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辗转收到了一些消息,是关乎程钰和程砚的异国遭遇的。
根据多年来调查到的资料看,是两伙不相干的人干的,但最近却有了重大发现,他们属于同一个世界秘密组织之下。程砚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他想知道真相,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劝不了你。但提醒你,最近那边的局势可真不好,你多带几个人吧。”
林宇联系到的人提供了消息,说是这个组织的三把手最近在印尼,而且会呆一段时间。如果真的要见面,在这样的国家是十分方便,他们也已经付了一部分钱过去。
张兆和食指沾了一点茶水,边写,边说,“你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的人都是愚昧的吗?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认为的才是真相,但其实,真相是没人知道的。”
“兆哥,谢谢。”程砚看着干了一半的水迹若有所思,“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话音未落,张兆和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兆哥。”程砚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兆哥,你放心,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你知道,我们南方人都信命,如果我命里该绝,我逆不了天。”
张兆和松开了他,顿了顿他又说,“所以,我走前,还有件事要拜托你。不,不是拜托,”他改口道,“是求你,求你。”
开门进来的是一个浓眉大眼,长相周正的小孩,稚气之下是沉稳的谈吐,站在两步之远的地方讲话。
张兆和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慢慢舒展,随即又密密的皱在一起。
以他今天的身份和地位,是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对象的。年轻的,必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单身这么多年居然是想老牛吃嫩草。找个年纪相仿的,二婚居多了,说不定还带个孩子,他不可能看得上。而且,对方的身份,职业也必须锁死,那些花里花哨的职业也会让他有**份。最最要紧的一点,他应该是个纯的单性恋,结婚就意味着这不再是秘密。代孕,也基本无法实现,后两条路都会葬送掉他苦心经营的仕途,所以,一直单身的可能性最大,这也就意味着这辈子不会有子嗣。
程砚将阿仔从港城带来北京,让他做张兆和的“儿子。”
这本就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以后,不管是走仕途还是接管程家,那都是一条坦途,但此时,程砚还是把张兆和捧的高高的,他说,“兆哥,求你,求你以后照顾阿仔。”两个字有意的将两人之间的关系作了明确的划分。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都是心里装着事的人,有些话甚至不用说,也许一个动作,对方就能揣摩出半分的意思。一开始,程砚确实心思不在这,但没多久就明白了过来。如果对方挑明,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但对方给了他时间,意思再明白不过。
但现在,他把这局棋盘活了。
张兆和是个醉心于权利的人,在他的身上,找不出任何一件不符合他身份的东西。他站起身,走到阿仔面前,慢慢蹲了下来,“好孩子,我很高兴。”随即他哭笑了一声,“我没有你们家那么有钱,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送你,这块表是我第一次升迁时我父亲送我的,很旧了,但意义非凡,今天送你了。”
这块表,就是当初程棋看到的那块,阿仔接过来,很郑重的戴在了左腕上。
程砚把酒杯斟满,一饮而尽,“谢谢。”
张兆和也喝了两口,摆摆手道,“程砚,大可不必。”他背着手站在窗前,敢于露出后背,那是一种掌控者不可侵犯的气势,“程砚,咱们认识有多少年了?从剧场的vip包厢开始算起。我如果想要强迫你,会等到现在吗?”
不会,但他没有,因为不屑。对于张兆和这样的人而言,一切的心甘情愿才是对他本人的尊重。
“不,”程砚说,“兆哥,您在我心里和我大哥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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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落地雅加达时,当地正大雨倾盆。
印尼一年只有一个夏季,潮湿多雨,但不会下特别大的暴雨,但今天,风力达到了6级以上,飞机盘旋了40分钟后才落地。
入乡随俗,程砚穿着黑底花里胡哨的大裤衩,白色的t,大墨镜遮了半张脸,跟着来接应的人坐进了黑色轿车,轿车在一个加油站换成了越野,行驶了一段荒芜的土路,然后,越野车也上了船,随后进岛。
车子开进小岛,仿佛进了一个独立的王国,各司其职,武装把守,但没有搜身,于这样的装备而言,程砚一行三人跟菜鸡无异。
他们要见的人幕天席地,右手拿盆,左手拿刷子,正在院子中央烤乳猪。程砚坐在简陋的凉亭下看着那人洗手,然后进屋,换了干净的衣服而后朝他们走来,伸出了左手,“你好啊,程先生。”一口流利的汉语。
“你好,蔡茂元先生。”
蔡茂元噗嗤一声笑了,“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个中国名字,既然是同胞,又给了我们那么多钱,有话就直接问吧,我知道的绝对都如实相告。”
“一个港城人,姓程,在新加坡,买凶杀人,被当地司法机构认定是醉酒肇事的意外,遗体不火化,不允许出关。”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确认真假。”
“真的。”
这个答案不吃惊也不意外,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确认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无非是想有一天在另一个世界见到程钰以后问他一句为什么?程钰对于程辉的不满,对于身边的危险早就有所察觉,但他没有听程砚的话带贴身保镖,而是拿着把自己的性命拿去赌的架势,偏执的一意孤行。
“那你记得姓程的说了什么吗?”
蔡茂元摇摇头,“我们在九十年代中期就不再接私人的订单,但港城的程老板是上头有人介绍来的,所以,上头直接有人安排做事,我只匆匆见过他一眼。”
“那你见过这个吗?”程砚接过林宇递来的手机,上面是一只手的形状,虎口张开,绘的是向日葵的图案。
这是凭借程砚的记忆找一个纹身师画的,不精确,但只要知道,一看便知。
蔡茂元半眯着眼睛打量,似要开口,但就是不开口。林宇把一张空白支票推了过去,程砚动了下手指,“另外的价钱,专门孝敬您。”
这个纹身,这个人,蔡茂元确实知道,但说了跟没说却是一样的,“延辰,我得喊他一声哥。原先,我这个位置是他的,他死了以后才轮到我。”
程砚猛的坐直了身子,“死了?”
蔡茂元以为他误会了,作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兄弟,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那都是过命的交情,不会为了什么钱财,什么家业,就内讧,他是去非洲执行任务感染疟疾死的。你跟他还有渊源?”
“没有。”
蔡茂元不再多问,让人把他们送了出去。
程砚一秒钟都不想耽搁,他要立刻见到程辉。
车子在机场的停车场还没停稳,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从跑到那边传过来,接着候机楼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人群开始往外涌,停车场里见势不妙的也开始躁动,许多人也不管是谁的车,认不认识,拥着,推搡着,拿着大把的钱想上车离开。
机场的保安根本维持不住秩序,后面涌出的人群中一部分掏出了武器,停车场最远处的几辆黑色越野车内架起了机关枪......
林宇几乎在半秒时间内把司机提起来甩进了副驾,然后自己上车,调头往出口处冲去。
程砚坐在后排的中间位置,在这样的情况下,另一个随行的保镖巍然不动,好像外面的任何声音都没听见一样,贴身挨着程砚,一手垂着,一手臂拦在程砚身边,狭长的眼睛不停地扫射四周。
冲出机场,往回开,情况并没有好多少,交通已经完全瘫痪,主干道上被械斗的人群占满,烧杀抢掠,奇怪的是,没有政府的武装势力进行干预,任由混乱一片。
后车镜被砸烂了,时不时有人撞在车子上,前车盖的血顺着往下趟,司机直接吓的晕了过去。
“没法开了......”
林宇话没说完,程砚果断道:“不能下车,调头,往回开。”
没有选择弃车是对的,因为他们没走出多远,政府的镇压军队就从对面而来,不疏散,不解救,不喊话,直接扫射。但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不一会,来时的路上,出现了压路机,改装过的机甲车,和蒙面的重型武装势力,他们的目标不是当街械斗的平民,而是对面的政府军。
林宇一脚油门把车开进了临街的一个店铺,“我下去交涉,如果万一......一定要保证程先生安全离开。”
那个连汗毛都警惕的保镖终于开了口,“我死了就没办法了。”
“......”程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宇刚出去,接着就折返了回来,还带回来一个人。
“兄弟,又见面了。”蔡茂元扔过来一件防弹衣,“看在你认识我大哥的份上,送你个人情。”
如果蔡茂元知道他为什么会认识他大哥,也许......
这是印尼有史以来发生的最大的一次宗教争端事件,被有心的上位者操控,演变成了政治事件,借此机会,排除异己,扫清障碍,至于那些死掉的,都是些最底层的蝼蚁,无关紧要。隔天国际新闻会报道,某派系副总统在动乱中不幸身亡,举国哀悼!而看到新闻的人们就会开始对一无所知的形势品头论足。
程砚在那个小岛上呆了2天,2天后,蔡茂元回岛,“战利品,尝尝!”他跳下车,甩出一根雪茄,那是从总统府带出来的。
“戒了。”程砚只是闻了闻就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继续闭目养神。
“你这样的身价就这么从从容容的在贼窝坐着,如果我绑了你,得要多少钱合适?”
“那你得先问问你的上级答不答应,我不回去,共管账户的钱一毛都拿不出来。”程砚看着换了干净衣服的蔡茂元笑了一下,“合作就有钱拿,为什么要你死我活。”
“我以为你不怕死呢。”他是在说从大街上救回程砚的事。
谁会不怕死呢?只是面对生死的次数多了,知道自己左右不了而已,更何况......程砚没再继续想下去,而是问道,“这个人情我怎么还?”
蔡茂元想了想说,“我祖籍福建,大陆解放的时候家人被迫去了台南,如果你刚好路过,就去烈士陵园帮我祭奠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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