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郑琉璟,法号崇玺。
我不明白,同样都是贫寒出身的,凭什么我运气这么差?
我刚从野孩子堆里被茶娘捡来的时候,茶娘就说“琉”和“璟”都是重字,我压不住,叫我改个名字。
我没改。
我不相信寓意这么好的名字会是诅咒。
八岁开始,我就开始当茶农,什么气候什么天色要提前摘茶叶我一清二楚,要是记不清楚还要被茶娘打手。
我还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
我没想到,柳书卿,我快十六岁的那年到了茶园,什么也没学,直接就做到了和我一样的位置。
虽然不是大官,但我受不了。
为什么她把茶叶当废叶拆了不会被打手?茶娘为什么每天对她笑脸相迎?
茶娘说她天赋高,很聪明,说过一次就再也不会错第二次。
那我呢?
我错过第二次吗?
我懂了,错一次也是错,错两次也是错,错多少次也是错。
那我倒不如多错一点。
于是,我借着更有经验的名义,教给柳一些错误的东西,我就猜到,柳不会把我告出去。
很顺利的,柳把这些事都搞砸了。
真是太好了……
但她为什么还是没有被责罚?
茶娘你又是什么意思?是她搞砸的,你怪我不好好教导?
嗯,好。
本来我都放下了,大不了就好好相处呗。
柳人也不坏,兴许只是运气比我好……
“……”
那天我在检查别人工作,路过了一个华贵的马车,我记得当时所有人都往那边看去,马车上走下了身穿怀白色道袍的中年人,看起来有些邋遢,但我站直了,能这样有派头的出行的绝对不是小人物。我看见茶娘陪笑着过去,那中年人随手挥挥,茶娘就毫无怨言的走在后面,朝我们大喊道:“愣着干嘛?好好招待!让这位王道长好好品品我们的茶!”
我转头对柳道:“柳,他们说你悟性高,我是粗人,你去招待吧。”
柳点点头,我看着她跟着茶娘进去了,王道长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很吃惊似的,问她了几句话,柳回答了,然后王道长点头,点了点她的额头。
再下去,柳就当场给王道长敬了我送过去的茶,拜了师,要去那个什么大名鼎鼎的蜇季门。
柳本来说要带上我一起去,说我对她有举荐之恩。
我拒绝了。
等着罢了,没有人扶持,我也会和你站的一样高。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茶园。
真好……
不会被打手,不用干那些破事……
但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达到那样好的位置……
去读书吧……
我日日夜夜躲在小学舍漏水的屋檐下听他们读书,晚上趁他们睡着去偷书。
接下去是钱。
我可以暂时不要脸,跑到富人那边碰运气,还真赚来了一点。
至于那些灵力什么的……
我捡了个木棍,跑到江湖人常带着的酒馆里,装可怜。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很可怜,根本不用装。
慢慢的,我频繁在江湖上露面,解除几个老匪的“危机”啥事,还是很轻松的。
终于等来了那一天。
我被当时有名的竹喧门选进去了!
我穿上了我最好的衣服,理了头发,高高兴兴的进了大殿,半跪下磕头拜见了冼隹策大人。
“起来吧,你有法号吗?”
听到这个声音,我抬头一看,要紧了牙。
“怎么又是你……”
柳书卿,你真是一条野鬼魂魄。
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是恨她,我是嫉妒她。
我拼了这么久,我引以为傲的……
居然是臣服在你的麾下?
好,我等着。
我挤出那个笑:“没有。”
“你名里儿子都有玉,不如便叫‘崇玺’吧。”
哟,还不记得我了。
什么检举之恩……
不过冼隹策大人看人可真准,崇玺崇玺,我看的可是国玺。
权利真是令人着迷的东西。
不过在柳还活着的时候,我可要好好假装。
我的表演毫无破绽,很快我就坐到了柳旁边的位置。
记得那个最令我欣喜的阴雨天,柳以下属的名义,叫来我。
我看见她手臂上的刀伤,和隐隐约约缠绕在她身边的戾气,听她道:“崇玺,你很有能力,委托你以后帮我一个忙。”
“大人尽管讲。”
“如果我哪天戾气实在太重,杀了我吧。”
刚好差个杀你的理由。
放心,我不会给你戾气加重的机会的。
哦放心吧,我知道你喜欢和浓茶。
这样清淡的毒药,你就好好享受吧……
不知道醒来会不会记得严子鹿,一个小小的下士,还想着见义勇为,给乞讨的你伸出援手。
我把他吊在火柱上烧死了。
刚好做个和另一位靠山勾结好的复生实验。
至于你,是想要体会火烙还是水淹,又或者是剥皮呢?
这些数据会很准确的。
这么痛,你记住了吗?
你记住了吗?!我问你记住了没有?!
不好意思,失态了。
都这样了,居然还有求生意志。
不愧是冼隹策大人,和严子鹿就是不一样,火一烧就死了。
不过,两个样本会更加准确一点吧。
三天后,我故意放松了看管,你从阳窗逃走了,一路躲藏逃到了隐山。
啧啧,真会挑地方,那地方的确很难追杀到人。
不过,你觉得你那对瘸了的腿,跑得过我的骏马吗?
笑话。
一箭穿心,干脆利落,和我当年征讨山贼一样令人难忘。
我的消息封的很死,我顺利的靠着培养的死侍登上了竹喧门门主的位置,然后只手遮体拉上了人族皇帝跳这个火坑。
有了这个皇帝,就不是什么大麻烦了。
柳的那些亲信个个自以为是到以为只要自己不惹麻烦就不会再有麻烦出现,处于所谓的大局考虑,在我的引诱下,死了一批,降了一批,逃了一批。
大麻烦是那个贺茗。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打了几场胜仗,谁还没打过胜仗?
有这个皇帝在,他手上兵权那么重,刚好。
弑君谋反。
搞定。
接下来,我要唱的是红脸角色,要来还请教一下程信这个名角儿。
毕竟总是红白对唱啊……
把因果拉的长一些,我去控制胤杵,在让胤杵控制欧阳仰止,那个有名的大鬼王,欧阳仰止接着给王臼种蛊,柳一死,程信的怨便直接上升,刚巧他还想着闹自杀,真是绝妙的机会!
我坐在竹喧门的门主高台上,真真当当的当起了门主,竹喧门在我手下,治理的多好?
你出去问问,那个不称赞竹喧的兴荣!
不过原来,我的名气还是在你之下啊……
你到底又什么厉害的?
不就是避免了血腥的屠杀场面吗?你不就是一个采茶女吗?!
也许我还是嫉妒你。
他们总说:
“现在竹喧门真厉害,果然是柳书卿组建出来的。”
我的名字,在哪里?
嫉妒,我还是嫉妒。
不过不用担心,我背后可比你厉害。
话说这不死鸟的异兽牌还真有点东西……
不说这个了。
她是我杀的这个事要是暴露出来,我就说她自己说的,辩真也判不了这是假话。
“如果我戾气太重,杀了我吧。”
你瞧,她自己说的!
要是她复活指控我,无所谓,以她的性子,我只要服个软。
就算真那样了,我就直接死掉,管什么后世?
果然,她果然复活了。
严子鹿也复活了。
大人真是厉害,这都办得到。
那么,按原计划喽。
我就是要让她死,只要她死的够彻底,我就不会被这样冠名。
刚好还可以研究的更透彻一些。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策令闻锵造反,
不过,在我意料之内,我逃到仙山——其实是个岛。
我听她叫我“崇玺”。
好的,准备酝酿眼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瞧她!你看看她??她居然感动上了?怀念上了?
哟,怎么还记得这个问题呀?
我当时为了装好人问你那个问题,你告诉我什么“锦书”什么的。
可笑。
我崇尚的可是国玺。
不过她拔刀了,看来我得死了。
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
咳咳,不好意思,我的人生底色就是欺骗。
我可是“不死鸟”。
你砍我砍的越狠,重来一次,我就越强。
你要是打的太重,就等着死吧。
你不过是我计划里的一小部分,一个实验。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可以踩在你的头上,让你嫉妒我的份。
到那一天,我们就比比看,是你更能站起来,还是我站的位置有多高。
不过柳,我承认。
你的确很厉害,很有悟性,也很有大爱。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其实我和你的差距,也不过是那么一点气运而已。
看看我,拒绝你的施舍,现在反倒有施舍你的能力了。
而你,就那样像一只丧门犬,在街头可怜。
我给你的恶意,还会被当成施舍,为了这点小恩小惠而欣喜不已?
我想,你的气运是被我抢走了吧。
不不不,应该是抢回来了。
我这么年轻,这么不懈,这么有天分,这些天份本该就是属于我的才是!
你们,什么也不是。
柳,现在该叫你赵泠颐了。
你好好看看我,是你门下的郑琉璟呢?
还是竹喧门的现任门主呢?
诈你的,其实我才是真正的不死鸟。
解释一下为什么柳不记得郑 因为刚刚复活灵脉不稳 可以正常活动但是没有记忆(类似于小孩的技术储存) 记忆是从坐上车才开始算的 刚好告别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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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恶鸟鸣岐枯藤绞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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