更加明白,在这凶险的京华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有可靠的支撑,才能守住家族,守住自己。
而七皇子燕珏的雨夜赠药,让她心中的戒备,渐渐消融,多了几分信任与依赖。她不再将他视为单纯的权谋对手,而是将他当作,在这乱世纷争中,可相互扶持的人。
只是两人依旧没有明面往来,一切都在暗中,心照不宣。
太子被皇上罚闭门思过,苏珩也被罚俸一年,两人心中对云家、对燕珏的恨意,愈发浓烈,只是碍于皇上的威严,不敢轻易动作,只能暗中蛰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酝酿更大的阴谋。
没过多久,北境传来消息,蛮族蠢蠢欲动,在边境频频挑起事端,镇国将军云峥率军严防死守,战事一触即发。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皇上立刻下旨,命云家在京旧部,即刻整顿军备,随时准备驰援北境,由云承光统领。
云家旧部,皆是跟随云家多年的老兵,忠心耿耿,骁勇善战,是云家的根基,也是大靖边防的重要力量。可这些旧部,常年驻守京郊大营,早已被太子与苏珩盯上,他们一直想分化云家旧部,将兵权夺过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皇上命云家旧部整顿军备,太子与苏珩觉得,机会来了。
两人暗中勾结,密谋策划,想要在京郊大营制造事端,诬陷云家旧部私藏兵器、意图谋反,借此机会,削除云承光的兵权,将云家旧部打散,彻底瓦解云家的势力。
他们暗中买通了京郊大营的一个小校尉,让他在营中私藏违禁兵器,然后派人向朝廷告密,诬陷是云承光授意,暗中培养私兵,意图谋反。
一日早朝,负责监察京畿防务的官员,突然出列上奏,称接到密报,云家旧部驻守的京郊大营,私藏违禁兵器,疑似意图谋反,恳请皇上派人彻查。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皇上龙颜大怒,云家刚经历流言构陷,如今又出现旧部私藏兵器之事,由不得他不重视。当即下旨,派御史与丞相苏珩一同前往京郊大营,彻查此事。
云承光当场跪地,言辞恳切,表明旧部忠心,绝无谋反之心,恳请皇上明察。可皇上正在气头上,又有苏珩在一旁煽风点火,只能先让云承光待罪府中,等候彻查结果。
消息传到将军府,整个将军府瞬间陷入恐慌之中。私藏兵器、意图谋反,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此事坐实,云家满门,都将性命不保。
温氏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这可怎么办?这是天大的罪名,我们云家,难道要毁于一旦了吗?”
云承光从宫中归来,面色凝重,满心愤懑:“我统领旧部多年,对他们了如指掌,他们皆是忠心耿耿的将士,绝不可能私藏兵器,这分明是太子与苏珩的阴谋,买通小人,刻意诬陷我们!”
云为昭心中一沉,她清楚,这是太子与苏珩的狠招,比之前的流言更加歹毒,直接给云家安上谋反的罪名,想要置云家于死地。苏珩亲自前去彻查,必定会制造伪证,坐实罪名,他们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
“母亲,兄长,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云为昭强压下心中的焦急,神色冷静,“苏珩与太子勾结,此次彻查,必定会刻意构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找到他们诬陷的证据,救出旧部,洗清罪名。”
“可我们现在被监视,根本无法靠近京郊大营,如何寻找证据?”云承光急声道,“皇上命我待罪府中,不得外出,旧部们被控制,无人能为我们作证。”
一时间,府中陷入绝境,无计可施。
云为昭坐在一旁,脑中飞速思索,如今能救云家,能救旧部的,唯有七皇子燕珏。他在朝中虽无实权,却暗中有自己的势力,且不受太子与苏珩控制,唯有他,能在此时,暗中驰援,查清真相。
可她与燕珏,从未有过明面交集,贸然求助,是否合适?而且,这般做,会将燕珏也拖入险境,让他彻底与太子、丞相撕破脸。
可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云家满门性命,云家旧部数千将士的性命,都系于此。
云为昭咬咬牙,看向云承光:“兄长,如今唯有七皇子殿下,能帮我们。他两次三番相助我们,定然不会坐视云家被诬陷,我们派人暗中向七皇子求助,恳请他出手,查清京郊大营的真相,揭穿太子与苏珩的阴谋。”
云承光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如今府中被监视,如何派人联络七皇子?”
“我让青黛乔装打扮,悄悄出宫,前往七皇子府,将此事告知秦风侍卫,辗转传给七皇子殿下。”云为昭当机立断,“事不宜迟,立刻行动,若是晚了,苏珩制造好伪证,一切都来不及了。”
青黛立刻领命,乔装成普通丫鬟,悄悄从将军府后门出去,冒着风险,前往七皇子府。
此时的七皇子府,燕珏早已得知京郊大营之事,心中清楚,这是太子与苏珩的阴谋,想要彻底铲除云家。“殿下,云家此次,怕是凶多吉少,苏珩亲自彻查,必定会制造伪证,坐实他们的罪名。”秦风焦急地说道。
燕珏面色沉冷,眸底闪过一丝怒意:“太子与苏珩,真是丧心病狂,为了夺权,竟然诬陷忠良,数千云家旧部,皆是保家卫国的将士,怎能任由他们这般构陷!”
“殿下,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可一旦出手,便会彻底与太子、丞相撕破脸,我们的势力还不够,太过冒险。”秦风犹豫道。
“冒险也要救!”燕珏语气坚定,“云家若是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更何况,云为昭还在将军府,我绝不能让她受牵连,绝不能让忠良被冤!”
话音刚落,侍卫来报,称将军府的青黛丫鬟,有要事求见。
燕珏立刻让秦风将青黛带进来,青黛见到秦风,立刻将将军府的处境、云承光被软禁、太子与苏珩的阴谋,一一告知,恳请七皇子出手相助。
燕珏听完,当即下令:“秦风,你立刻带人前往京郊大营,暗中监视苏珩与那个被买通的校尉,找到他们串供、制造伪证的证据,务必在御史定案之前,将证据呈给皇上。另外,派人保护好将军府,防止太子派人暗中下手,加害云小姐与夫人、公子。”
“属下遵命!”秦风立刻领命,带人前往京郊大营。
燕珏坐在书房,眸色深沉,他知道,此次出手,是一场豪赌,赌皇上的英明,赌自己能及时拿到证据,若是失败,他与云家,都会万劫不复。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心中的道义,为了那个让他牵挂的女子,他必须赌。
苏珩带着御史,来到京郊大营,立刻派人搜查,很快便“找到”了被买通的校尉私藏的违禁兵器,当即下令,将校尉拿下,严刑逼供,逼迫他指认是云承光授意。校尉不堪酷刑,只得屈打成招,写下供词。
苏珩大喜过望,带着供词与所谓的证据,准备回宫复命,治云家满门之罪。
可就在此时,秦风带着人,突然出现,当场拿下了那个校尉,同时拿出了苏珩与校尉串供、买通他制造伪证的录音与证据,皆是秦风暗中监视时,悄悄收集到的铁证。
苏珩大惊失色,没想到燕珏会突然出手,坏了他的好事。
秦风带着证据,与苏珩、御史一同回宫,面见皇上。皇上看完证据,得知真相,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被买通的校尉斩首示众,斥责苏珩构陷忠良,免去其丞相之职,暂代处理,以观后效。同时,下旨为云家旧部洗清冤屈,释放云承光,恢复其兵权。
一场关乎云家生死的旧部危机,在燕珏的暗中驰援下,彻底化解。
云承光安然回到将军府,将事情的经过告知家人,温氏喜极而泣,对着七皇子府的方向,连连道谢。
云为昭站在窗前,得知消息,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眸中泛起泪光。燕珏再一次救了云家,救了她,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她心中清楚,自己对燕珏,早已不仅仅是感激,那份在一次次危难中滋生的情意,已然深深扎根,再也无法抹去。
而经此一事,太子与苏珩的势力,再次受到重创,丞相之位被免,再也无法轻易对云家下手。燕珏则因揭发阴谋、保护忠良,得到了皇上的赞赏,势力渐渐壮大,在朝中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重。
京华局势,悄然发生改变,云家与七皇子府,虽未明面结盟,却已然在一次次的危难与驰援中,结成了牢不可破的羁绊。前路的权谋纷争,依旧凶险,可云为昭知道,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燕珏在,她便有了底气,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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