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与我何干?”祝无岸不感兴趣。

“你跟你姐姐进淮安都做了什么我可一清二楚,不过,前些日子我命人提醒过她了。”余清宴微微摇头。

祝无岸沉声开口:“你就是那个传纸条的人?”

余清宴微笑道:“正是。有些人收到纸条,头也不回的跑了。”她轻捻茶盖在茶杯上转圈:“家父乃咸阳王,他的倒台有我一半功劳,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之人。”随即话锋一转:“我还知道,帝王派青楼的人刺杀她。”

祝无岸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

余清宴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眼他的手,又接着道:“你不用对我抱有敌意,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能做到这个份上。”她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祝无岸缄默,姐姐的厉害,他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如今姐姐消失是为什么,他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你要回望里镇?”余清宴望着他,轻声问道。

祝无岸点头:“姐姐可能回小院了。”

“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

“……”

“我同你一起回去。”

“为何?”

“我想亲眼看看这个能把淮安搅得翻天覆地的奇女子,究竟还能做出什么。与她结交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余清宴眼底含着笑意。

“随你。”祝无岸眸色暗了暗,暗自想着:此人,手眼通天,得知姐姐这么多秘事,若是拒绝,难免节外生枝,不如放眼皮底下,说不定还能有姐姐的消息。

“那你先去,我晚几日便到。”余清宴缓缓开口,她早已断定祝无岸不会拒绝。

祝无岸略一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余清宴站在窗边看着策马扬鞭的祝无岸,唇角微勾:“希望你快点出现,祝、无、涯。”

次日,宴妆楼门口停着几辆马车,工人正将物件一一搬上车内。余清宴正安排事宜,余光瞥见一名身穿红袍的男子,身边跟着个护卫,缓缓走在路上。

岚亭县酒楼雅间内。

“小四,许多天没见你都瘦了。”红袍男子折起折扇,放置桌面,叹了口气。

“劳少爷挂心,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小四为他倒了杯茶水,抬眸看他。

“小四,你说无岸姑娘是不是不喜欢我?”红袍男子上半身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

“少爷何出此言?”小四询问道,他有些困惑,前些日子少爷不是和祝姑娘约定好了么?

“那为什么她躲着我,我让父王去侯府上,秣陵侯都说没有这个人。”红袍男子将头埋进臂弯,声音沉闷。

“或许是,无岸姑娘现下不便?”小四猜测。

“你说的对。”红袍男子闻言立马坐直身体,双眼放光,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却被茶水呛到:“咳咳咳。”

小四为他拍着后背:“少爷慢些喝。”

“呵呵。”此时旁边雅间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红袍男子顺气后,耳根发烫,随即拿起折扇朝隔壁雅间走去,将帘子掀开却看见一名戴着帷帽的绿袍女子,正端坐桌边。

“你谁啊,敢嘲笑小爷!”红袍男子一脸羞愤。

余清宴见正主找上门,缓缓取下帷帽,抬头看着他:“好久不见,江世子。”

江叙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熟悉,眯眼细想,片刻后指着她道:“是你!”

“坐吧。”余清宴给他倒了杯茶。

“咸阳侯不是被判流放了吗,你怎么在这?”江叙落座,一脸好奇。

“我怎么可能真去?”余清宴温声说道。

“那你怎么在这?”江叙接着问道。

“我原本准备在这度过无聊的一生呢,不过,现在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奇女子,准备去找她。”余清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抿了口茶。

“女子?对了,我遇到了一位姑娘,说是仙子下凡也不为过。”江叙回忆着,不自觉便扬起唇角。

“哦?她叫什么名字?”余清宴紧抿唇角。

“她的名字特别好听,叫祝无岸,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岸。”江叙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噗呲。”余清宴抬手用衣袖掩住唇瓣。

“你笑什么?不好听吗?”江叙皱眉瞪着她。

“好听好听,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跑来岚亭做甚?难不成你的无岸姑娘是岚亭的?”余清宴压下笑意,转移话题道。

“唉,说来话长。宫里那位,听我父王说,薨了。”江叙展开纸扇压在唇边,轻声说道:“是被刺杀的。”

“哦?谁这么好心?”余清宴嘴角微勾。

“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好歹是我亲伯伯!从小你就这样,外人还以为你是小绵羊,其实你心眼子比莲蓬都多。”江叙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切,咸阳侯都没了,我怕什么。”余清宴耸肩。

“总之,父王让我避避风头把我送了出来。”江叙无力道。

“那你接下来还继续待在岚亭吗?”余清宴发问。

江叙摇头:“不知道,无岸姑娘还在秣陵侯府呢。”

“哦?她是秣陵侯的人?”

“她说她是秣陵侯的女儿,不过我没听说过,可能是外室女吧。”

“外室女你也要?”

“外室女怎么了,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与身份无关。”

“说的轻巧,你父王不会同意你娶她的。”

“那就带她远走高飞,浪迹天涯。天大地大,总能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小四在一旁摇了摇头,心底佩服公子的勇气。

“祝君圆梦。”余清宴并没有继续拆台,起身朝外走去:“我走了,再会。”

“你去哪?”江叙问道。

余清宴身形顿了顿,眼眸流转,开口道:“望里镇。”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叙挠挠头,突然想起自己的心上人是望里镇遇见的,他一脸狐疑的看着余清宴的背影,随即招呼小四:“走,我们也去。”

两日后,望里镇,小镇一如既往,三三两两的行人走在路上,不似淮安的繁华,别有着祥和静谧。

祝无岸站在小院门口,紧紧攥着剑柄,眼底尽是失落。他站立良久,深吸一口气,终是打开了院门。

院中立着一棵老梨树,大约一人多高,枝桠四下舒展,撑开一片浓荫,枝头挂满黄熟的梨。树下一张摇椅,已落满灰尘。

祝无岸走至摇椅旁,垂首凝视,目光低沉。

许久后,他又走至祝无涯的房门前,拿起门上的两道锁,看了半晌。片刻后打开了房门,将散落一地的东西全部归整,又打水将房间擦拭一遍。

做完这一切,已然夜深。祝无岸坐在房门口静静望着梨树下的摇椅。夜莺的啼叫声从远处传来。

五日后,小院门被轻声敲响。祝无岸从膳房而出,腰间不再别着双剑,而是系着围裙,脸上还挂着淡淡的面粉。小跑至门前,拍了拍衣袖,深吸一口气将门拉开,见来人,眼里的亮光瞬间暗淡。

“她还没回来吗?”余清宴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皱眉。

“嗯。”祝无岸退后一步,将她迎了进来。

余清宴边走边四处打量:“很温馨的家,你收拾的很好。”

“多谢。”祝无岸垂着眸,神情有些恍惚。

“那个,我已经派人去寻了,有消息会告知你的。”余清宴不忍道。

“嗯,知道了。”祝无岸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事都可来寻我。”余清宴朝他摆了摆手,朝门外走去。

“好。”送走余清宴,祝无岸靠在门上,垂首看着腰间的围裙,伸手扯了扯。

这几日,他都在学着做糕点,姐姐往日最爱吃了,希望她回来能品尝自己亲手做的。可姐姐怎么还不回来?是自己太差劲了吗?

良久,门再次被敲响,靠在门上的祝无岸旋身开门,看向外面来人,刚想关门却被按住:“等等!”

祝无岸面无表情:“江公子有何事?”

江叙透过门缝艰难地往里看去,声音微颤:“祝小友怎么在此?无岸姑娘是否也在?”

“不在。”祝无岸声音冷冽,将门重重关上。

“哎哟。”江叙捂住了鼻子。

小四闻声立马上前查看:“少爷!”

“没事没事,原来他们之前住在这,难怪找了两日找不到。”

江叙揉着鼻子,缓缓环顾四周,周遭僻静,连过路的人影都寻不见。方圆三里之内,只孤零零坐落着这一户人家,其余全是空屋。

“少爷,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去镇上客栈订房吧。”小四心疼的望着自己家少爷劝道。

“好,来日方长。”江叙看着紧闭的院门,眼神坚定,随即转身上了马车。

夕阳西下,望里镇。

镇上客栈客房内。

“少爷,这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只是这条件太差了。”小四嫌弃的四处扫视,房内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方桌,两条木凳。

“无妨,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江叙落坐床榻,拍了拍床面。

“委屈少爷了。那我先去隔壁客房了,少爷有事唤我。”小四说道。

“去吧。”江叙摆了摆手,小四行了一礼便退下。

半晌,他悄声走出客房。

这家小客栈就四间客房,一间大通铺。通铺今日住满了人,四间客房也住了三位。掌柜的在前厅算账算的不亦乐乎。

江叙行至对面客房门口停下,轻轻敲门:“是我,江叙。”

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余清宴看着来人,不由笑道:“江世子?你怎么在这?”

江叙指尖搓了搓衣角:“那个,我,我路过。”

“哦?那可真巧啊。”余清宴斜靠在门框,看着他挑了挑眉。

江叙看了四周一眼,低声道:“你早就认识无岸姑娘了?”

“嗯,她就是我口中那位极有趣的女子。”余清宴没有点破。

“那你可知,她为何回来?”江叙问道。

“不知,我只是应她弟弟邀约来的。”余清宴微笑着。

“什么!”江叙惊呼,又连忙压低声音:“她弟弟邀请你?”

余清宴微微颔首:“是啊,怎么了?”

江叙回想起刚刚的闭门羹,有些无措:“那你可见到无岸姑娘?”

余清宴摇头:“未曾,你的无岸姑娘还没回来。”

江叙闻言落寞地长叹一声:“好吧。”片刻后又看向她:“那你来做甚?”

余清宴指尖摆弄发梢:“来做好人好事。”

江叙一脸狐疑。

“很晚了,有何事日后再说吧。”余清宴退至房中,关上了门。

“一个两个的。”江叙跺了跺脚,旋身回房。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