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层云,将紫禁城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鎏金,朝会的钟鼓声缓缓响彻宫城,打破了京城一夜的静谧。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皇上端坐龙椅,眉眼间带着晨起的微倦,却依旧难掩帝王威仪。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翻飞间,暗藏着无声的暗流涌动。太子燕暄立于皇子之首,一身太子朝服,面色看似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发难。
昨日深夜,他收到密探回报,云家近日虽看似安稳,却与七皇子燕珏往来密切,两人暗中传递讯息,虽无实证,却已然触碰了帝王忌讳。再加上苏丞相暗中递来的谋划,决意借京郊大营旧案做文章,重翻旧账,将云家拖入泥潭,顺带栽赃燕珏结党营私,一举两得。
燕珏身着皇子朝服,静立于百官之列,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周身气息淡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波毫无察觉。唯有他自己知晓,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便已做好应对之策,昨夜云为昭托人送来的隐晦讯息,早已点明太子与苏家会借旧案发难,他与云为昭虽未碰面,却已然心有灵犀,布下应对之局。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御书房内,打破了沉寂。
话音刚落,太子燕暄便迈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刻意的郑重:“儿臣有本奏。”
皇上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和:“讲。”
“父皇,儿臣近日听闻,京郊大营旧案尚有隐情,当年此案虽草草了结,洗清了云家冤屈,可如今细查,依旧有诸多疑点。”燕暄抬眼,目光扫过下方的燕珏,又落在站在武将之列的云承光身上,字字铿锵,“有人密报,云家当年在京郊大营,私藏军械,勾结地方势力,看似洗冤,实则是有人暗中包庇,抹平罪证,此人,便是七皇子燕珏!”
一语激起千层浪。
百官瞬间哗然,纷纷侧目,看向燕珏与云承光,神色各异。私藏军械、皇子包庇,皆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太子此番在朝堂之上直言发难,无疑是将云家与七皇子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云承光面色一沉,当即出列,躬身抱拳,语气坚定:“太子殿下,此言差矣!京郊大营旧案早已彻查清楚,皇上亲自批阅,还我云家清白,殿下如今无凭无据,重翻旧案,栽赃我云家,还牵扯七皇子殿下,未免太过草率!”
“草率?”燕暄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函,高高举起,“云将军此言差矣,本宫手中有密报为证,还有当年大营的旧部证词,足以证明云家当年并未彻底清白,燕珏更是在海棠宴后,与云家暗中往来,频繁传递消息,分明是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他步步紧逼,将“意图不轨”四个字咬得极重,直指燕珏觊觎储位,拉拢将门,字字皆是诛心之语。御座之上,皇上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燕暄手中的密函,又落在燕珏身上,帝王的审视带着沉沉威压,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压抑。
苏丞相一党见状,纷纷出列附和,言辞恳切,恳请皇上彻查旧案,严惩私藏军械、结党营私之人,一时间,朝堂之上尽数是针对云家与燕珏的声讨之声。
云承光气得面色涨红,却苦于无确切的证据反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看向皇上,欲再次辩解,却被皇上抬手拦下。
燕珏始终静立一旁,待众人声讨声稍歇,才缓步出列,身姿从容,无半分慌乱,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儿臣,不知太子殿下此言从何而来。”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燕暄,没有半分怒意,反倒透着几分淡然:“京郊大营旧案,父皇亲自督办,三司会审,卷宗历历在目,云家忠君爱国,满门英烈,世代镇守边关,岂会做出私藏军械这等谋逆之事?太子殿下仅凭一封无名密函、几句空口证词,便要重翻旧案,栽赃忠良,儿臣不解。”
“至于太子殿下所言,儿臣与云家暗中往来,结党营私,更是无稽之谈。”燕珏语气沉稳,条理清晰,一一驳斥,“儿臣近日与云将军碰面,皆是商议北境边防军务,云老将军在边关驻守,京中防务需与云将军对接,此乃朝堂正事,何来暗中勾结一说?太子殿下无凭无据,便如此污蔑儿臣与云家,未免有失太子身份。”
他言辞温和,却句句切中要害,将燕暄的发难一一化解,既点明了旧案的公正性,又将两人的往来归于朝堂正事,让燕暄的诛心之语不攻自破。
而此时,镇国将军府内,云为昭早已收到朝会上的消息。
暗卫快马传回讯息,将太子发难、燕珏朝堂辩驳的经过一一禀报,云为昭端坐在撷芳院的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她早已料到太子会狗急跳墙,借旧案做文章,昨夜与燕珏暗中传递讯息时,便已想好应对之策。京郊大营旧案的卷宗,当年她曾协助父亲整理,其中所有疑点皆已厘清,太子手中的密函与证词,定然是伪造的,只需找出当年的证人与卷宗,便能彻底戳破他的阴谋。
“青禾,去取我书房最底层的木盒,里面放着当年京郊大营旧案的副卷,还有父亲留下的证人名录,速速派人送往宫中,交给七皇子殿下的侍卫秦风。”云为昭语气沉稳,吩咐道,“切记,走密道,避开太子与苏家的眼线,务必在父皇动怒之前,将东西送到殿下手中。”
“是,小姐。”青禾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取卷宗,脚步匆匆。
云为昭望着窗外,眸光坚定。她深知,朝堂之上的博弈,分毫不能差错,燕珏在前方抵挡风波,她便在后方稳固证据,两人一内一外,默契联手,定能化解此次危机。
御书房内,皇上看着唇枪舌剑的两人,面色沉沉,并未立刻决断,显然是在权衡利弊。燕暄见皇上迟疑,心中焦急,再次进言:“父皇,燕珏分明是狡辩,密函在手,证词确凿,恳请父皇彻查云府,搜查军械,还朝堂一个清白!”
就在皇上沉吟之际,内侍快步走入,躬身禀报:“陛下,七皇子府侍卫秦风求见,称有京郊大营旧案的重要证物呈上。”
燕珏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知晓是云为昭的证据送到了。
皇上闻言,沉声开口:“传。”
秦风快步走入,双手捧着一个木盒,躬身将木盒呈上,朗声道:“陛下,此乃云家留存的京郊大营旧案副卷,还有当年作证的数位地方官员与大营旧部的联名书,足以证明云家清白,还请陛下过目。”
内侍接过木盒,呈到皇上面前。皇上翻开卷宗,细细查看,越看面色越是平和,联名书上的字迹鲜红,皆是当年亲历旧案之人的亲笔签名,与三司会审的卷宗完全吻合,无半分破绽。
燕暄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形踉跄,难以置信地看向燕珏,他万万没想到,燕珏竟早已备好证据,彻底堵死了他的发难之路。
皇上合上卷宗,将木盒重重放在案上,目光落在燕暄身上,带着几分愠怒:“暄儿,旧案早已定论,云家忠心可鉴,你仅凭一封无名密函,便在朝堂之上污蔑忠良,栽赃皇子,属实糊涂!念在你初犯,此次不予重罚,回去闭门思过三日,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一番斥责,彻底定了调子。
燕暄面色灰败,满心不甘,却只能躬身领旨,退到一旁,看向燕珏的目光,满是阴鸷与恨意。
燕珏躬身谢恩,语气恭敬:“父皇英明,儿臣谢父皇信任。”
百官见状,纷纷收敛神色,再也不敢附和太子,心中已然明了,皇上对燕珏的信任,早已远超太子,云家与七皇子的势力,已然不可小觑。
朝散之后,燕珏缓步走出御书房,秦风跟在身后,低声道:“殿下,此番多亏了云小姐送来的卷宗,不然太子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燕珏望着宫门外的方向,眸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昭儿向来聪慧,她既知风波将至,定然早已备好万全之策。”
他知晓,此次危机化解,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默契联手,海棠树下的情意,已然化作权谋路上的并肩同行,往后再多风雨,有她在后方相守,他便无所畏惧。
而太子府内,燕暄摔碎了书房内所有的瓷器,面色狰狞,嘶吼道:“燕珏,云为昭,你们给本太子等着,此仇,本太子记下了!”
苏丞相也收到消息,坐在书房内,指尖摩挲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此次失利,不过是开始,针对云家与燕珏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镇国将军府内,云为昭收到朝会圆满解决的消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走到庭院中,看着枝头绽放的海棠,轻声呢喃:“燕珏,我们做到了。”
一场朝堂风波,悄然化解,云为昭与燕珏的默契,愈发深厚,而太子与苏家的恨意,也愈发浓烈,京华的权谋漩涡,愈发汹涌,两人的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却因彼此的相伴,多了几分底气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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