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新闻大厦酒店内,程棋坐在台上跟站在台下的记者们周旋。

程棋平常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跟个求偶期孔雀一样,时时的开着屏,但他跟程砚不同,长相自带港城特有的儒雅一挂的气质,穿上正装更显,只是,只是挑染的奶奶灰没来得及染回去。

记者:“关于程氏服业的侵权案,本就是程砚先生在职期间发生的,他今天为什么没有现身?”

程棋微微一笑,“因为他在港城,不会分身术。”

记者:“程棋先生,您本身不在程氏集团内部就职,如何代表程氏发言?”

程棋微微一笑:“哦,好像还真是这样。是程氏掌事程砚让我来的,不如你们去问他吧。”

“......”

每个问题都礼貌认真的回答了,但貌似又什么都没答,如果是换作另外一个人,大都可能认为是故意的,可在坐的是谁,公认的“草包”啊。

从台上下来,脚还没站稳,他就松了领带,跟后面的人抱怨,“楚秘书怎么回事,不是说15分钟,一搞就半小时。以后,他的电话通通不要接。”

后面的人只会说一个字,“是,是,是。”

莫凡抱臂随意的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

“凡凡,凡凡......”程棋跳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抱起莫凡转了两圈,“我好想你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我让他们出去买鱼翅粥了,双人份。”

莫凡有时候觉得程棋是个表演型人格,有时候又觉得他本性使然,反正就是很难看透,但总归绝不是草包。

“我也想你。”这话是真心的。

两人吃着饭,程棋拍着胸脯介绍他带来的律师,既不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问最近的各种八卦,莫凡加入不了,安静的听着。

饭后,他拿出从法国手工定制的领带送莫凡,还有要亲手给他戴上的意思。

莫凡抓着滑溜溜的领带,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不语,程棋回以同样的表情。论表演,莫凡不是对手,僵持片刻,败下阵来,“程砚,他怎么样?”

程棋仰着下巴笑眯的靠在了沙发上,得意的好像在说,憋不住了吧。

董事会从上午的9点一直开到了下午3点,除了此次无端惹出来的麻烦,还有就是程砚离婚的事被捅了出来。

那些老神在在的董事们一个一个像是安装了马达的机关枪,一摁开关,抽水马桶般哇哇哇哇往外吐,程砚不胜其烦,但屏幕上程氏的股盘还在下滑,这关系到他们明年海外自主并购资格的评审,逼得他说不了一句话。

林宇送去办公室的饭食,楚秘书进去后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出来。

程砚把一把花花绿绿的药扔进了海里,忍耐着神经一次又一次的抽搐,点火开船,林宇,楚秘书,谁都不让跟着。如果不幸死了,那祈祷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尸体。

后半夜的深圳湾依旧生辉,静谧的海水波澜,一个肩膀宽阔,身形高大的男子两步跨上了游艇,笑着接过了程砚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抢过了程砚手中的另一杯,又一口闷掉了,“身体要紧,康复了,我请你喝个够。”

张兆和身居要职,除非公干,否则,是踏不出内陆半步的。

低垂夜幕之下,甲板上,他跟程砚一倚一靠在栏杆上,欣赏着深圳湾的夜景,好似一对难得空闲出来偷情的人儿,想到这,心情就无比的顺畅。

“兆哥,事情越拖,我心里越是没底。”

事情到了今天,局面还是很稳,他知道,张兆和出力了,但如今的年月不比过去,事情拖一天,就有一天的风险。强行把莫凡送出国,所有事情他一力承担,这样的念头不止一次有过,可,他出了事,莫凡就会是东窗事发时的第一个靶子。

年轻时只为发泄心头的恨意完全不顾后果,不管过了多久,还是要偿还。

“沉住气。”张兆和迎风而立,额前的头发被吹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但人一动不动,“程砚,我告诉你,任何时候,任何事情,记住,首先要做的就是沉住气。”

气定则神稳,只有稳住了,才能思考。

“当年冯起带你去找我的时候,我跟你说“没事”,现在我还是这两个字。”

程砚的恨和怒因为地下车库那一脚油门而变本加厉,火上浇油,冷水泼热灶,又激起了一层,他甚至不想找人办,想亲眼看着那两个畜生去见祖宗。

当时程钰的事也刻不容缓,事情做的时候爽,善后却是麻烦的很,冯起带他去见了张兆和。

“如果我大哥还在,你们一定会是知己。”程砚说。

“是么。”听不出张兆和这话是什么口气。

张兆和侧身,跟程砚对上了眼神,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讲,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划开了寂静的长空。

还没有接通,只伴随着这记铃声,程砚的心就沉了底。因为程棋是不会打他的私人号码的,他宁愿打秘书室,或者干脆找楚秘书。

“程老三,你在哪呢?不管你在哪,反正死活不能来北京,我跟你说,出事了。”程棋根本没给程砚说话的机会,一贯的语无伦次,咋咋呼呼,“那个姓胡的大力水水居然找上我了,她肯定还有后手,我怕她去找莫凡的麻烦,我让老黑过去了。”

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事情的重点,程砚烦躁的闭了闭眼,刚要开口,重点来了,“那欧巴桑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拍的不清楚,但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你和莫凡。”

一张照片有什么打紧,能怎么样,程棋似是呼了口气,“欧巴桑说,那照片是她的助理拍的。”

百密一疏,胡万方果然有后手。

“她的要求是什么?”程砚直接了当的问。

“她要见了真章才可肯提条件。”

程棋炮语连珠的发问,“她居然敢威胁我,她算个什么果子?我不是真章吗?我看他就是炸胡,其实她心里根本没分清里和表。”

“你怎么说的?”

“哼~我连车都没下,她是谁啊,本少爷是谁都能见的吗?”

程棋这话程砚是信的,他有多能装,估计跟塑料袋不分伯仲。

照片拍摄于一个月如白绸的明夜,像素不高,清晰不够,但那张比月色更皎洁的脸,比绸布更具颜色的身段,一眼便知是谁。与他面对面站立的是一个高挑的身影,一身的黑溶于夜色下,正抬手不知做着什么动作。

程砚没有露脸,单一个背影能看出什么?张兆和把照片缩小,瞬间明白了。他们两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且不说那个年代在北京开这样的车,有心者留意一下车牌号也就知道身份了。

“沉住气。”似乎是看穿了程砚内心焦灼,张兆和很用力的压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一直以来我们是被动的,就是因为对方不出牌,现在看,是她沉不住气了,而且,手上应该筹码不大。所以,沉住气,我们就赢了。”

“我知道,兆哥。”

在程棋去北京前,程砚就妥协了,答应胡万方的要求,并不再坚持购入美服的商标,因此而产生的所有损失,他将个人承担,显然,胡万方不买账,这才放出了照片。

现在是法院判胡万方胜诉,程氏服业接受诉状的所有要求,而胡万方却要撤诉,不告了。

他们再一次陷入被动。

程棋戴着一款超大的墨镜,裹一件肉粉色的长款羽绒服,但看起来毫无违和感,反而很时尚。他坐在艺术中心的一家露天咖啡馆,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了胡万方。

行动迟缓,老态毕现,深深的法令纹之上,右眼被一块圆形的白色胶布完全覆盖,眼神里透出的不是仇恨,而是,绝望,那种敢于同归于尽的绝望。

“什么条件,说吧,趁小爷还有耐心。”程棋把游戏机往桌子上一扔,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点倒胃口,即刻撇开了眼神。

“你的话在程氏有几分作用?”

“哼~你不用激我。我劝你好好跟我说话,不然,你连个屁都得不到。”程棋抬手制止胡万方开口,戏虐道,“你肯定是有条件的,不然不会兜这么大个圈子。”

“把程氏服业剥离出来,我要要回上海美服。”

程棋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是真心的笑了,笑完他起身毫无犹豫的转身就走。

“姓杨的死不足惜,可他能脏了你们整个程氏,你敢赌吗?”

胡万方的声音嘶哑,仔细听尾音有点颤,她还是害怕的,但闻言,程棋先是皱了下眉。他面不改色的又坐了回去,缓缓的摘下了墨镜,一张高傲的无可挑剔的脸,“你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在里面强制戒毒导致肝功能紊乱,你出来这么久没回过上海,我猜是你儿子在北京吧?”

胡万方脸色唰一下变了,肥厚的下嘴唇几不可见的颤抖。

“你想翻出姓杨的死,那就不怕你女儿的死也被翻出来?”程棋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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