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靳忆买好了食材放在厨房里,听见门铃声,急忙去开门。
“买了肥牛了吗?”韩清初将包放在鞋柜顶上,换上拖鞋。
陈靳忆给她的包勾在金属挂钩上。
“买了,买了番茄和清汤两种锅底。你口味清淡,我现在不能吃辣。”
陈靳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去厨房备菜,韩清初打下手。
她拆开娃娃菜,在清水下仔细清洗。
“我现在租的房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陈靳忆蹲在垃圾桶旁边给藕削皮。“我想到时候重新租一个房,我们俩工作地不同,住不到一块去也正常,但我想折中一下,租个两地之间的房子。”
“我当时租了一年的房,得下半年才到期。我们这样也挺好的,又不是异地恋,也能经常见面。”
陈靳忆将削好皮的藕放在菜板上,“我想和你住一起,清初,你也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但你总是防着我,我们是正常的男女朋友。”陈靳忆握住韩清初的纤细的腕骨。
韩清初挣了挣,没能挣脱,他的力道很大,弄疼了她了。
“疼……靳忆,你松开。我没有防着你。”
陈靳忆意识到问题,触电般地松开她,“对不起,我没留意到。”
陈靳忆洗洗手,拉过她的手腕,给她细细地揉着,“我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清初。”
他眼中的痛色扎了韩清初一下。
“我们可以婚后的,或者再过一段时间。”
陈靳忆点了点头,扯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算了,先不聊这个了,知道你婚前接受不了。你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土豆和藕都削好皮了,切薄片?”
“稍微厚一点吧,太薄煮煮就化了。”
两人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鸳鸯锅烧开了水,咕噜噜地冒着泡。
热气蒸腾而上,染香了空气。
吃完饭,韩清初让陈靳忆给她拿过包来。
她打开包,所有东西都在,包包也没有翻看的痕迹。
她打开电脑,继续勾还没勾完的线,习惯性地手撑着下巴。
陈靳忆给她倒了杯牛奶,“有我能帮忙的吗?”
“有。”韩清初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好看吗?”
陈靳忆凑头过去,线稿完成了三分之二,还没上颜色。
但一打眼看过去,并不凌乱,主体凸出。
最起码一眼望过去很舒服。
“好看。”
韩清初手指垫着衣服点着他的心脏,“你没有说违心话吗?”
“绝对没有。”陈靳忆举起双手。
韩清初在周末这两天,赶着交上了稿子。
甲方还没回复。
她默默祈求一次性过稿。
沈章序审核评定公司项目时,留意到一项关于设计航司文创,以提升公司盈利和强化品牌印象的项目。
他爸沈敬天在位时,看不上这点小利小润。
方案一直处于搁置状态。
但文创赋予现代年轻人情绪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过去两天,沈安词受了韩清初的帮助,一个劲地夸她,时常把韩清初挂在嘴边,同时掺杂了些对她的介绍。
沈安词有次提到韩清初是名文创设计师。
他当时着急赶往公司处理杂事,只匆匆听了一耳。
总之提议是利好的,沈章序在方案书上签下了名字。
叫来他的秘书封涧。
“项目我同意了,对接的文创公司有预选单?”
审了太多项目,一直低着头,脖颈酸痛,他转动脖子,发出“咔咔”两声。
“应该还没,我这边不太清楚,项目应该还在计划中。”
“让市场部负责人快拟出一份公司名单,项目一有进度立马和我说。”
韩清初的干净的脸和软绵的声音鬼魅般缠着他。
他阖上眼睛,扬起脖颈,韩清初的样貌在他面前无限放大。
他怀疑他太久没接触过中国女孩的事。
沈章序今年年初回的国,在美国读的经济学的本硕,毕业后,一直在美国的子公司里任总裁一职。
行事雷厉风行,上任不久,其公司在美股市场持续走高,盘面走势向好,快赶超母公司的市值份额。
今年年初,沈敬天做了心脏手术,身体每况愈下,心力不足以管理集团业务,沈章序被召回了国,刚回国高就了。
欧美女生在长相和性格上与中国女孩相差甚远。
在美国那么多年,沈章序自然接触过不少国外女生,没一个给他像韩清初那般江南润物细无声春雨的感觉。
资料归档这件小事,沈安词磨磨蹭蹭地干,一直没干完,从昨天一直干到了今天。
她整理一点,立马投入了手机君的怀抱里。
收到沈章序的传召,她放下手头的活,马不停蹄地赶去。
心想着,可能是他良心发现了,放她回家了。
等她进门第一句,沈章序问道:“你之前说韩清初是文创设计师?”
沈安词点点头。
“哪家文创公司。”
沈安词摇摇头。
“我没问,我不知道呀。”她戒备地凝起眸光 ,“你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人家有对象啊,你别乱来。”
沈章序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恶劣地开玩笑道:“对,我喜欢上她了,有对象又如何?”
沈安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愤愤不平:“你这样太拙劣了。”
看沈安词气急败坏的样,体会到了逗弄人的趣味,低低地笑了一阵,话语严肃起来:“开玩笑,公司开创文创项目,需要对接文创公司。”
沈安词松了口气,捋着胸口,“我帮你问问。”
沈安词拨通韩清初的语音电话,等了十几秒。
对方接通了电话。
沈安词直入主题地问道:“清初,你的文创公司名叫什么呀。”
突然问她公司名,韩清初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突然问我公司了。”
沈安词手机往沈章序耳边递,打量面部表情,他面如平潭,波澜不惊。
沈安词心想,她要是说,我哥让我问的,他会有什么反应。
但她害怕沈章序报复她。
怂。
“就是突然很好奇啦。”
经过这几天的聊天,韩清初知道沈安词脑子里总是会有些奇怪的沟沟壑壑。
韩清初没多问,回复道:“梨绘文创,一家小公司。”
“哦好的,谢谢。我没事了,清初你先忙,我挂断电话了哈。”
挂断电话,沈安词手机撂在桌上,“听到了?我可谓是劳苦功高。”
“你能走了。”沈章序松松地靠着椅背,缓慢掀动眼皮,凝着桌上的文档。
沈安词高兴地蹦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我能走了哦。”
她又故意曲解。
沈章序泼凉水道:“能出我的办公室,没说你能走。”
沈安词捂住耳朵,加快脚步离开,装傻充愣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什么?你说要我离开?可以回家了?”
她走到门口,扭头看沈章序看戏的表情,她继续装道:“你嫌我烦,让我回家?好嘞,我接着走。”
沈章序放了她一马。
沈安词走了,封涧见他有空了,敲了敲门。
得到准许,封涧传话道:“沈总,您关注的文创项目,我给您问清了。”
“之前市场部发过合作公告,有几家公司抛来橄榄枝。文件我发您了。”
“好,知道了。”沈章序手握上鼠标,打开文件。
刚读了两行文字。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沈总,今晚有没有空赏个脸。”
“有事。”沈章序言简意赅地拒绝道。
“大忙人又有什么事了。”
人声冲破手机,连带着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形成双重声音。
直到推门声响起,面前的桌面被指关节笃笃地敲着。
“怎么,有什么事呀。今晚我组了局,一块出去聚聚呗,出去打打牌啥的,消遣一下。”江旭年单手插.进裤兜里,步子松松散散。
江旭年拿起沈章序桌上的文件,粗略地读了两句。
“文创这件小事,你还关心上了?”江旭年慵懒地窝进沙发里,“你最近很闲呀,主动管这事。”
沈章序敛了敛眉。
“你去不去。”江旭年将文件抛向沈章序的桌面,力道过重,文件滑过桌面,一路滑到了桌底下。
“没空。”沈章序叠起双腿,下巴抬向掉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
声音冷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江旭年怂了,乖乖弯腰捡起来,规矩地放在他桌上。
摆正。
他手肘撑在桌面上,央求道:“去呗,整天窝公司会发霉的,领你见见嫂子。”
他之前说过这事,沈章序当时只是说了句,祝贺他又找到女朋友了。
江旭年死乞白赖地缠着沈章序,直到沈章序松了嘴。
江旭年先去商场接了他女朋友,肖笙笙,她手中大包小包地拎得满满的。
江旭年下车迎接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里。
“小祖宗,购完物后开心了吗?”
“那是当然。”肖笙笙眯起眼来看车内,嘴里发出“嘶”的一声,“车内有谁呀。”
江旭年关上后备箱,“不是说让你和我几个发小见见面吗?”
“哦,我给忘了。”
肖笙笙坐在副驾上,江旭年贴心地给拉上安全带,顺带亲了她脸颊一下。
沈章序叠腿坐在后座上,姿态闲散地看着两人无声地撒狗粮,下颌微微侧向车窗。
骨节清隽的手指蜷了蜷,脑海中止不住地浮现,韩清初干净水润的眸子。
中邪似的。
或许他该找个会看事的人给他看看了。
她有男朋友。
她男朋友,有他优秀吗?
沈章序晃了晃脑袋,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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