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姜姓司马府署。
姜司马原本在府署悠闲喝茶,听闻相丹来了,连忙到会客厅迎接。
“仙君,仙子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不知找老朽所为何事?”姜司马拱手道。
相丹道,“**村的柳娘你可认识?”
“柳娘?”姜司马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老朽并未见过此人,此人是仙君好友?”
露朝雪解释,“多年前我和相丹偶然与她相识。昨日去**村找她,听闻被你手下的人带走了…”
“绝无此事!”姜司马急忙矢口否认,“**村…”他低声念了这几个字,想起了什么,忽然缄口沉默下来。
“你知道**村?”
姜司马眉头紧蹙,“老朽原也没听过什么**村…但前些日子有一小臣向老朽求助,说是有两个魔物去了他住所袭击他…据他所说,那两个魔物便是出自这里。”
“为何袭击他?”露朝雪神情肃然。
“说是因为昔日旧怨。”姜司马答道。
“此人现在在何处?”
姜司马道,“老朽这就召他…”
“且慢,”相丹打断他,“你带我等前去找他即可。”
姜司马召来所有此刻正在府署忙碌的府署小臣询问此人去处。
“禀主上,苏二前些日子被魔物吓得身体不适,告假休沐,寻觅巫祝祈福消灾。此事您是批准同意过的。”司休汇报道。
姜司马看向相丹和露朝雪,“仙君,仙子,您看...?”
相丹道,“**村离西岐的距离相差甚远。**村的魔物为何会特意来司马府署袭击他?”
几个家臣闻言面面相觑,“这...**村一事我们也是后来知晓。”
相丹闻言面色冷寒,冷冷地注视着姜司马。
姜司马被看得心头发怵,厉声斥责道,“此事不许有半分隐瞒!若敢欺瞒瞒报,一经发现,便将你们发卖出去!”
“这...”
“仙君,**村一事我等当真不知,”其中一个家臣朝相丹拱手行礼,“但苏二前些日子有带回个女人,之后便听闻他遇到魔物,不知二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女人?”姜司马满目愕然,“两位仙人,此事是苏二私人所为,与我毫无关系!”
相丹淡然应了一声,“那个女人现在在何处?”
“不...不知...”回答的家臣紧张万分,暗自咽了口唾沫。
“你带我等前去他居所即可。”相丹看向姜司马。
姜司马当即连连称是。
露朝雪微微侧头看着相丹,眼底凝着一丝担忧。
相丹放缓语气安抚道,“朝雪,或许此事尚未到最坏的地步。”
“相丹……”
姜司马带着相丹,露朝雪二人到了苏二的偏舍。
苏二系司马府署家臣,平日居于司马府署侧边的偏舍之中。
姜司马示意随侍,随侍躬身向司马和相丹、露朝雪二人行礼,随后推开房门。
相丹进了门,露朝雪则站在门口,抬眸打量着屋子摆设。此屋地板虽然光洁透亮,家具也似一同被擦拭过,但家具却大多积了薄尘。
她四处张望,忽然目光一凝,视线落在靠近床头的墙角置放香烛的烛台。
这个烛台似是被主人认真擦拭过,中间短柱十分锃亮洁净,底座却蒙着些许尘灰。
露朝雪心有所感,径直走到床边。
“朝雪…?”
露朝雪听见相丹喊她,侧首回道,“相丹…你看此物是否有些突兀?”她指向墙角的烛台。
相丹淡淡应了声,使了个术法将烛台隔空取了过来。
露朝雪见相丹了然她的想法,心底滋生出几分欣喜。她仔细打量着浮空的烛台,发现烛台上的底座也被主人擦拭过,但是还是残留了些灰尘。
露朝雪越看越觉得怪异,打量了半天的烛台,最后竟发现底座底部有零星的几滴血迹,“咦?”
“发现了什么?”
露朝雪指了指血迹的位置,“你看这里。”
相丹观察了一番血迹的颜色,道,“此处血迹已经发黑,证明不了什么。再找找有无其他线索。”
“好。”
露朝雪在屋子里又细细找寻了一阵,才在木柜下发现几枚珠子。
她捻起珠子细细端详一会,最终确定它们是用鹿骨、牛骨磨成的珠子。
“相丹,你瞧这几枚珠子。”露朝雪站起身,捧着珠子往相丹面前凑。
相丹垂眸扫过这几枚珠子,“这几枚珠子有何特别之处?”
“这种珠子,素来都是女子拿来串成项链佩戴使的。”说罢,露朝雪看向相丹,“相丹,你可知能用什么法术,通过这几枚珠子找到它主人的位置吗?”她敛下眼眸,“我...想知道这主人是不是柳娘,也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相丹抬手将她脸颊旁的发丝捋至耳后,“交给我吧。”他拿走露朝雪手中的珠子。
珠子常年被人贴身佩戴,早已沾染上主人的气息。相丹捻起手诀,对着这几枚珠子念起了溯源的术法。
很快,这几枚珠子便因为术法凌空浮起,它们齐齐绕着相丹及露朝雪二人转了个圈,便循着主人的方位飞去。
露朝雪目光落在珠子身上,见珠子飘走,便转头看向相丹。相丹见她回头看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循着珠子飞去的方向疾步走去。
姜司马看着相丹和露朝雪,对着随行小侍斥道,“愣什么!?跟上去。”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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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着珠子到了郊外。
露朝雪见珠子飘向的地方越来越偏僻,她心里越发忐忑。
相丹见她心神不宁,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不必担心。”
露朝雪轻轻应了声,走快两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随着珠子徐徐落下,众人来到了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前。
相丹及露朝雪相视一眼,露朝雪扯了扯他的衣袖,便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相丹走到庙门口便转了个身,将姜司马和随行小侍拦在身后,并掐了个诀模糊了庙内的景象。
刚入庙,露朝雪便看见角落里蜷缩躺着一个女人。此人头发蓬乱打结,满是灰土,衣衫灰黑污浊,还有撕裂的痕迹。
珠子找到主人,便利落地从半空中坠落,掉到此人面前。
露朝雪刚要开口,便见此人似是被珠子吓得哆嗦了下,几乎是理毫不犹豫地翻身爬起,抓起身侧的小刀便冲向庙外想要逃跑。
露朝雪挡住此人去路,“你可认识**村的江烟?小莲?嗯...还有个小胖墩。他们很担心你,请求我们来找你。”
此人听到江烟和小莲的名字,以及小胖墩的存在,身形顿在原地,“你...你们是谁?”她攥紧手上小刀,全身戒备地看向露朝雪等人。
露朝雪见此人对站在相丹身后的姜司马和随行小侍毫无反应,彻底确定司马府署与柳娘被抓一事毫无关系,“前几日我前去石榴山,偶然遇到他们三个在树林里在竖四座墓碑...”
“...四座?”此人重复念了这两个字,语气轻得近乎虚无。
“嗯...这是他们能想到的为你们做的最后的事,”露朝雪想起那四座竖好的墓碑,心里悲戚怅然,“我询问他们此事始末后,便受他们之托来找柳姑娘你。”
“原来是他们三个孩子的主意...劳烦他们挂心了,”柳娘听罢,凄凉一笑,语气里透着悲恸和苦涩,“麻烦姑娘替妾和他们报个平安。我便不和你们回去了...”当日苏二想要强迫她,她拿起烛台砸了苏二的头后,便趁乱逃离西岐城,跑到此处。她怎么可能再回去羊入虎口?
“是担心苏二吗?”露朝雪道,“此事我...和相丹会为你做主。”她偏过头,抬眸看向相丹。
相丹听见露朝雪提到他的名字,淡淡应了声,“...嗯。”
柳娘这才注意露朝雪身后站着几个男人,“这...”
露朝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衣裳递给柳娘,“柳姑娘,你先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再细谈此事吧。”
“...多谢仙子。”柳娘看到储物袋便知道了露朝雪的身份。她接过衣裳,低着头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
露朝雪待柳娘换了衣服,便对着她念了个清洁术。
柳娘看着身上的脏污一扫而空,拱手道谢。
露朝雪见柳娘收拾妥当,便移步到门前,扯着相丹衣袖道,“相丹...可以把术法撤了。”
“...好。”
相丹及裴司马、小侍进了庙里。
“此事便让司马大夫负责处理吧。”相丹道。
裴司马连连点头,他们跟随相丹、露朝雪一路走到此处,已知道事情始末,“是、是,仙君放心。”
“柳姑娘,届时需要你出面做个人证。”露朝雪温声安抚。
柳娘站在众人面前,垂着头道,“好。”
因为涉及仙人,裴司马亲力亲为地将苏二押送到官府治罪。
因着此次相丹及露朝雪为柳娘出头,裴司马斟酌再三,最终邀请柳娘一同出发到御城仙士馆拜见露朝雪、相丹。
相丹和露朝雪此刻正坐在小院中品酌新茶。
露朝雪在伤势好些后便搬出了相丹的屋子,但仍住在他的隔壁。
裴司马走后,柳娘跪在露朝雪和相丹面前道谢,“多谢仙子、仙君此次救妾一命,”她抬起清丽精致的小脸,眼底含着泪光,“...妾这几日思来想去,想请两位仙人帮忙。”
露朝雪隐约猜到柳娘的目的,道,“柳姑娘,你先起来。”
柳娘被露朝雪扶着站了起来,“仙子...仙君...妾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妾知道魔不为世间所容,裴哥既是魔族,妾也不会想着为他报仇...”她的嗓音微微发颤,难掩痛楚,“但妾与裴哥的孩子是无辜的...妾前几日回了**村,听闻先前有仙士在调查他们的行踪。可否...可否请御城仙士馆放过他们?”
“魔便是魔,魔和人结合生下的也是魔,”相丹语气不带分毫温度,“你既知魔不为世间接纳,便不该提出这样无理的请求。”
“相丹,”露朝雪拽了拽相丹的衣袖。
相丹瞥了露朝雪一眼,便敛下眼眸,不再言语。
“柳姑娘...此事我们帮不了你...”露朝雪道。
“可是小枫和玉玉他们从未做过坏事啊!”柳娘闻言情绪霎时崩溃,失声尖叫,“裴哥...裴哥虽然是魔,也从未做过坏事啊!就因为他们是魔,所以他们非死不可吗?”
露朝雪闻言,不免想起前世种种,她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裴哥,比我见过的很多仙、人都要好,若不是如此,妾也不会嫁给他...这样好的人却要因为所谓的魔不该立于世间而被莫名杀死吗?”柳娘心中满腔恨意,只觉一切荒唐可笑。
柳娘见露朝雪一言不发,相丹面色漠然,明白结局已定,无奈拱手,“多谢仙子、仙君此次救我。”她低声道,便失魂落魄地离开小院。
“相丹,其实...柳娘说的不错,魔本不该如此被随意定义善恶,决断生死...”露朝雪坐回相丹身边,斟酌着措辞开口道。
“朝雪,魔便是魔。”
露朝雪道,“可是善恶素来是由本心而定。为何只因魔族生来是魔,便生来是错,生来就该死呢?”
“朝雪,你不该因为此次凡界之行,而去质疑天地准则的必要性。这既是天地准则,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相丹...若是有朝一日,我堕魔了呢?我也该死吗?”露朝雪颦眉看着相丹,满腹郁结压在心上。
“自古唯有本心迷失者才会堕魔,你不会。”相丹语气笃定地道。
“若我是遭人设计,莫名堕魔呢?”
“我不会让此事发生。”
“如果此事发生了呢?”露朝雪对视上相丹的眼眸,声音放得极轻。
“朝雪,我不会伤你。”
“...那你会看着别人杀我吗?”露朝雪敛眸。
“...不会,”相丹道,“朝雪,此等毫无可能发生之事,你为何要一直追问?”他的眉宇间已隐隐染上几分愠怒。
露朝雪看着相丹,开口轻声道,“相丹,你既然如此坚持所谓的天地法则,那么若我们二人真到了那一步,你必定会杀我。”
“我不会!”
露朝雪对相丹的回答置若罔闻,“世间生灵皆有善恶之分,从不能一概定论。可在你眼中,生而为魔便生而是魔孽,便该被屠杀。”她无奈地自嘲一笑,“你究竟凭什么笃定若是我一朝成魔,你会因为我们二人的情谊放过我?我也是你眼中该被屠杀的其中之一。”
“朝雪!”相丹攥住露朝雪的手腕。
露朝雪用力地甩开对方紧攥着她的手,“此次凡间之行,我的确受益匪浅。”她站起身,转身便走。
相丹走快几步追上了她,他再次扣住露朝雪的手腕,“朝雪,你为何非要因为这种根本不会发生的事和我争执?”
“相丹,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吗?你我对魔的看法根本不同!”
“即使我们二人的看法不同,又与你我之间的情谊有何关系?!”
“我——”露朝雪刚要再同相丹争辩几句,便见他忽然向后踉跄了一步,皱着眉头,抬手按着额头不语,“相丹...你...你又头疼了么?”她靠近他,抬手摁在他的太阳穴上,指尖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相丹皱着眉看着露朝雪,安抚道,“不必担心我。嘶——”他攥紧了露朝雪正替他按揉太阳穴的手腕,“朝雪...”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露朝雪稍稍用力,将被相丹攥着的手腕往回一拉,相丹顺势坐到她的身边。
露朝雪抬头对上相丹的眼眸,眼底满是心疼和哀伤,她继续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相丹垂眸与露朝雪对视,不由地加重了呼吸。
露朝雪替相丹按揉了会太阳穴,见他渐渐放松下来,才放下了手,“你近日头疼的次数越发多了...”
相丹攥着她的手腕不愿放手,“...嗯。”
露朝雪低头捻弄着相丹指间的戒指,随意寻了个话题,“这戒指衬的你手指格外修长,句芒师傅的眼光真是不错。”
相丹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覆上她捻弄戒指的手上,“柳娘一事已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往何处?”
“你呢?”
“先回金神大殿复命,”相丹道,“再去一趟云海医殿。”
“云海医殿?”
“朝雪...”相丹伸手将露朝雪揽入怀中,“近日我时常头疼欲裂,也忘了一些与你做过的约定,我打算动身前去云海医殿看看情况。”他最初接手炽仙军之首时,他便发现他遗忘了许多和她的约定。那时他本打算在忙完加冕一事后前去云海医殿,可偏偏第二日他便遭遇退婚一事,之后他便不得不将此事彻底抛在脑后。
“...好。”
“...陪我去医殿一趟,如何?”
露朝雪依偎在他怀上,“...衡天之仪一事才过去不过数日,我不便前往天外云海。”
“...嗯。”
既确定了相丹行程,露朝雪第二日清早便前去石榴山采摘噬灵芝。
她此次来人界的目的本身就是伺机动摇相丹的想法,相丹既已准备回天外云海,她也该处理完自己的事情。
相丹盘坐在床上调息,忽然他察觉隔壁屋子气息有异。
他当即屏息凝神,暗中探查隔壁屋子里的气息,果真发现隔壁屋内空无一人。
相丹当即走出小院去寻馆主。
“你可有见到朝雪?”
馆主向相丹拱手,“相丹仙君,朝雪仙子刚离开不久。她未曾告知我们具体去向。”
“...好,多谢。”
相丹走出御城仙士馆,想起昨日与露朝雪的对话。他当即掐起手诀,探查石榴山方位是否有他熟悉的气息。
他很快推算出结果,当即向石榴山疾行而去。
露朝雪一路顺着陡峭岩壁奋力向上攀爬。她将沾了清幻露的手帕捂在唇边,不停地在各个岩石上辗转采摘噬灵芝。
大多数人都会结伴采集噬灵芝,因为采摘噬灵芝时它会喷出致幻的雾气。但除非是年份极高的噬灵芝,其余情况下,只要她携有清幻露,一般噬灵芝对她并不会有影响。
而年份极高的噬灵芝千年难得一见。
在发现意识模糊,即将深入噬灵芝幻术时,露朝雪条件反射地摘下噬灵芝。她晃了晃,拼尽全力给自己加持了个防护结界后,整个人便从岩壁上滚落而下。
所幸她此刻身处石榴山的半山腰,这里的岩壁并不算险峻。她顺着碎石坡滚至下方草地,虽惊险但好在性命无忧。
但年份极高的噬灵芝最危险的地方并非是它的幻术,而是它的伴生物催情丛。
露朝雪陷入幻境后,恍惚间便看见相丹朝她执剑走来,这是前世的记忆,也是她目前潜意识里最担忧发生的事。
露朝雪在幻境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却忽然感觉全身开始燥热发烫起来。原来是自她跌落到催情丛后,催情丛的毒性顺着她的鼻息逐渐扩散蔓延至全身。
相丹找到露朝雪时,她整个人都蜷缩在催情丛里。
相丹皱着眉看了眼四处蔓延的催情丛,便决定将露朝雪先抱离此地,却被她的结界阻隔在外。
此处催情丛的毒性极为猛烈。相丹不过是在此处伫立一会,便已吸入了不少毒气。短期时间内他倒是不至于心神动摇,但他若是长久在此逗留,后果不堪设想。
相丹连忙念了个诀散去她周身的结界。
相丹疾步走到露朝雪身边,他俯下身,才堪堪给她调了个姿势。他弯起她的膝弯正要将她打横抱起,便被她攥住他的衣领,用力地往下一拽,随后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相丹浑身瞬间僵住,他怔怔地看着她。
因着催情丛的毒性,露朝雪面颊泛红得越发浓烈。她微微松开唇瓣,眼底因着情动漾上一层迷离氤氲的水光。她抬眼对视上他的目光,哑声喊着他的名字,“丹...”她的手臂顺势缠上了他的脖颈,逼着他半蹲下身看她。
相丹呼吸渐渐粗重,心底悸动不已。也或许是他在此处停留太多,催情丛的毒性已侵染了他的心神,在露朝雪再度吻住他的时候,他竟不由自主地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身,低头与她缠绵深吻。
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二人唇齿相依,断断续续地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的彻底。相丹缓缓挪开唇,他本就揽着露朝雪的腰,心念微动,他彻底将她拉进了怀里。他从她的唇角一路落吻,慢慢游移到她纤细的脖颈。他低头埋进她温热柔软的颈窝,缱绻缠绵地摩挲亲吻了她许久,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颈侧的肌肤上。
相丹在露朝雪的脖颈上嘬出了些许痕迹,他揽在她腰间的手正要顺势往下游走,露朝雪却忽然将他的衣领往下一扯,指尖在他温热的肌肤上流连。
微凉的触觉当即惊醒了他,刹那间他沉溺**的心神瞬间回笼,所有躁动的情愫瞬间消散,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相丹将露朝雪打横抱了起来,迅速抱着她远离催情丛。
露朝雪中的毒性远比相丹的深。
相丹被她缠绵纠缠地走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个清净安稳的地方坐下。他才刚坐下,怀里的她便立刻缠上他的颈侧,主动凑上前吻住了他。
他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顺势将人揽紧,低头与她缠绵深吻。
两人相拥深吻了好一会,他才掐起手诀,边低头与她缠绵接吻,边将仙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帮她快速褪去体内噬灵芝的毒性和催情丛的毒性。
不知过了多久,相丹的仙力终于化解了露朝雪体内双重的毒性。露朝雪面颊上滚烫的绯红随着毒性的消散也渐渐淡了下去。
相丹察觉到露朝雪似是清醒过来,便缓缓松开了她的唇瓣,“...可还难受?”他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音调低沉沙哑。
二人鼻尖相抵,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块。露朝雪看着相丹,脸颊涨得通红,耳尖也染上一层绯红,“我...”她刚开口,发觉自己声音里明显带着尚未平息的喘气声,便又羞赧地闭了嘴。她背过身简单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
相丹低头收拾了一番自己的衣衫,岔开话题道,“噬灵芝可摘得足够了?”
“...嗯,足够了。”
相丹将露朝雪拉至自己身前,逼迫她抬眼看向他,“还需要采摘哪些药材?”
露朝雪感觉状态好了些,才敛眸答道,“我再去采些文茎果、萆荔便够了。这二者...二者...与噬灵芝从根本上便不同!不会再出现今日情况,你不必担心我...”她说道,语气里满是窘迫和尴尬,“多谢你今日来寻我...我先回去了!”
相丹看着露朝雪离去的背影,回想方才缱绻种种,心底又是悸动,又泛起丝丝甜意。他疾步跟上她,攥住她的手腕道,“届时采药前先传讯给我。”
“...知道了!此次是例外。”她神色窘迫,尴尬地别过头。
“...嗯。”相丹唇角勾起清浅的笑意。
“相丹...你...你今日不是原本要回去复命吗?”露朝雪垂着头说道,视线始终落在二人牵在一块的手上。
“采摘噬灵芝需二人同行,我需亲眼见你办妥,方能安心离开。”
露朝雪低声应了一句。
“接下来去符禺山?”
“嗯...文茎果和萆荔都在那处。”
相丹脚步一顿,他转身低头对上露朝雪的眼眸,“届时抵达此处或是离开此处,都要传讯给我。”
“...好。”露朝雪眸光一闪,羞赧地别开了视线。
相丹唇角微微弯了弯,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
慢悠悠赶了几日的路,露朝雪到了符禺山。
她催动灵力,乖乖地发了传讯给相丹。
采摘文茎果和萆荔并不是难事,再加上西周人极其崇拜敬仰仙人,纷纷主动帮忙采摘。不过两日,她便将此次下界所需药草采摘到位。
露朝雪的指尖摩挲着相丹的传讯,传讯里提到此次他前去云海医殿得到的结果及前去凡界的目的地:检查无恙,将去丰京。
她报了平安传讯给相丹,思索片刻,动身前往流影天殊。
此时天色尚早,露朝雪先后来到梅影长堤和忘情台,发现两地都无人后,便前去离墨居所寻找离墨。
露朝雪进门便看见离墨正一笔一划地誊写着符帖,他将一大叠符帖堆叠在称案的案角上。
她屈指叩了叩身侧屋壁,“离墨,课业还未写完吗?”
“朝雪姐姐!”离墨抬眸看见露朝雪,连忙站了起来,“好久未曾见到你,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露朝雪拿起称案上的符帖,坐到屋里的矮榻上,“我下界了一趟。”她从怀里掏出了个蓝色流苏穗子,这是之前在朝歌时她买的,“给你。”
“多谢朝雪姐姐!”离墨接过穗子,将它收入储物袋,“朝雪姐姐是来找师傅的吗?他此刻不在流影天殊。”
“我知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离墨闻言略感惊讶,神情错愕,“我?”
“我在朝歌的时候,看到这个流苏穗子的时候就想到了你。”露朝雪道,“买了自然要带来给你。”她每每想起前世离墨的死便心疼发闷,因此在朝歌城的时候,她看到骨笛上流苏穗子的颜色,便想到了他。
“朝雪姐姐...”离墨神色动容,“那师傅的呢?需要我帮忙转交给他吗?”
“此事你不必掺和。”提到相丹,露朝雪脸颊微热,“你近日课业都是在画符帖吗?”
离墨闻言,顿时以为露朝雪和相丹还在吵架。他温声劝道,“朝雪姐姐,那日你与师傅直言取消婚事一事后,师傅一直心神不宁。若是让他知晓你特意来流影天殊送我此物,却未曾想过给他准备,师傅他...必定会胡乱揣测。”
露朝雪闻言扫了眼符帖,道,“此处你画错了。”她从矮榻上起身,将符帖放在他眼前,“你看。”
离墨并未看向符帖,“朝雪姐姐,师傅前些日子总去千华梦地找你,可你始终闭门不见。此次恰好师傅完成了金神大人的嘱咐,你不妨等他从金神大殿回来,再和他谈谈。”他眼眸里满是担心。
露朝雪叹了口气,伸手随意揉乱他的头发,“你这个小离墨,小小年纪,便作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来教我做事。”
“朝雪姐姐!”离墨急忙俯身护住自己的头发,“我又没说错!”
“你一个小辈,和你说符帖的事你不听。不好好做课业,整日里总惦记着我和相丹的事情,这还无错?”露朝雪揉乱离墨头发的时候还趁势捏了捏他的脸。
“朝雪姐姐!痛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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