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慕和邓昭昭在操场亲密相护、他不顾一切背她去校医室的画面，终究还是闹到了教导处。

周一上午第二节课，两人一前一后被班主任领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门一关，原本安静的空间瞬间多了几分压抑。

教导主任姓王，平日里就以严厉著称，此刻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一团，目光先在宋慕身上顿了顿，又扫过一旁垂眸站着的邓昭昭，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偏袒与担忧。

“宋慕，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邓昭昭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主任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点桌面，语气严肃，“你爸爸前段时间特意跟学校校董打了招呼，让我们多照看着你，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你家境好，将来是要出国深造的，可邓昭昭不一样，她是咱们一中数一数二的尖子生，是要冲全国奥赛、被清大和华大抢着要的好苗子，你不能耽误她，更不能现在就谈情说爱。”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你要是再这样，学校只能按规定处理，通知你父母，他们会把你转回北市的贵族学校，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这番话明着是劝说，实则句句都在护着邓昭昭，也句句都在敲打宋慕——别霍霍好学生，别影响人家前途。

邓昭昭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紧，心跳得飞快，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宋慕往前微微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邓昭昭护在了身侧一点的位置，声音平静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往日的叛逆散漫。

“主任，我们没有谈恋爱。”

他抬眼直视着王主任，眼神坦荡，语气清晰：“我和邓昭昭只是普通同学，她学习好，态度认真，我最近在赶成绩，很多题目不会，只是向她请教学习上的问题，仅此而已，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维护：

“邓昭昭是很认真的学生，心思全在学习上，不会因为任何事分心。是我主动问她题，她只是帮忙解答，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扣帽子。”

邓昭昭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提补习，没有提兼职，更没有提那个藏在心底的控分秘密，只用最简单、最不会给她惹麻烦的方式，把所有事情都揽到了“讨论学习”这一个理由上。

王主任盯着宋慕看了几秒，显然还有些不信，却也抓不住实质性的证据，只能沉着脸警告：“行，我姑且信你这一次。但我把话放在这，学校绝不允许早恋，尤其是不能影响到邓昭昭这种重点培养的学生。要是再让我听见流言蜚语，或者抓到你们有任何过分接触，我立刻采取措施，到时候谁来说情都没用。”

“知道了。”宋慕淡淡应了一声，语气不卑不亢。

“邓昭昭，你也要注意分寸，快到学期末了，高一可是打基础的时期，你还得专心备战奥赛，别被其他事情影响。”王主任又转向她，语气立刻温和了不少。

“是，主任，我会的。”邓昭昭轻轻点头。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传来上课的预备铃响。

阳光从窗户外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恰好落在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位置。

走出一段路，邓昭昭忽然停下脚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刚才……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解释，谢谢你没有说出兼职，谢谢你在所有人都偏袒我时，还在稳稳地站在我身前，护着我。

宋慕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她还真是客气，每次都只有说谢谢，需要这么客气么？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一层柔和的阴影。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嘴硬别扭，也没有故意装出无所谓的冷漠样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软。

“没事。”

“本来就只是讨论学习。”他又补充了一句，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连忙别开了视线。

邓昭昭看着他线条干净的侧脸，心里忽然一暖。这也是除了奶奶外，第一次有人这么护着自己。

第四节下课，教室里像被谁撒了一把碎纸屑，瞬间热闹起来，却又带着几分微妙的不安。

夏澄一屁股坐到邓昭昭桌上，手里攥着半瓶水，眼神飞快地往办公室方向瞟了一眼，又落回到她身上，满脸好奇与担忧。

“昭昭！”她压低声音，却依旧足够让周围几个同学听见，“刚才宋慕跟你一起去的办公室，王老虎到底说了什么？有没有被批？”

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爆料：“我听说啊，王主任可是出了名的雷霆手段。之前谁乱传早恋流言，他直接记过通报批评，还专门找过班主任谈话。他可是拆散过好几对呢！你和我老实说，是不是和宋慕……”

“没有。”

邓昭昭的指尖还停留在书页上，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早上的画面——王主任的眉头，宋慕清冽坚定的声音，还有他那句刻意维护的“她是很认真的学生”。心里像压了一块薄却沉的板。

“我们只是同学，平日里他问我问题，我们就是一个解题一个问问题而已。他背着我到校医室也只是出于同学情谊。”她轻声回了一句，声音有些虚，“主任没说什么，说只是要我们……注意影响。”

夏澄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上下打量着宋慕：“同学情谊？他可是校霸啊！以前在三中的时候可是‘恶名远扬’！不过倒是没看到他真欺负人，就是别人被欺负时，他出手然后就打起来了……说到底，好像也没那么坏，就是冷漠了点，学习差了点……长得倒是挺帅，也很man……”

她往前倾了倾身，刻意放低声音，眼神灼灼：“说说，你是不是……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邓昭昭握着书页的手猛地一紧。

她的脸倏地红透了，像被泼了一层红墨，连忙否认：“没，绝对没！我只想好好学习。”

夏澄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她眼神躲闪，最终无奈地摇摇头，希望不要有天被打脸哦，我的好姐妹。不过，现在这紧张学习时刻，的确是没时间谈情说爱......

夏澄心里也敞亮，不再继续追问，把水塞回书包侧袋：“行，行，我的小昭昭，你说没就没。但你记住，要是有人再当面阴阳怪气，你一定告诉我，我帮你怼回去。”

邓昭昭挠了挠头，扯了扯嘴角，轻声应道：“好。”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重新翻回书页，却怎么也看不进心里。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早上的画面——王主任的眉头，宋慕沉稳的声音，还有他护着她时的那半步距离。

她晃了晃脑袋，心里默念：别胡思乱想了。

只是她不知晓的是，不远处的最后一排，宋慕的目光正若有似无地落在她那个晃脑袋的傻气动作上，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坐在宋慕周围的陈杰和骆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笑意，一脸莫名。

骆奇把手搭在宋慕肩上，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安慰道：“没事，王老虎就是纸老虎。又没让你写检查，又没罚你。说实话，你做好人好事背同学去校医室，流言都能传成早恋，也是绝了……怎么可能嘛，我们家阿慕可是绝情绝爱！三尺之内不能有异性，看到女孩子眼都不抬一下，这就是莫须有的扣帽子。你爸不会把你带走的，放心。”

“就是，别想了，兄弟。”陈杰用肩膀顶了顶宋慕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提议，“下午去球场打球，出出汗，把这些破事都忘掉。”

宋慕回过神，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样子。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再次投向了邓昭昭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在意，被兄弟俩完美地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