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泠颐僵在原地,任页趁火打劫,道:“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法子错开时间了,我们蜇季门可没有这样的师姐,我劝你快点认罪。”
泠颐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摸出袖中的药,道:“我身上确实有药,不过,只是迷药而已,不致命的。另外,你也知道案发时刻我不在场。”
“什么不在场,你能拿出证据吗?”任页盯着她道,“别告诉我人证是那个修罗的。”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泠颐笑了起来,“南海公主作证,够不够格?”
“南海公主……你怎么能和楹公主殿下有联系?”
“你还不知道吧?”泠颐又拿出自己的令牌道,“我是殿下亲封的拓侯,按理来说,你刚刚朝我泼脏水算侮辱我名声,这可是重罪。”
任页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泠颐又补充道:“愣着干什么,都知道凶手是修罗身份了,还不赶快去下通令全面缉查,在这里耽误这么多时间,这可算是怠慢了。”
“这不用担心,”林长老轻咳两声,“我已经找专人检查了。你们也别吵了,如果是修罗的凶手,那肯定在逃跑了,只能先让他们去追查,话说成荫,你方才不是要告诉我们什么吗,回到议事堂,继续说吧……”
泠颐点点头,重新看向任页,道:“此事与你有关,还请移步。”
任页“啧”了一声,瞥了一眼杜长老,道:“我还有事要处理,等会再见。”
“我去冷静冷静……”杜长老悲伤的望向陈长老的尸体,那已经盖上了白布,随后垂着头走向自己的寝殿。
泠颐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但事事关重大,不得不先解释清楚……
商宫中。
杜长老坐在桌前,扶着额头,眼睛看向烛火,似乎有些迷茫。这时,殿门推开,任页走了进来。
“任页?怎么是你?”
和先前的咄咄逼人完全的不同的是,杜长老此时十分疑惑,好像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似的。
“弟子知道杜长老因为师父无故死去而心情不畅,弟子专程作了糕点来,希望长老接受弟子一片心意。”
任页在桌前坐下,将手中的食盒递去,还为杜长老倒了茶。
杜长老接过茶,抿了一口,道:“你有心了。”
“长老说笑了,都是弟子应该做的。”任页又递去糕点,杜长老实在心不在焉,只因为未食早膳而导致的饥饿,所以小食半口,便不再动了。
任页瞧着这些,缓缓道:“杜长老从前觉不觉得陈长老有过异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长老手一僵,抬眸看着任页。
任页像是没注意到似的,自顾自地继续道:“弟子听闻这世上有一奇功,修炼时需要折断全身筋脉,并且力度讲究恰到好处,否决绝无生还可能。”
“你想说什么。”
“但此功一旦练成,”任页的声音渐渐压底下来,不看杜商,“便可以随意改变身形,随心而动,就连生长经历都可以模拟,外人看来毫无漏洞。”
“你?!”杜商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立刻拿出自己的宝物,想要控制住任页,身形却一僵,随后倏地吐出一口黑血来,指不定的发抖道,“难道成荫说的是真的,任页你真的是修罗的细作?!”
任页忽然笑了,顺手将杜长老手中的宝物收入囊中:“杜长老恐怕不太聪明啊,居然还叫我任页。”
“你是谁……”杜商暗暗开启魂唤,时刻等着给柳书卿传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任页大声笑了起来,那副面庞变得有些扭曲起来,一点一点改变,任页的脸和另外一张英俊而清澈的面庞交替出现,“不如让你看看我以前的样子,你看看认不认得。”
“什么……”
杜长老被自己吐的血呛了一口。
“忘了告诉你吧,”任页站起身来,一回头,面孔变得完全陌生。皮肤白皙而光洁细腻,眼神清透,容颜虽淡,却透露出别样的异族风情,结合眼中极致的物欲,是个不折不扣的疯美人,“你的灵源已经给我断了,你们长老都这样,以为自己本事高就没什么警惕性,看弟子敬茶,就巴巴的喝下去。”
“陈参是你杀的?!真正的任页在哪里?!你到底是谁?”
“还想知道我是谁?”任页把玩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铜钱,衣服也换成了一套浅蓝的羽衫,系着铜钱编成的异形护腰,疯疯笑着,“看看我的脸吧……
杜商强撑着一口气,想要留下什么线索,却被任页踩住他的手,道:“你记住了……我叫……
“上,官,爭。”
“快来人!快来人!”
泠颐正在等着杜长老的到来,任页突兀的冲进来,面露惊恐,大喊道:“不好了,杜长老出事了!!!杜长老死了!!!”
“什么?又死一个!”林长老和王师父惊的站起,看向泠颐,泠颐手一僵,看向任页。
他此时的表情竟真的是万分惊恐,毫无纰漏。
“是我误会你了,”任页察觉到泠颐的目光,立刻跪下来认错,道,“但现在请师姐去看看吧……”
泠颐狐疑地瞧了一眼他,跟着长老们一同赶去了杜长老的宫中。
杜长老的死状就比陈长老凄惨多了。
他倒在地上,手比作一指,似乎想在地上写下什么,但却被人阻拦了,死不瞑目。
“杜商……”林长老震惊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泠颐蹲下身去。
“灵源也碎了……但是心口没有被剖……”泠颐看了眼桌上的茶点,“死于毒杀……”
“这么短时间内,动手的大概是同一人。”林长老道。
“不,不是同一个人。”泠颐重新站起身来,道,“作案手法不同,陈长老应该是服用了某种药物出现幻觉被惊吓致死的,杜长老是直接被毒死的……”
“柳书卿你这是……”
“不好!”泠颐并没有关注林长老的疑问,环视了一周,发现任页不在,连忙道,“任页怎么没跟过来,快去追他回来!”马上,她又意识到此话不妥,连忙转身就追出去。
“诶……”
“不必阻拦,”王师父看了眼林长老,“我相信这孩子。”
“阿龄快过来,”出了门的泠颐一路飞奔,找到上官龄,道,“上官龄的因果线到底是什么样的?”
上官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签筒,摇了摇,掉出来一根大凶签,写道:“纯心善意,惜出淤泥而染,妄误性命;前缘难续,悲临人世而盲,不堪回首。”
“什么意思。”泠颐飞快的看完签字,追问道。
上官龄道:“大概意思是说,他本来是个好人,但是被人算计……死了?不过好像有人替代他的身份……”
“身份……”
泠颐联想道,颜退的事情,脸色一沉,道:“立刻去找苏长老和王师父,让他们保护你。”泠颐道,随后拔出广寒剑,追了上去。
事情在脑海中愈发清晰了起来。
“任页就是上官爭……”泠颐咬了咬牙,“这个人还真会演戏……”
昨晚,任页先进入了陈长老的殿中,在茶水中下了致幻之毒,但只是会让他意识模糊起来,并不足以惊吓致命,真正给他刺激的另有其人,但这此时并不重要。
至于杜商……
他只是运气不好,是剩下几个长老中实力偏弱的,最好控制。上官爭不过是想找个机会引走长老们,自己趁机逃走。
他这三番五次暗中动作的目的只是想要逃走而已。
“过分……”
还有苏吟……
为什么贾朽也看到蛇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很还心虚的样子……苏吟一向敏锐,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任页的不对劲……但他绝对不可能是细作……
苏吟和贾朽也到底是什么关系……倒像是上下级,可他们从前不是号称一同修炼吗。不是说苏吟天赋高所以早早成为了长老对贾朽也关照有加吗……
得了,还是先抓住这个罪魁祸首再说……
看见了那个飘忽而去的身影,泠颐心头烦躁起来,举起广寒,横刀劈去。
上官爭此时已经恢复自己原本的样子,微微偏头,发现了泠颐的动作,嘴角一翘,笑出一声,故意慢悠悠的躲过。
“还是你最厉害啊,小师姐。”
上官爭反手用刀架住她的剑,泠颐眯了眯眼,两个人斗起来,刀光剑影,银光寒栗。就算是有人想要帮忙也不可能查的进手。
“你的剑法,倒是和山上那些人不太一样啊……”
打着打着,上官爭原本的嬉皮笑脸渐渐褪去了,鬓角微微渗汗,被泠颐的剑逼着划过岩壁,擦出火花来。
泠颐不为所动,手上剑招速度提的更快了些。
“这是……南宫七式,步……九式……十三式……”上官爭一招一招确认道,干笑两声,“原来是你啊……多年不见,你我还是如此不对付啊……”
“闭嘴!”
虽然泠颐这段记忆并不深刻,但对这张过分俊秀的脸确实万分的厌恶。
“你的表现居然这么平静,”上官爭觉得自己的挑衅起作用了,继续笑道,“你失忆了?还没完全想起来?你也没有告诉他们你的这层身份吧?就从现在的这紧张三界关系来看,你肯定会被排挤的,不如……你跟我一起回修罗吧……
“你说是不是,小蝶人?”
泠颐听他的话,心头一颤。
王师父、林长老还有好多其他她隐瞒过的人,还有程信……他们对她的身份都是一知半解甚至根本不了解的……
“哟,这就分神了,你退步很大嘛。”
上官爭趁她走神,立刻身上用颈,一刀砍过她的腰部,将她定在岩壁上。
“一级,也不过如此,我不过是一个三级,你就连我也打不过。”
泠颐痛的几乎要流出泪来了,心中对自己的分神感到恼火,不禁恨意涌了上来……
“你还要用广寒吗……”
蛇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充满期待的询问她。
“我更厉害……为什么不用我来对付他……只要你叫一声我……“
此时上官爭察觉到她的挣扎,咬紧牙关,将刀砍的更用劲些……
“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我……”泠颐强撑着挤出一句话,眼中不再清明,涌起黑雾来:
“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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