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有些人合该是天上的月亮。
而我,只想把这轮月亮拽进怀里。
母后抱着我哭晕过去的时候,满殿都在哭。
只有我在走神。
后来我才知道,父皇母后是天下出了名的恩爱帝后。
父皇此生未纳一妃,六宫形同虚设。
母后咳嗽一声,父皇能守一夜。
宫里的老嬷嬷说,萧家的男人都这德行。
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朝堂上换储君的折子越堆越高。
有人半夜递帖子来见我,说愿扶我上位。
我把人打了出去。
太子的位子是他的。
我没想过要名分,我只想离月亮近一点。
再近一点。
沈月棠进宫那天,他站在御花园里跟她言笑。
我站在廊下看。
后来宫人都传,说大皇子盯着沈姑娘,眼神像饿狼。
瞎。
我看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看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看他随手把花别进她鬓边。
我的眼神只落在沈月棠身上过一次。
落在“她将来会嫁给他”这句话上。
妒得想杀人。
那晚,他灌我酒,主动解开衣带。
我其实没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我只是,顺从了心底最疯狂的贪念。
城楼上,他浑身是血地冲我吼,说我没资格死。
那支毒箭射过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替他挡。
我扔了刀扑过去,没赶上。
抱住他的时候,他还在跟我犟。
我就这样抱着他睡过去。
行。
你是皇帝。
大胤是你的,天下是你的。
你睡着的这些年,我替你看着。
太医说,那毒叫春眠。
中者不老,也不醒。
我坐在床边听完,起身点兵,一言不发。
第一年,我打到北狄王庭外围。
第七年,打进阴山。
第十三年,端了王庭,拿到解药。
三次重伤,抬回京时人都是半死的。
太医说不能挪动。
挪。
抬到东宫他床前,我怕死前都不能见他最后一眼。
这十三年,东宫一草一木没动。
桂花糕一日三换,摆在他喜欢的碟子上,凉了就重做。
蛐蛐笼子挂在廊下,蛐蛐死了就换新的接着叫。
床底下那个狗洞,谁都不许填。
守洞的侍卫换了四拨,都以为摄政王有病。
有病就有病。
我见过他从那洞里钻出去看灯,回来时满头金箔,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他顶喜欢的一个洞。
他要是醒了,说不定还要用。
镜子里,我鬓角的白头发一年比一年多。
开国的文书递上来,问我纪年怎么定。
我提笔写下:昭安。
昭,是他的名字。
往后全天下行文,一年要念他几万遍。
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大的排场。
后来我才明白,老嬷嬷没说错。
萧家的男人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只是我的这份,认得早了点,等得久了点。
解药喂下去当日,我去了一趟朝堂。
回来时,宫人来报,殿下不见了。
我从马上摔下来,丢人丢回了从马厩被拉出来那年。
再后来,在糖人摊前找到他。
他冲我撒泼,让我认账,说什么当年睡了本宫还造反。
我伸手按住他的后颈。
十三年了。
这个人终于又在我手底下活蹦乱跳,要钱,咬人,满嘴浑话。
风大得很,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说,我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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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番外(萧沉)-一眼误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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