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泠颐道，“我还怎么想着靠他找无道呢。”

“他是无道的？！”朗溯惊了一下。

“这有什么，小场面，放只狗出去就够了，是吧芒奴？”泠颐笑道。

“不是狗，是豺！”斳芒奴歪头笑道，“不过确实可以，一口的事。”

“你还打算放真身咬他？”潘钿道。

“不行吗。”

“当然不行。”闻锵出声道，“大天官，我还是觉得你太仁慈了，这样的蠢货你怎么容得下。”

泠颐淡淡笑道：“闻锵，你要造反吗？”

闻锵没想到泠颐会来这么一句话，“啊”了一声，泠颐笑着摸摸斳芒奴头上的挂饰：“我是说，你要跟我一起造反吗？”

“大天官……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想法？”闻锵忽然激动起来，兴奋道：“我早就想杀了人族那个狗皇帝了！他和个白痴一样！什么时候开始打。”

泠颐瞥了眼听到这话开始东看西看，准备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朗溯：“你什么时候让他接受了这个事实，什么时候就可以开始打。”

闻锵兴高采烈到徒手捏碎了个杯子，把碎片丢到朗溯面前，朗溯看了眼闻锵，又看了眼泠颐，还是犹豫不决，泠颐淡淡道：“主要打得是郑琉璟。”

朗溯这才放心下来，作礼道：“愿效犬马之劳。”

“那不就没事了，”泠颐道，“直接从皇宫开始打，闻锵，兵马的事你负责，”泠颐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和蝶人特性恢复的程度，“一个月能处理好吗。”

“自然，现在不是军师了，狗皇帝没兵监视我，大天官，放心。”闻锵道。

“还有一事请你帮忙。”“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灵力充沛，人少的水地。”

“有，”闻锵道，“大天官以前相比听说过，夜潭。”

泠颐点点头：“确实听说过。”

夜潭以水澄澈洁净闻名，灵力充沛，风景优美，虽不是深山老林，但也算是偏僻，原本慕名而去的人很多。

直到夜潭的水流出了血水。

想来也是十来年了，夜潭的名声渐渐淡了下去，现在看来正是泠颐的目标。

泠颐点头，道：“那今天便这样了，剩下的交给玄武代理，不过，闻锵的命令放在第一位，第二是司徒，你们听见了吗？”

众人纷纷表示，泠颐交代完后，看了眼闻锵：“我走了。

“移形。”

泠颐在移形的路上走丢了，等她从移形的蓝色传送门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夜潭的水果真是清澈。泠颐合眼，感受着充沛的灵力在周身蔓延。

“太合适了。”

不过，坏处就是得在水里泡一个月了。灵力充沛的水可以加强木灵源，木灵源加强火灵源，火灵源再到炼土灵源是最简单的方法，刚好还要恢复蝶人的特性。

想到这，泠颐已经开始闭气钻水里去了。

“咳咳咳……”

“姐姐你没事吧……”

泠颐浑身湿透的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本来以为已经差不多时间了，结果恍惚反应了一下：“我怎么是被人拖上来的……”

泠颐回忆了好久才发现……

“才半个月。”

“姐姐你说什么呢……”

泠颐一歪头，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递过来一张小小的手帕，怯生生地道：“姐姐你不要想不开啊，我应该早点出来巡视的，你差点就淹死了……”

泠颐：？

泠颐以为是自己泡太久了脑子进水了，还愣着，小女孩见她不说话，已经快哭了：“对不起啊，我去给你找郎中，你去我那里待一会儿吧。”

“不必了，我没事。”泠颐没有意识地蹦出来这句话，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便坐了起来，意识一动，身上的水已经干了，“手帕也不必了。谢谢。”

泠颐双手试着推动土块，发现只有一小些灰尘，就知道只成功了一半。

不过好消息蝶人特性大概率是已经成功了，因为她现在感觉不到显著的自主情绪。

而且灵源反噬好像被蝶人的进化能力直接盖过去了！

“不错。”

“姐姐……”

泠颐站起身，不知那里来的意识摆出一个笑：“我没事，你是这里的孩子？”

“我不知小孩！我是这里的守山……不是，是守水人！我叫上官龄！”

“你姓上官？”

“是呀，我们每一任守水人都姓上官，同时这个地方只有上一任守水人死掉，下一任才会上任，而且都是自发的，上官就像一个官职一样。”上官龄对此万分自豪，刚刚的恐惧立刻消失，“从我住的地方看来，上一任的守水人叫爭。不过他还没死就离开了，不太符合守水的原则。”

泠颐想了几秒，道：“哦，没啥事，那我回水里了。”

上官龄：“？”

“你要是真担心，再过个七天就差不多了。”泠颐又往水里钻。

没想到……

“蝶人的属性太强了……“

当天傍晚，泠颐从水底爬了出来，把土灵源搞定了。

“我已经修炼修的是什么苦日子……”

“姐姐……”

上官龄居然还乖乖的呆着。

“你在煎什么。”

“姜汤……”上官龄把碗递过去，“姐姐，你去我那里休息一阵子吧！”

泠颐看了看天色，道：“行吧……”

“姐姐，我这里只有野菜你吃的惯吗……”

“哦，我不需要吃东西。”泠颐淡淡地道，“我就呆一晚上，不会消耗你的东西。不用管我。”

上官龄懵懂的点点头，带着泠颐来到了一个破旧不堪的小庙，庙里供着一尊破了口，被米胶勉强修起的神像。

神像下摆着潦草的祭品，和一个手写的，烂了的本子，泠颐翻开了两页，全是以上官为姓的守水人，和鲜红的血手印。

“这是我们历任的守水人，”上官龄见她感兴趣，道，“我们都是10多岁就开始守着的，不过听说这个神像被爭推毁了。”

“上官龄，”泠颐看着倒数的页数上上官爭歪歪斜斜的字，道，“这里出了上官爭，还有人长期待过吗？”

“好像有一个叫秦理的人。”上官龄想到这里，跑进后院，搬出一块大石头，上面有两个印记，一个歪歪扭扭的刻着上官爭，一个工整的刻着秦理，不过秦理名字上面布满了划痕，要自己辨认才看得出。

“你为什么要当守水人，这东西，有什么好当的……”泠颐放下石头，淡淡地道，同时又很震惊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懂！我们守水官可厉害啦！”上官龄道，“我们的寿命会更长，对水的控制也更厉害，只要神像不出问题，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大事变。我们的职责，是普渡来到这里的人，让他们……减少痛苦！”

泠颐在一边坐下，翻册子的手僵了一下，道：“要是真是如此，夜潭应当人满为患才是。”

“以前还是爭的时候确实如此，但后来，听说夜潭的水流出了血，就没人敢来了。”

“上官爭难道不知道这血是从何而来的吗？”泠颐道。

上官龄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南……”泠颐顿住了，要说出口的名字戛然而止，眼睛慢慢瞪大，随后不上了另一个名字的后一个字，“颐。”

“蛮夷？”上官龄疑惑道，“姐姐你怎么叫这个名字啊？”

“不认字算了。”泠颐在靠墙的位置，盘腿坐下，合上眼睛，自顾自地思考起来。

“蝶人特性是南宫音联系在一起的，有了蝶人特性，潜意识认为自己就是南宫音，和南宫音不远了，或者我已经恢复了，只是记忆没回来……”

泠颐感觉后面那个的可能性更大，这时听见上官龄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南姐姐，可以教我认字吗。”

泠颐淡淡地道：“我没空。”

“可是，你一直在水里待了好久，应该没有那么忙吧……”

“确实没有，但我懒得交，另外，你不认字，书上的名字是怎么看懂的。”

“我只是不会写……”

“看着自己描。”泠颐合眼，“我休息了，第二天如果没看见我，就不必了……”

“如果第二天下雨了，你可以多留下来一天吗？”

“……”泠颐沉默了两秒，“好吧。”

翌日。

“上官龄，你的嘴是开过光吗。”

泠颐看着倾盆大雨陷入了沉思。

“太好了……看来就是……”上官龄似乎很高兴，小声道。

“你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守水人每一任都会遇到一位领路人，教我们写字，雨天留宿，还得是我们带回来的！这么看来……下一个应该是劫匪了！”

“你怎么这么期待？你知道野外的劫匪一刀能砍死人吗？”泠颐脸有点黑了，“那对不起了，我不会是的，你这传闻又是哪里来的？”

“我在上官爭刻的石头上看到的。”上官龄道，“你一定就是了，姐姐！”

“说不定你看错了，领路人不一定是他刻的，上官爭刻的大概是秦理，但他的领路人，不一定是秦理。”

上官龄听到这话渐渐焉了下去：“好吧……”

“喂……”

此时，门外传来几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泠颐脸色一变，看看这说什么来什么的小孩，道：“你躲起来。”

上官龄点点头，刚跑到后院，门外就走来几个面带刀疤，手里拿着柴刀的劫匪。

“喂小妮子。”为首那个不怀好意地笑道。

泠颐一句话不说，单手将缠在手臂上的绷带解开横过去，精准的夺来两把刀。旁边的劫匪——手上还有刀的，立刻围上去，泠颐淡淡地站在原地，同时掀起两剑。

霎时间，银光四起，泠颐在那群人身上，纯凭借着意念控制，在每人腰上划了一刀。

“上官龄，你不是说可以普渡吗……这些人，给你练手了。”

上官龄从角落里钻出来，看着留了一地的血，有模有样地跪坐下，口中念念有词，不过一刻钟，那几个受伤的劫匪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破庙，消失在雨里。

“他们回去哪里？”

泠颐看看上官龄。

上官龄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啦！”

泠颐心里微微颤动了下，从地上捡起一个劫匪拉下的斗笠戴好：“我走了。”

上官龄看着泠颐走向雨里，思考一整子，突然大喊：“姐姐！你可以收我当徒弟吗！”

泠颐回过头，心里冒出来第一句话：“收徒弟居然能到我了吗？”

还没回答，上官龄继续道：“不行的话我是孤儿，我认你当妈！”

泠颐脚下踉跄了一下：“不要随便认妈！”

“哦……”

“你要是要当我徒弟未尝不行，但你无法全身退出夜潭，我也不会留下，等你什么时候走的出来，再来找我。”

“嗯！”上官龄对着泠颐的背影大喊，“姐姐你到底叫什么呀。”

泠颐顿了下脚步，慢慢回头，叹了口气，坦然道：

“南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