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火

正当众人摩拳擦掌,只待秋狩场上一展身手、大放异彩之际,一名绣衣使者疾步来报——皇帝帏幄,燃起了大火。

场中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哗然四起。原本按捺着意气的世家子弟皆面露惊色,纷纷循声望向绣衣使者。

绣衣使者单膝跪地,垂首朗声道:“火势骤急,已遣人扑救,特来请陛下示下!”

高台上原本正倚着凭栏的皇帝,指尖摩挲戒指的动作一顿,面上笑意淡去,眸光沉了几分,却未露半分慌乱,只淡淡抬手:“诸卿稍安,随朕移步一看。”

语毕,身旁的赵喜忙扶着帝王起身,众人朝着不远处烟柱腾起的方向快步而去。

及至帏幄近前,火势已被尽数扑灭,只余袅袅黑烟裹着焦糊气,在风里丝丝缕缕散向天际。

原本精致华美的帏帐烧得焦黑蜷曲,四下散落着浸水的木架残片,几名绣衣使者正持着水火棍守在四周,地上水渍混着黑灰,踩上去湿滑一片。

绣衣使者与黄门正清理着现场,指尖拨开焦烂的帐幔时,偶尔露出内里被烧得变形的玉饰与锦垫。

皇帝目光扫过狼藉的帏幄,未发一语,周身低气压却让周遭的人皆敛声屏气。

方才疾报的绣衣使者上前一步,躬身禀道:“陛下,火势起于内帐东侧,幸得巡卫发现及时,未延烧至别处,现场已封锁,正待查验起火缘由。”

皇帝眸色沉如寒潭,目光扫过满地废墟,声音带着千钧威压:“查。朕要知道,这火,是失察,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一旁侍立的赵喜见状,忙俯身请命:“陛下,此处烟尘呛人,且满地湿滑,不如移驾旁侧行帐稍歇,待绣衣司勘得眉目,再行回禀?”

皇帝未应,只抬步至内帐东侧那片烧得最烈的残迹前,沉声道:“传朕旨意,此次秋狩随行诸人,无朕令皆不得擅离营地;帏幄值守近侍、巡卫,全数拘来问话,一个不漏。”

“臣等遵旨!”绣衣使者与在场臣工齐齐躬身应道。

周旻等四人退至人群后侧,借着周遭的纷乱低声低语,讨论着着这场火的蹊跷。

周旻声音压得极轻:“秋狩营地守卫森严,父皇帏幄更是绣衣使层层把守,怎会平白无故起火?偏生烧在内帐东侧,那处是父皇平日批阅密折的地方。”

话里话外,皆是对这场“意外”的不信。

周煦立在她身侧,垂眸瞥了眼远处被围起的帏幄,沉声道:“阿姑所言极是,值守的近侍巡卫皆是精挑细选的亲信,断不会有失察之理。依我看,这火怕不是偶然,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旁的崔长光亦颔首,声音清冽:“营地之内,谁有胆子在陛下眼皮底下动手?”她话锋顿了顿,余光扫过人群中各怀心思的面孔,“且方才火势灭得极快,偏生只烧了内帐东侧,倒像是早算好了一般,似要引出什么东西,而非真要纵火弑君。”

崔明姝站在最后,她轻轻拉了拉崔长光的袖摆,声音柔却笃定:“若真要行刺,火势断不会这般浅,也不会只烧一隅。想来是有人想借着火灾,掩人耳目,或是想搅乱这场秋狩,引陛下分心。”

四人话音刚落,风卷着焦糊气又漫过来,崔明姝下意识蹙眉偏头,目光扫过人群,忽然轻扯了下崔长光的衣袖,示意她们看斜前方——那里几名贵戚子弟正凑在一起,看似忧色忡忡,指尖却暗地交递着眼色,见有人望来,又忙敛了神情,假意垂首叹气。

周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声音压得更低:“方才随陛下过来时,我见西营方向的巡卫比往日少了半数,偏生帏幄这边的值守,恰是换岗的时辰起的火,未免太巧。”

周旻心头一沉,抬眼望向高立在残帐前的皇帝的身影,玄色龙袍在风里微扬,帝王正俯身看着绣衣使呈上的一块焦黑木片,周身冷意迫人。

她低声道:“秋狩本是父皇借机看宗室贵女的风采,偏生出这档子事,若不是有人故意搅局,便是想借着混乱,在营中做别的手脚。”

崔长光颔首,眉眼间凝着警惕:“营地四面环山,唯有南口一条官道进出,陛下既下了令不许擅离,那人若藏在营中,必会再动手脚。待会儿我便去寻爷爷向绣衣使递个话,让他们多留意各营的粮草与兵器库。”

周旻点头,目光掠过满地狼藉,忽然道:“方才清理现场的黄门,我瞧着有两个面生得很,不是平日里随在陛下身边的人。”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怔。周煦抬眼扫过那几个正躬身清理残迹的黄门,果然见两人垂着头,动作略显僵硬,与旁侧熟稔的内侍截然不同。

正思忖着,忽闻前方帝王一声冷斥,众人循声望去,原是值守帏幄的卫队长被押了上来,那人跪地叩首,额角磕得渗血,口中连连喊冤,说换岗时皆是按规交接,绝无疏漏。

帝王未置一词,只瞥向绣衣使统领,沉声道:“带下去,细细审。”

卫队长的哭喊被拖远,营地间的气氛更显凝滞。周旻拉着三人往人群更外侧退了退,沉声道:“看来父皇已是疑心有人动手脚,咱们也需小心,别被人当了靶子。先各回营帐,暗中留意周遭动静,入夜后再凑一处细说。”

三人皆颔首应下,各自敛了神色,借着人群的纷乱悄然转身,分头往各自营帐行去。

周旻与周煦一同回了公主营帐,周旻即刻唤来春和,取来平日记录宫中人事的小册子。她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凝在“黄门名录”一栏,沉吟道:“方才那两个面生的黄门,身形偏矮,且动作间带着几分匠人的僵硬,不似常年侍奉宫中的模样。”

春和俯身应道:“殿下,奴婢这就去寻管理黄门的内侍打听,看此次秋狩随行的黄门中,是否有临时抽调之人。”

周煦立在帐中,目光落在那本泛黄的人事册上,声音带着几分锐利:“阿姑这般细查黄门底细,莫非是怀疑那两个面生之人,与帏幄失火有关?”

她微微前倾身形,眼底藏着几分探究,继续道:“方才在现场,阿姑你便留意到他们动作僵硬,此刻又急着查名录,是觉得他们是有人刻意安插进来的?”

周旻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秋狩随行之人皆是提前报备在册,黄门更是精挑细选的亲信,怎会突然冒出两个面生且带着匠气的?”她指尖重重落在“临时抽调”几字旁,“若真是临时调来,背后必有指使之人,而这火,怕是与这指使之人脱不了干系。”

周煦闻言眸光一凝,颔首道:“阿姑所言极是,这火本就处处透着蹊跷,我方才便觉西营巡卫比往日稀松太多,偏生帏幄起火,恰是值守换岗的时辰,这时间凑得太巧了。”

她转身唤来帐外候着的秋晏,语气沉定:“你速去西营一趟,悄悄查探今日巡卫之事,切记隐秘,莫引人注意。”

“是。”秋晏躬身领命,快步出帐,不多时便换了身杂役的灰布短打,混在往来送水的仆役中,往西营方向去了。

未过一个时辰,两人便匆匆回报:“殿下,确有两名黄门是三日前由将作监临时调来,说是协助打理帏幄器物修缮,领头的正是将作大匠的远房侄子。”

周旻眸色一沉,将作监掌宫室营造,父皇帏幄的修缮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偏生在此时调人进来,还恰逢火灾,未免太过巧合。

秋晏也躬身回禀:“西营半数巡卫,皆是昨日被调去协助‘加固营帐’,调令是将作大匠亲自签发的,说西营东侧立柱松动,需人手搬抬木料、夯实柱基。”

她顿了顿,又道:“奴婢绕去西营东侧瞧了,那些立柱完好无损,连道裂痕都没有,所谓的加固不过是做做样子,几个工匠只在柱底敲了几根木楔,巡卫们去了也只是站着,根本没多少活计。且今日一早,那些监工的将作监匠人,便都借口回营复命走了。”

日更两章 (吐血烧脑版

其实这章在思考要不要发出来,因为感觉写的好儿戏…(此人走起剧情就成幼儿园园长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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