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笙笙理了理安全带,甜美地笑着跟沈章序打招呼:“你好呀,我叫肖笙笙,笙是竹字头加一个生字。”
沈章序掀起眼帘,点了点头,他的冷漠态度给她泼了很大凉水,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堪地转头,狠狠瞪了江旭年一眼。
用腹语对她说道,他人就这样,别跟他一般见识。
肖笙笙努了努嘴。
江旭年定了包间,天然大理石圆桌面洁净反光,位于高层,明亮的落地窗外川流不息,仿若点点星光流淌在星河之中。
“几人局”。沈章序接过江旭年递过来的烟,微挑眉峰道:“有女士在你还抽烟?”
“你别看她娃娃脸,圆眼长得人畜无害的样,她也抽烟。”江旭年宠溺地看向肖笙笙。
肖笙笙尬意地扯着唇角,狡辩道:“你别听他乱说,我一年半载地才抽一次烟。”
听完,沈章序从兜里摸出金属打火机,站在落地窗前点烟,橙亮的火光燃在指缝之间,白色的烟身被火光一点点吞食。
“四人局,没多叫人。我们发小三个还有我女朋友。”江旭年手臂搭在沈章序肩膀上,另一只手悄悄地伸向他衣兜边沿,从他衣兜里顺出打火机,“咔嚓”一声擦亮打火机,给自己点燃烟。
“罗逾路上堵车?”沈章序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糊在玻璃上。
江旭年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猜得倒是挺准的。”
罗逾姗姗来迟,兄弟三个简单客套了几句,江旭年给他介绍他如同珍宝般的女朋友。
江旭年做东,点得菜按照自己的胃口来,“点了粤菜,我还要开车就不喝酒了,你们也甭喝了。”
罗逾给了沈章序一眼神,沈章序在桌下的长腿勾了勾罗逾的小腿,“怎么来的?”
“打车。”罗逾趴在沈章序耳边私语道。
沈章序转而追加了瓶花雕黄酒。
服务员托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走来。
江旭年不解地看着服务员,“你好,你是不是送错包间了。”
服务员工作了好几个年头,她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她再次确认了下单子。
温声地对江旭年说:“先生,就是这个包间。”
江旭年恍然大悟:“好啊,你们俩合着让我眼馋是吗?”
服务员给倒酒,直筒小玻璃杯里盛上莹润的琥珀色酒水。
“大不了,你找个代驾。”罗逾畅快地喝了一口酒。
江旭年吞了吞口水,“不行,吃完饭后,我得带着笙笙去海边度假村。”
罗逾不要脸地追问道:“去度假村干啥呀,是想去爽一番吗?”
肖笙笙脖子涨红了,穿着高跟鞋的脚尖踩了江旭年一脚,痛得他脸皱在了一起。
江旭年缓了缓疼痛,扭动了两下面部肌肉,“你脑子里尽装些黄色废料,度假村当然去玩啊。”
沈章序乐有趣味地看着两个人斗嘴,像免费看戏一般。
菜陆续上齐了,十道摆盘精致的菜品,荤素齐全,江旭年夹了一筷子白切鸡放进肖笙笙碗里。
“笙笙尝尝,这家店白切鸡味道很正宗。”
肖笙笙筷子尖夹起白切鸡,细细地咬了一口,“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本地吃一次呀。”
肖笙笙白切鸡刚吃进肚子里,江旭年又往她碗里夹东星斑。
“哎呦,我会夹啦。你吃你的就好。”
罗逾感觉嘴里一股狗粮味,他别开目光,转而将目标锁定向沈章序。
他又喝了一口黄酒道:“章序,你作为我们几个年纪最大的,前几年在国外没相中的?我这边倒是有几个挺不错的女生,考虑考虑?”
沈章序伸长胳膊夹菜的动作一顿,冷不丁地撇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谈。”
罗逾手指比划出二四,指向自己。接着比划二九,指向沈章序。
揶揄道:“我没你年纪大。”
罗逾挑眉道:“我给你介绍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下意如何?”
沈章序盯着罗逾看了几秒,似笑非笑道:“我这么大年纪找人小姑娘,不摆明欺负人家。”
罗逾咂了咂舌:“你早说,三十左右的女孩我也认识。”
沈章序唇轻抿了口黄酒,“当成媒人多少钱,这活给我介绍介绍。”
听完他的话,罗逾感觉有快大馒头卡进了喉咙,噎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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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婧安沏了壶清茶,茶香袅袅,茶汤透亮青绿。
一株温润清雅的文竹摆放在茶桌上,文竹细嫩的叶片随抬臂带起的微风,轻轻晃动着。
一杯茶落在沈章序面前,他五指并拢,掌心朝下,轻扣桌面三下,指尖轻捻杯沿,缓缓抬腕,薄唇轻碰茶汤,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轻轻将茶杯放在茶托上。
“妈,你找我,恐怕不单是请我喝茶吧。”
林婧安及腰的乌发散落在身后,泛着柔和的光,如上等的绸缎般。
“知道就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给自己搞个着落了,中午和迟家二小姐,去吃个饭。”林婧安垂首啜了口茶,凝起眸光看向沈章序。
“说是吃饭,具体意思你也懂。”
“没兴趣。”沈章序起身往茶室门口走,门口李管家伸长胳膊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夫人不让你离开。”
沈章序不顾他的阻拦,侧身迈步欲想离开茶室。
林婧安知道沈章序的脾气犟,于是先斩后奏。
她坐在椅子上,捻起沈章序用过的茶杯,将杯中的茶汤浇在金蝉茶宠上:“迟二小姐中午会到庭鼎阁,你要是想晒了人家,恐怕你得背负些骂名了,顺带着沈家。”
沈章序面上堆了些阴云,“那我只好背负骂名了。”
沈章序逞嘴上一时快活,时间逼近中午时,他驱车前往庭鼎阁。
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色西装,松弛地背靠椅背,长腿随意伸在桌下。
静坐在餐桌前,等待迟茵的到来。
迟茵迟迟未到。
沈章序耐心一点点消耗。他抬腕看表,迟到半个小时了。
包间内静得出奇,光线通透,窗外太阳高悬,叶片茂密,反着粼粼的光。光线穿过叶片缝隙,洒在素白的餐桌上。
沈章序偏头躲开太阳光照射,收了收腿,不让阳光照到他身上一点。
又过了几分钟。
迟茵推门而入,她化着艳丽的妆容,眼线张扬上挑,涂了正红色的口红,明媚自信。
身上喷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她放下爱马仕鳄鱼皮包,波动两下卷发,眸光坦荡,丝毫没因迟到而感到愧疚。
“你好。”她从容开口,尾音上扬。
沈章序轻点下巴。
“你好,迟小姐。”声音不掺杂一点情绪。
沈章序让服务生走菜。
菜一道道上齐,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一般,沈章序双唇紧闭,迟茵本想说两句,但见他沉默冷淡的模样,话从喉咙里滚了回去。
迟茵无聊地拨动着头发,心想,幸亏你刚才开口说过话,要不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面前摆着精致的餐食。
迟茵打眼一看,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她掀起眼皮,颇有兴趣地看向沈章序。
他怎么还不说话。
迟茵假装咳嗽了一声。
沈章序是迟茵这一周内第四个相亲对象,父母看她奔三的年纪,干着急。
在迟茵的认知里,女生不是非得结婚不可,自己一个人潇洒自在多好。
她有钱有颜还有闲。
相亲只不过是解解闷子,出来赏赏脸。
该说不说,今天这位确实有些风姿。
“餐食是按照我妈给我的单子点的。”
哦,也是个不上心的种。
嗯,没必要多费时间。
迟茵双臂环胸,扬起下巴,“我就知道,其实说白了,我出来相亲只是解闷的,我爸妈逼我来,我只是走个过场。”
闻言,沈章序内心没起波澜,保持着气定神闲的姿态,疏懒开口:“在这一方面,我们也算是达成共识了。我也是出来应付家里。”
迟茵指尖扶住吸管,喝着芭乐青提果汁,她慢吞吞地拿起筷子。
“那我们吃个饭,就当交个朋友如何。名字就不必多介绍了,反正我们俩都知道。”
沈章序耐着性子陪迟茵吃完了饭,并且知礼节地送迟茵回家。
迟家府邸院门,迟茵低头玩了一程的手机,她转转酸痛的脖子,解开安全带,手搭上门把手,“拜拜,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菜不错。”
迟茵高跟鞋着地,下车关上车门。
沈章序余光往旁侧带了下。
又一个下车不带包的。
他降下车窗,迟茵刚走几步,大波浪在身后轻轻晃动。
沈章序按了下喇叭,黑短发压在车椅上,“迟小姐,你的包忘拿了。”
沉闷的声音从车窗溢出。
迟茵以鞋跟为轴,立马转身,小跑着去拿她的包包。
“不好意思。”
迟茵拉开车门,捞起座子上的包包,捎带看了眼沈章序,他面无表情时像是有人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没事。”
沈章序驱车回到安庭居。
母亲林婧安正在方池边喂锦鲤,一群红色锦鲤争先恐后地挤向鱼食,听到车动声,她放下鱼食,面朝车库的方向站着,静候沈章序。
“怎么样?”林婧安双臂在胸前交叉问道。
“没看上我。”沈章序视线落到装鱼食的小方盒子上,还剩一半。
转眼间,盒子里的鱼食朝沈章序的脸扔来,他偏头躲开了。
“我就知道!”
但还是有几粒鱼食落进了他衣领里。
沈章序眸子波澜不惊,他淡声道:“我爸这几天不回家,把气撒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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